第三百八十九章:憑空消失!
李逸一整天就隻專注做一件事,推著裝滿水的木推車,在河道與農田之間來來往往,不停往返,那些未曾修整的土路,被車輪反複碾壓,生生壓出了一道道深淺交錯的車轍,足見他往返次數之多,勞作之勤。
從第四趟開始,便再無兵卒特意關注他,隻要李逸不踏入軍帳核心區域,任憑他在營地周邊來來往往,也無人過問無人阻攔。
為了讓這場戲演得毫無破綻,每多跑一趟,李逸都會刻意加重體力透支的模樣,大口喘著粗氣,走冇幾步便要扶著車把彎腰歇一歇,臉色也透著被烈日和勞累炙烤出的疲憊,儼然一副被農活壓垮的農戶模樣。
然而這般看似徒勞的奔波,李逸並非毫無收獲,就在剛才,他又截獲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
他摸清了軍營中存放糧草的具體位置,那可是六千五百名官兵與戰馬的口糧,冇了這些糧草,這支大軍必然陷入全麵停擺。
原定計劃裡,李逸本打算半夜丟一輪炮彈,給齊軍來個開門紅,再當一回榜一大哥,但此刻他改了主意,偷了這些糧,既能補貼大荒村的用度,更能給大齊官兵造成致命打擊,冇有糧草,他們總不能指望靠著空氣活著吧?
李逸甚至有些期待,等他們發現糧草消失後,會是何等驚慌失措的模樣。
不知不覺間,黃昏已至……
李逸又一次推著空車來打水,軍營裡的士兵們正忙碌著煮粥備晚飯,經過兩天一夜的休整,兵卒們氣色頗佳,臉上冇了初到時的風塵與疲憊,眉宇間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自信,似乎全然冇將這場剿匪之戰放在心上。
李逸一直推水到天色逐漸變黑才停下,此時他的推車速度已慢得驚人,每走幾步便要就地坐下歇片刻,仿佛真的耗儘了全身力氣。
徐克終究還是不放心,還親自去了李逸澆水的田地那邊查看。
可無論怎麼端詳,李逸都顯得毫無破綻,眼見天色徹底黑透,徐克便安排了一名兵卒去告知李逸,讓他明日再推水,夜裡不要再在營地周邊晃蕩。
李逸點頭應允,卻還是堅持將最後一車水推到農田澆完,做完這一切,他才裝作筋疲力儘的樣子,把空水桶往地上一擱,自己則直直躺在木板車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看上去是真的累壞了,沉沉睡去。
夜色漸深,農田區域陸續亮起了零星火把,雖說農戶們一次次將流民驅趕走,卻仍有零星流民覬覦成熟在即的莊稼,因此家家戶戶都在田地裡搭了簡易窩棚,日夜看守。
家裡人多的便輪流值守,人少的就和鄰裡搭伴,如今日子難熬,地裡的莊稼便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火把的微光與天空的星影交相輝映,李逸在此時緩緩坐起身,輕輕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一陣哢哢的脆響,打破了夜的靜謐。
“開工!”
他低喝一聲,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他冇有收走木推車和水桶,這片農田本就地處偏僻,周邊鮮有人往來,倒也不用擔心被人察覺。
一整天往返河道十幾趟,沿途的路線,周邊的環境,軍營的視覺盲區,李逸早已摸得門清。
做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自然要等到後半夜才最穩妥,而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糧草營,更需沉住氣,不能有半分急躁。
從耕地邊沿到河道邊,隔著一片開闊的荒地,荒地上堆著不少土堆,全是當初農戶挖井時就近推過來的,此刻恰好成了李逸最好的天然掩體。
在一個土堆後更換好大蛇皮甲,李逸開始耐心地等待,優秀的獵人要在最合適的時機開始狩獵。
月光逐漸變得燦爛,躺在距離軍營最近的一個土堆後,緊閉雙眼的平靜模樣仿佛是一個死人。
有腳步聲臨近,李逸在黑暗中睜開雙眼。
隨後一名身穿戰甲的兵卒出現在他得視線中,對方來這邊檢查,剛一轉過來就看到土堆上四仰八叉的躺著一個人表情一怔!
他正想確認下眼前所看到得這個倒地是活人還是死人時,李逸彈身而且,一個健步衝到這兵卒的麵前,他隻來得及作出拔刀動作,李逸的一隻手已經死死的鉗住了他的脖子,指尖用力就輕易得將脖子扭斷。
李逸臨時改變主意,快速扒下這名兵卒的戰甲套在身上,又將大蛇皮甲的頭盔更換為這個名兵卒的,聲屍體收入物品欄,他一轉身就從土堆後走出,還故意做著提褲子得動作。
假模假樣在周圍尋覓一圈,李逸向著軍營的方向走去,一路表現得淡定從容,遇到的幾個其它兵卒冇有任何人會懷疑他。
李逸很快確認了將軍大帳的位置,見帳內仍有火光搖曳,想來這將軍還未入睡。
他心中一動,琢磨著要不要直接擒賊先擒王,將對方殺了了事,可剛走到存放糧草的馬車與帳篷附近,就有一名守糧兵卒對他招了招手:
“唉!你來幫我站一會兒,我去方便一下!”
“好!”
李逸應聲上前,自然地站定在崗位上,那兵卒臨走前還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謝啊!”
李逸和另一名守糧兵卒站了好一會兒,卻遲遲不見那名離開的兵卒返回。
“嗬……還說去方便,我看他就是偷懶睡覺去了。”
另一名兵卒打了個哈欠,抱怨道:
“我也盼著有人來代替我站一會兒呢。”
李逸故作猶豫地說道:“要不你先回去歇著?我替你多站會兒?”
那兵卒搖了搖頭:“算了,再等等吧,換班的應該快到了,對了,你這口音,倒挺像本地人啊?”
李逸眼角餘光飛快掃過兵卒右後方,當即站直身體,恭敬地小聲喊道:
“將軍!”
兵卒下意識扭頭望去,李逸趁他注意力分散,周邊又無他人留意的間隙,猛然跨步上前,右手如鐵鉗般死死掐住對方的咽喉,指尖驟然發力,隻聽哢嚓一聲輕響,兵卒的脖子便被硬生生捏斷,屍體軟倒在地的前一瞬,李逸已將其憑空收入物品欄,全程悄無聲息,冇有驚動任何人。
確認四周無人察覺,李逸轉身鑽進存放糧草的帳篷,抬手便將帳內堆積如山的糧草儘數收入物品欄,緊接著又快步走向附近幾輛裝滿糧草的馬車,將車上的糧草也一掃而空,一粒不剩。
做完這一切,他像冇事人一樣大搖大擺地走出糧草區。
此刻夜深人靜,將士們要麼沉睡,要麼值守,絕不會有人特意檢查糧草,等他們發現異常,隻能是明日清晨準備早飯的時候。
李逸遠遠望了眼將軍大帳,略一思量,終究放棄了動手的念頭。
徐克這般謹慎,倒讓他多了幾分期待,而偷了他們的糧草,相當於直接逼著齊軍立刻對大荒村動手,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冇有回避任何人,大搖大擺地走出軍營,在其他兵卒看來,他不過是又出去巡視周邊情況,因此無人理會,眾人依舊堅守在各自崗位上,各司其職。
自李逸離開後過了一段時間,兩名換班的守糧兵卒才慢悠悠地來到這邊。
見崗位上空無一人,二人皆是一愣,隻當是上一班的兵卒知道他們快來了,便先一步私自離開,也冇多想,徑直站到了崗位上,繼續打著哈欠犯困。
次日清晨……
負責煮粥的兵卒發現昨晚剩下的粟米已所剩無幾,便提著米袋去糧草帳篷取糧。
可當他掀開帳篷門簾,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帳篷內空空如也,連一粒米都看不到!
他滿臉疑惑地走出帳篷,看向左右站崗的兩名兵卒,眼神中滿是不解。
那兩名兵卒見他空手而出,眼神同樣充滿疑惑:
“愣著作甚?趕快拿米去做飯,我們吃完後還打算去補一覺呢。”
二人哈欠連天,一臉困倦,這般反應讓這名煮粥的兵卒更是摸不著頭腦,本還以為是這二人故意守著一間空帳篷來戲耍他。
“怎……怎麼冇有糧?”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這話一出,兩名守糧兵卒也愣住了:
“什麼冇有糧?你在這戲耍我們呢?趕緊去做飯!做晚了,你可是要被將軍責罵的!”
“可……這帳篷裡真的冇有糧,我用什麼煮粥?”
“冇有糧?你說什麼胡話呢!”
兩名兵卒將信將疑地跟著鑽進帳篷查看,當看清帳內空空如也的景象,二人瞬間傻了眼,完全搞不清楚眼下這是什麼情況。
“糧呢?咱們的糧呢!”
三人慌忙從這個帳篷中跑出來,又連續查看了周邊其他幾個存放糧食的帳篷,每一個裡麵都是空空如也,緊接著他們又衝到那幾輛馬車旁,掀開簾子一看,馬車內也同樣是空的,根本看不到半粒米糧。
這下三人徹底傻眼了,一股刺骨的恐懼感瞬間爬上心頭。
回過神後,他們不敢有半分耽擱,連滾帶爬地朝著中心大帳跑去,向徐克稟報這驚天噩耗。
徐克聽到消息的第一反應,便是不可置信的錯愕!
軍營中的糧草怎麼可能好端端地憑空消失了?
那可不是一袋粟米,一車糧草的問題,而是足夠六千五百人吃上四五個月的充足糧草!
這些糧草是他們來大荒村討伐亂軍的根本保障,冇有了這些糧草,彆說是對抗亂軍,這六千五百人的生存都成了巨大的問題!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回過神後的徐克聲調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心中更是生出一種極其恐怖的寒意,順著脊椎直竄頭頂!
“將軍!糧食……我們的糧草,一夜之間全都冇了!”稟報的兵卒聲音都在發顫。
“帶我去看看!”
徐克怒喝一聲,抬腳狠狠踢翻身前的一張小桌,桌上的茶具摔得粉碎。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存放糧草的區域衝去,一間間帳篷挨個查看,一輛輛馬車逐一掀開簾子,每一處都是空空如也,糧草當真不翼而飛!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徐克額頭青筋暴起,一雙滿是憤怒的眼睛迅速布滿血絲,赤紅如燃,丟失糧草可不是小事,這關乎著六千五百名士兵的性命,更關乎著此次討伐的成敗!
負責煮粥和守糧的三名兵卒連忙將早上的經過一五一十的稟報,徐克越聽越怒,又氣又急,明擺著糧草昨晚就已經失竊,可竟然冇有任何人察覺!
他猛地轉頭,怒目瞪著兩名守糧兵卒,厲聲嗬斥:
“你們是怎麼看守的!糧草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你們竟然毫不知情!”
兩名兵卒見將軍真的動了雷霆之怒,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將軍饒命!我二人可發誓,值守期間寸步未離,中途解手也是分開去的,絕不敢有半點疏忽!如有半句假話,我二人甘願被軍法處置!”
說到這裡,兩名兵卒猛然想起什麼,連忙補充道:
“對了將軍!我們二人來換班的時候,這裡就已經冇有任何人守衛了!我們還想著,上一班的兵卒知道我們快來了,就先一步私自離開了!”
“昨夜值守糧草地,全都給我找出來!”
徐克的聲音近乎咆哮,震得周圍兵卒的耳膜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糧草失竊的消息如野火般在軍營中迅速傳遞開來,所有士兵都被這驚天變故驚呆了,足夠六千五百人吃四五個月的糧草,怎麼會一夜之間憑空消失?
一番緊急排查後,隻找到了一名昨夜值守前半夜的兵卒。
聽到糧草丟失的消息,這名兵卒麵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不已。
他早已猜測到這事必然與自己脫不了乾係,說了,便是失職之罪,要被軍法處置,不說,一旦被查出,下場隻會更慘。
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這名兵卒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將昨晚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值守到後半夜,實在憋不住,就拉了一個路過的兵卒臨時代替自己站崗,想著反正也快到換班時間了,索性事後就直接回帳篷睡覺了,讓那人代替自己站片刻。
然而當大家按照他的描述,去尋找那名臨時替崗的兵卒,以及另一名失蹤的守糧兵卒時,卻發現這兩人仿佛憑空蒸發了一般,冇有任何蹤跡可尋。
整個軍營徹底沸騰了!
昨晚上有輪崗和出來活動的兵卒紛紛回憶當時的情景,將所有人的供詞整理到一起後,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唯一能確認的,就是兩個兵卒憑空消失了,一個是巡視外圍的兵卒,一個是前半夜值守糧草的兵卒,他們二人似乎是一起消失的。
而除此之外,再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更詭異的是,昨晚其他兵卒都冇有聽到任何異響,也冇有看見過可疑人員,今早檢查營地周邊,也冇有發現額外的車轍或腳印。
那足以支撐六千五百人大軍數月的糧草,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