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忘憂釀,神仙醉
王金石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的清晨,勉強撐著身子坐起,隻覺頭顱沉得堪比十顆豬頭,起初還以為是染了風寒,前一日的記憶竟是半點都想不起來,渾渾噩噩如隔世一般。
直到媳婦們圍上來告知,昨日是李逸攙扶著他回來的,這一睡便是一下午加一整夜,王金石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竟醉得這般厲害!
想起先前李逸說過這酒喝了便會昏睡,他還打趣說李逸在酒裡加了蒙汗藥,此刻想來,真是羞愧得滿臉發燙,原來義弟所言半分不假。
不過是將自家釀的渾濁米酒倒進鍋裡蒸了一蒸,再出來時,竟成了清亮澄澈的烈酒!這般匪夷所思的變化,也唯有二弟能想得出來。
剛走出房門,便撞見了林平,二人四目相對,臉上皆是掩不住的尷尬。
“大哥,你……”
“三弟,你……”
兩人竟是默契地同時開口,又同時卡住話頭,相視一笑,笑聲裡滿是局促。
林平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耳根都泛紅了,訥訥道:
“昨天好像是喝醉了.....”
王金石乾笑兩聲:
“嗬嗬……二弟這酒後勁真是大得嚇人,都怪哥哥我不聽勸,還大言不慚說能多喝幾杯,真是在二弟麵前丟儘了臉。”
嘴上說著王金石心裡暗道,自己太丟人了,日後可不敢這般逞強了。
恰逢李逸迎麵走來,見二人這副模樣,笑著打趣道:
“呦!大哥和三弟都睡醒了?昨日我已然把酒弄得更烈、勁道更足了,你們要不要再嘗嘗鮮?”
王金石連忙連連擺手,臉上堆著苦笑:
“嗬嗬……二弟你就彆取笑我們了!昨日那酒就把我們醉得不省人事,你這更烈的酒,我們若是喝了,怕是真要到桌子底下找人才行了。”
李逸忍著笑,並未戳穿他,昨日王金石本就已經醉倒在桌下,還是他將二人送回家的,總得給老王留最後一絲體麵。
林平眼珠一轉,忽然計上心頭,拍著手笑道:
“二哥!趙川趙統領,平日裡可不就成天嚷嚷著要找人不醉不歸嗎?我看他和趙拓統領,最適合品嘗你這更烈的烈酒!”
王金石一聽,頓時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這提議好啊!好得很!”
心裡暗想,怎麼能隻讓我們二人出醜?讓彆人也嘗嘗這醉酒的滋味,自己這醜態倒也不算什麼了。
趙川性子豪爽,酒量向來自詡第一,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李逸也讚同地點頭:
“三弟這提議甚好,等我過幾日將酒完全調配妥當,便召集大家一同品酒!”
王金石和林平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太好了,終於能看彆人出醜了!
三人一同去了酒坊,即刻忙碌起來。
上次釀造的酒都還未過濾,正好合了李逸的心意,釀酒剩下的糧食也不急於丟棄,蒸餾時鋪在酒液上方的篦子上,一同蒸煮便能讓糧食的香氣充分散發出來。
這些酒都要進行二次蒸餾,唯有如此,酒液才能變得如水般純淨,看不到半分雜質,這才是李逸心中真正的優質白酒。
原材料不同,酒的風味也有著明顯差異。
純粟米釀造的酒,即便經過二次蒸餾,酒性烈得衝鼻,細品之下,仍能嘗到淡淡的粟米清香。
那六十度的高度酒,王金石和林平各自抿了一小口,便連連搖頭。
先前喝過三十多度的酒,有了對比,更能清晰感受到這高度酒的烈,有過一次酩酊大醉的經曆,二人再也不敢輕易嘗試了。
李逸將大壇的高度酒全部封存,又取來小壇酒嘗試調配,將高度酒稀釋成低度酒,隻因釀造時間尚短,又無長時間窖藏,這般高度酒往往隻有烈辣之感,並無太多醇厚風味。
經過兩種酒基的混合,李逸成功調配出三十多度和五十多度兩種成品白酒。
將六十度的白酒稀釋到三十多度,幾乎要加入等量的純淨水,如此一來,調配後的酒壇數反倒增加了,足足有十幾小壇。
李逸還特意留下兩壇六十多度的白酒進行三次蒸餾,最終得到了超過七十度的更高度數白酒,這些酒他打算留作醫用消毒之用。
連續多日釀酒,酒坊周圍的酒味愈發濃烈,醇厚中帶著辛辣,趙川每次路過,都忍不住下意識地吞咽口水,心裡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品嘗的念頭。
待到李逸第一批成品酒問世的當日,他讓王金石在客棧擺桌,邀請了趙川,趙拓,伍思遠等人一同品酒。
考慮到這烈酒喝多了極易不省人事,這頓宴請便定在了晚上。
趙川和趙拓早早安排妥當了手下的事務,一同來到了王記客棧,隨後伍思遠才姍姍來遲,王金石還特意叫上了吳忠良一同前來。
王金石和林平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意。
二人今日的任務便是全力勸酒,務必讓來的人都喝醉,看他們醜態百出!
而李逸,則純粹是想聽聽大家對這兩種酒的評價,以便後續改進。
李逸給兩種不同度數的酒起了兩個應景的名字,三十多度的低度白酒取名為忘憂釀,五十多度的高度白酒則名為神仙醉。
三十多度的白酒都能把王金石和林平喝到斷片,這五十多度的神仙醉擺在桌上,若是開懷暢飲,任誰來了都要喝完去桌子底下找人。
“王老板,你這般神神秘秘地邀我過來,究竟是有何事?”
吳忠良一進門,看到王金石那意味深長的笑容,便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懷好意。
王金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
“自然是有好事才叫上你們,省得你日後在背後說我閒話!”
吳忠良走進客棧,隻見趙川和趙拓已然在座,二人都已卸下盔甲,一身便服顯得自在許多。
“見過二位統領!”吳忠良拱手行了一禮。
“嗬嗬……吳老板不必拘束,快請坐!”趙川笑著擺手。
這時李逸從後廚走了出來,來到桌邊,眾人連忙起身拱手:
“李村正!”
李逸微笑著示意大家落座:
“大家隨意些就好,不必這般拘謹,都不是外人,眼下就差伍縣令了!”
“我這就派人去請!”
王金石早已按捺不住,說罷便大步向著門外走去。
“嗬嗬嗬……我來晚了,諸位見諒!見諒!”
伍思遠笑嗬嗬地走了進來,王金石連忙迎上前,做了個請的姿勢:
“不晚不晚,來得正是時候!伍縣令快請入座!”
“伍縣令!”
趙川和趙拓起身抱拳行禮,吳忠良也拱手致意,伍思遠笑著一一還禮。
王金石轉頭對著後廚高聲喊道:
“上菜了!快上菜!”
不多時,王金和王水等人便陸續端著菜盤走了出來。
這次的菜雖不算多卻也精致,一盆燉菜,一盤涼菜,還有四碟炒菜,葷素搭配,正適合下酒。
王金石看向李逸,李逸會意點頭,隨即站起身說道:
“這幾日想必各位也聽聞了些風聲,我釀造了些烈酒,今日特意拿出來讓大家品嘗,還望各位多多指點,說說這酒的味道如何,我也好根據大家的意見做些改動。”
趙川一聽,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李村正!這頓酒我可是等得好苦!終於讓我等到了,今日定要喝個痛快!”
趙拓也跟著點頭,他也算是好酒之人:
“我雖不算嗜酒如命,但也想嘗嘗李村正釀造的烈酒,究竟烈到何種地步!”
“冇想到我也有這般口福,多謝李村正了!”
伍思遠撫著胡須,笑著說道。
王金石轉頭看向吳忠良,挑眉道:
“怎麼樣,這次冇忘了你吧!”
吳忠良輕哼一聲,嘴角卻帶著笑意:
“算你還有點良心!”
李逸起身離去片刻,回來時懷裡抱著兩個酒壇,眾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酒壇上,兩個酒壇大小一致,封口卻各不相同,這是李逸特意為之是為了方便區分。
李逸將酒壇放在桌上,介紹道:
“我先製作出了兩種烈酒,一種名為忘憂釀,一種名為神仙醉。”
伍思遠微微點頭,嘴裡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名字,讚歎:
“忘憂釀,神仙醉……嗯,好名字!寓意雅致,又貼合酒性。”
隨後李逸取來一個個精致小巧的玻璃器具,有能一口飲儘的高腳酒盅,也有能盛三四兩酒的玻璃杯,為了倒酒方便,他還特意製作了一個玻璃分酒器,免得直接用酒壇倒灑出酒液。
“這……”
看到這些小巧的玻璃杯,趙川和趙拓皆是一臉不解。
在他們的認知裡,喝酒就該用大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才叫暢快,這般小杯子,哪裡能喝得儘興?
王金石瞧出了二人的疑惑,笑著解釋道:
“兩位統領,可彆小瞧了這烈酒!我和林平先前已經嘗過,這酒絕對是世間僅有,不用大碗也是為了你們好,免得喝多了失態。”
王金石這麼一說,趙川,趙拓,伍思遠和吳忠良頓時來了興致。
能讓開酒肆的王金石這般鄭重其事,那這酒究竟烈到了什麼程度?
李逸笑而不語,心裡清楚,老王和林平今日就是想看眾人出糗,不過,他自己也有些好奇,這些平日裡自詡酒量不凡的人,喝到這高度白酒,會是何種模樣。
“大家先嘗嘗這忘憂釀,之後再品神仙醉,而後自行決定想喝哪種。”
李逸說著,拔掉忘憂釀的壇封,清亮如水的酒液緩緩倒入分酒器中,再逐一斟入小酒盅裡。
“諸位請嘗!”
趙川和趙拓對視一眼,無奈地撓了撓頭,這般小的酒盅根本不夠他們一口喝的。
但鼻尖已然聞到了一股前所未聞的特殊酒香,濃烈卻不刺鼻,待酒盅拿到眼前,更是驚覺這酒竟清亮得如同淨水一般,看不到絲毫雜質。
“這酒……竟清澈如水,當真是不可思議!”
伍思遠忍不住驚歎,拿起酒盅在鼻尖輕嗅。
冇有太過明顯的糧食香味,卻有一種從未聞過的濃烈氣息,即便初次聞到,也能立刻分辨出,這是酒香,而且是極為醇厚的酒香!
王金石和林平率先端起酒盅,輕輕抿了一口。辛辣刺激的感覺比上一次品嘗時柔和了些許,味道也更顯淳厚,想來這便是李逸調配後的成果。
雖說上次喝醉出了醜,但二人心裡還真有些饞這口,這才是真正的酒,先前喝的那些米酒,簡直如同水一般。
“嗯……二弟,這味道比上次更好了!”
王金石點頭認真評判,眼中滿是讚許。
林平也連忙附和:
“是啊二哥,這次的酒……怎麼說呢,就是更順喉也更好喝了!”
二人說罷,皆是一仰頭,將酒盅裡的酒一飲而儘。
雖說口感柔和了些,但一口咽下那股辛辣與火熱依舊直衝喉嚨,咽下後忍不住發出嘶哈的吸氣聲,臉上瞬間泛起紅暈。
見二人這般模樣,趙川和趙拓等人心中雖仍有疑惑,卻也學著他們的樣子,輕輕抿了一口。
僅僅一口,趙川的眼睛便猛地瞪大了!
這味道!辛辣中帶著醇厚,烈而不嗆,順著喉嚨滑下,竟還有一絲回甘。
他當即迫不及待地將剩下的酒一飲而儘,酒液在口中停留片刻,細細感受著那股灼熱感,隨後才緩緩咽下。
仿佛吞咽下一口跳動的火焰,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趙川忍不住拍桌讚歎:
“好酒!夠烈!夠味!這才叫酒啊!”
趙拓也連連點頭,眼中滿是驚豔:
“確實是好酒!烈而不濁,醇厚綿長,難得一見!”
伍思遠和吳忠良那邊也是同樣的反應,第一次品嘗到這般純正的白酒,任誰都會被這獨特的風味所驚豔。
隨後,李逸拔掉了另一個酒壇的封蓋,神仙醉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比忘憂釀濃烈了數倍,辛辣的氣息直衝鼻腔,讓人未飲先醉。
“諸位,再嘗嘗這神仙醉!”
幾人連忙將空酒盅遞到李逸麵前,李逸一一倒滿。
酒液剛入盅,那股更衝鼻的烈香便撲麵而來,不用喝,也能想象到它的酒性有多烈。
眾人依舊是先輕輕抿了一口,隨即仰頭一飲而儘,一股更為強烈的刺激感和火辣感瞬間席卷全身,酒液下肚,那股火熱一路緩慢下沉,整個腹部都被一股灼熱感包裹著,仿佛有一團小火在燃燒。
王金石也是第一次品嘗五十多度的高度酒,之前他隻是抿了一口,現在一口飲下後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後,驚歎道:
“二弟,這酒也太烈了吧!難怪要叫神仙醉,便是神仙來了,怕是也要醉倒在此!”
趙川仰頭哈哈大笑,臉上滿是暢快:
“這酒才夠勁兒!我喜歡!這才是真正的烈酒,喝著過癮!”
伍思遠連連搖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哎呀,老了老了,這酒太烈了,我是無福消受,還是喝忘憂釀自在些。”
吳忠良也跟著附和:“確實太烈了,喝下半天,喉嚨裡依舊火辣辣的,後勁當真足得很!”
王金石指了指桌上的菜,笑著招呼道:
“所以才備了下酒菜嘛!來來來,大家邊吃邊喝,今日定要不醉不歸!”
趙川得意一笑,拍著胸脯說道:
“那可太好了!我還從來冇有喝醉過,今日正好讓我感受感受,喝醉了究竟是何種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