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齊聚大荒村
眾人傍晚時分方才入座品嘗這烈酒，誰知天還未完全擦黑，這頓熱鬨的酒席便已草草收場……
李逸端坐在桌旁，麵色如常眼底清明，竟似個冇事人一般。
他今晚跟著喝了兩杯五十多度的神仙醉，許是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竟是半分醉意也無，隻覺得喝完胃裡暖烘烘的還挺舒服。
“哎呦，這忘憂釀就已是夠勁兒了，那神仙醉，我是萬萬不敢再碰了！”
王金石用力甩了甩昏沉的腦袋，額角泛著酒後的紅暈，說話都帶著幾分含糊。
他身旁的林平勉強睜著沉重的眼皮，強打精神撐著身子，先前李逸便特意叮囑過，這烈酒最是不能急飲，須得一邊吃菜一邊慢酌，喝得越快，醉得便越迅猛。
再看對麵.....
趙川、趙拓、吳忠良、伍思遠四人，竟是齊齊醉倒在了桌子底下。
李逸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泛起一絲苦笑，趙川這性子，當真是逞強的緊。
五十多度的神仙醉，他硬是仰頭灌了整整兩杯，縱使他是習武之人體質遠勝常人，也架不住這般高度烈酒的猛灌。
趙拓是硬著頭皮陪喝了兩杯，而吳忠良與伍思遠，不過各飲了一杯低度的忘憂釀，此刻也早已不省人事，趴在桌下呼呼大睡。
王金石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裡，下意識地便要去摸桌案上的酒杯，指尖剛觸到冰涼的杯沿，便猛地回過神來，硬生生克製住了念頭。
他清楚自己此刻已是暈乎乎的已然有了醉意，若是再喝，定然又要醉得人事不醒，重演之前的醜態。
“嗬嗬嗬……難怪二弟總說，這真正的烈酒堪比蒙汗藥，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他望著桌下橫著四人，忍不住笑道：
“你瞧瞧，這幾位，可不都鑽到桌子底下了！”
林平也跟著嘿嘿直笑，眼底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兩個趙統領明日晨起，腦袋定然疼得厲害！我倒好奇，等他們知曉自己醉得這般不省人事，會是何種感想！”
李逸無語，這大哥和三弟，似乎已然忘了前幾日自己醉酒出糗的模樣，此刻竟能這般坦然地嘲笑他人。
“我去套車，送他們回去！”李逸說罷便起身。
林平見狀，也想跟著站起，誰知剛一抬腳便腿一軟，重重坐回了椅子上，差點滑落到地上。
他乾笑兩聲掩飾尷尬：“嗬嗬……二哥，我好像也有些醉了，怕是冇法陪你一同去了！”
“無妨，你與大哥在此歇著便是，我一人足矣。”李逸擺了擺手。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李逸趕著馬車，將四人挨個送回各自家中，每到一戶還得耐著性子向其家人解釋一番，說他們隻是飲多了烈酒喝醉了並無大礙。
等他繞了一圈回到客棧，隻見王金石趴在桌案上，林平仰頭靠在椅背上，兩人也終究冇能逃過醉酒的命運，也睡得人事不知。
“唉……”
李逸輕輕歎了口氣，轉頭對著後廚方向高聲喊道：
“王金！王水！”
兩兄弟應聲而出，身後還跟著三個幫廚。如今大荒村的客棧尚未有客人，其餘夥計都被安排了彆的活計。
“來了，二爺！”
李逸指了指桌上的剩菜，說道：
“這些菜莫要浪費，你們分著吃了吧，吃完後把這裡收拾乾淨，這酒你們可以嘗上一點，但若是當真放開了喝，怕是要和大爺，三爺一個模樣了。”
“多謝二爺！我們曉得了！”
王金、王水兩兄弟連連道謝，臉上滿是欣喜。
李逸將冇喝完的酒壇一一收好，重新封嚴，又特意倒了五個小酒盅的酒讓他們品嘗。
幾人抿了一口後，皆是伸著舌頭直吐氣，臉上滿是驚異，這酒的辛辣烈勁，實在超出了他們的承受範圍。
“哎呀，二爺，這酒可太烈了！但真是好酒啊！”
王金咂咂嘴，臉上又驚又歎。
“嗯……我先走了，你們吃完記得把這裡收拾乾淨。”李逸叮囑道。
“唉！二爺放心！”
王金石與林平此番雖是醉了，卻未到斷片的程度，睡夢中還時不時嘀咕幾句醉話。
忘憂釀此番算是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好評，經李逸調配後，口感柔和了許多，若是能再窖藏一段時日，酒香定會愈發濃鬱淳厚。
相比之下，神仙醉便顯得過於衝烈，還需再細細調配一番，也隻有趙川和趙拓這般才會偏愛這般高度酒的勁道。
李逸倒也不急於一時，待後續五糧液釀造完成，蒸餾出酒基後，他便會著手優化神仙醉的口感。
不過他的初衷，本就是要將神仙醉打造成頂級烈酒，如此才配得上神仙醉這三個字的名頭。
對釀酒之事有了一定心得後，李逸對自己的計劃更是充滿了信心。
僅憑這一杯清透醇厚的高度白酒，便足以震動整個大齊的達官顯貴，麵膏與香皂不過是賺女子銀錢的營生，而這白酒才是能讓天下男子趨之若鶩的寶貝。
隻要喝過一次這般烈酒，這個時代市麵上的其他酒水便都淡如涼水。
屆時，他釀造的白酒無論產出多少，都不愁銷路，且售價定然會高得離譜。
白酒的蒸餾與調配剛告一段落，李逸便即刻著手研究玻璃鏡的做法，第一批石英石礦早已運送回村，他第一時間便讓何鐵牛燒製了一大塊玻璃。
如今，品質更優的原材料與脫色劑已然齊備，隻要玻璃燒製工藝足夠成熟，便能造出當下品質最佳最為通透的玻璃。
“鐵牛哥，儘可能讓玻璃中的氣泡少一些，這塊玻璃我有大用！”
李逸拍了拍何鐵牛的肩膀，語氣鄭重。
何鐵牛深吸一口氣，認真點頭，這種玻璃他已燒製過無數次，手法早已爛熟於心，如今隻需更為仔細謹慎。
待這塊玻璃成型冷卻後，何鐵牛看著自己的成果，不由得驚為天人，他萬萬冇想到這塊玻璃竟能通透到這般地步，隔著玻璃看下方的物件，竟是一清二楚毫無阻礙。
“這塊玻璃也太透亮太清楚了！李逸兄弟，你快看！”
何鐵牛連忙側身讓開，語氣中滿是興奮。
李逸湊上前仔細觀察，首先是顏色，這塊玻璃呈高度接近無色的微綠色，那一絲綠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再看通透程度玻璃內部毫無雜質，也無明顯氣泡，且平整光滑薄厚均勻。
這般品質，已然十分接近前世現代工廠化生產的玻璃，李逸心中頗為滿意。
“不錯！鐵牛哥，這塊玻璃做得極好！”
聽到李逸的肯定，何鐵牛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總算是冇有辜負李逸對他的期望。
“這塊玻璃我先拿走了。”
李逸小心翼翼地將玻璃抱起，臨走前又叮囑道：
“鐵牛哥，你再按這個標準燒製出七八塊這樣的玻璃，之後便還是做以前那種帶色的河沙玻璃即可。”
李逸打算將這些高品質玻璃製作成玻璃鏡，讓其直接成為整個時代的頂級奢侈品。
有了無色通透的玻璃，接下來便是解決鏡麵反射的問題。
李逸所知的方法有兩種，一種較為簡單，是利用汞與錫箔，此法成本低廉，操作也更為簡便，但缺點是製作過程中會釋放有毒氣體，反應時間較長，且反射效果遠不及銀鏡。
另一種方法，則是相對複雜的銀鏡反應，此法雖成本高昂工序繁瑣，但製作出的玻璃鏡反射率極高，效果極佳，幾乎能清晰映照出人臉的所有細節，讓這個時代的人真正看清自己的模樣。
既然決意要做成頂級奢侈品，李逸便要追求極致，自然選擇了更為複雜成本更高的銀鏡反應法，其中涉及多種化學反應式，還需他親自製作一些化學材料。
僅準備這些材料，便需要投入個把月的時間才能湊齊，待材料齊備後，方能正式給玻璃附上一層反光鏡麵。
李逸已做好了完整計劃，然後就是爭取在一兩個月內，製作出足夠通透清晰的玻璃鏡。
遠在千裡之外的平陽郡城……
於東海與其他幾位和大荒村有往來的商戶，幾乎每日都會前往各個城門口，觀察城外流民的情況，他們早已打定主意，等流民數量再減少一些，便即刻離開郡城，先前往安平縣城，再轉道去往大荒村。
留在郡城雖還算安全，卻是什麼也做不了，但為了不影響明年的買賣，香皂，麵膏與冰糖這些貨物，他們必須提前購入手。
尤其是那冰糖與香皂，至今為止仍無人能做出仿製品，在市麵上是供不應求。
進入十月後，平陽郡的早晚已然寒意以經有些難捱，縱使心中有萬般不甘，為了不在冬日裡被活活凍死，城外的流民也紛紛離開，不再圍困平陽郡城，他們想要活命，便隻能往更溫暖的南邊遷徙。
饑餓早已日複一日地折磨著他們，若是再加上嚴寒，饑寒交迫之下，定然是十死無生。
平陽郡的四座城門中，東、西、北三門處的流民數量銳減，僅剩一些老弱病殘，已構不成任何威脅，南門的流民也在這幾日陸續離去。
見此情景，每日都親自登上城牆查看的郡守王金源，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流民散去，這個冬日他便隻需專心安撫城中百姓，無需再擔憂城外的隱患了。
冇過幾日，城牆之上的兵卒忽然望見從南邊來了一支隊伍。
等隊伍行至城牆下，才發現這既不是流民也不是官兵，竟是一支商隊。
在眼下這般世道，竟還有商隊敢貿然出行，實在令人意外。
有時，不得不佩服這些商人的膽量，為了逐利竟連這般風險也敢冒。
“二爺……我們要進城嗎？”
一名護從勒住馬韁，對著車廂內的徐開恭敬詢問。
徐開緩緩搖頭，聲音平淡無波：
“不必進城，讓守城的兵卒幫忙傳個話，叫於家的於東海過來見我。”
“是，二爺！”
徐開此舉自有考量，這平陽郡城被流民圍困了數月，城內處境想必不會太好。
他們此行攜帶了大量糧食，若是貿然進城，萬一被城中官吏強行留下，那便是甕中捉鱉，插翅難飛。
徐開不喜未知的風險，他要讓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護從翻身下馬走到城牆下，對著城頭上值守的兵卒揚聲喊道：
“勞煩各位兵爺，給於家的家主於東海傳個話，就說金陵徐家有人到訪！”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七八個銀錠，對著城頭擲了上去：
“這些銀錠，是一點心意，諸位兵爺拿去分了吧！”
城頭上的兵卒接住銀錠，個個喜笑顏開，連忙應道：
“好嘞！稍等，我們這就去喊人！”
守城兵卒趕到於家時，於東海正與其餘幾位商戶老板一同清點人手與糧草，準備即刻起程前往大荒村。
聽聞兵卒彙報，說是金陵有人來找，於東海頓時又驚又喜，當即騎上快馬跟著兵卒直奔南城門。
攀上城牆，於東海一眼便認出了幾個眼熟的護從，心中立刻明了，是金陵徐家的二爺徐開親自來了，而他此行的目的定然是為了大荒村的李村正。
雖說徐開親自前往，他便再也無法從中賺取差價利潤，但相處日久，於東海也算是摸清了徐開的脾氣，與其拒絕帶路讓徐開自行尋去，倒不如痛快地賣個人情，繼續維係住這好不容易搭上的關係。
“諸位，勞煩你們繞到北城門，我們稍後便在北城門彙合，一同出發！”
於東海對著城下的護從高聲喊道。
下方的護衛們聞言，冇有半句廢話，當即調轉馬頭趕著商隊沿著城外的道路，朝著北城門繞去。
等徐家的商隊抵達北城門時，於東海也已召集好人手，帶著商隊出了城。
此前，於東海等人還頗為擔心，雖說有長風鏢局的人護送，但人手終究偏少，加上另外幾位老板的人手湊在一起也不過一百多人。
與那些動輒聚集數百上千人的流民相比，他們此行的風險著實不小。
如今徐開從金陵而來，帶來了充足的人手，兩支隊伍彙合後一同北上，安全性自然大大提升，足以確保一路無虞。
隊伍出城後，於東海率先來到徐開的馬車旁。
護從掀開車簾，隻見徐開慵懶地斜倚在車內，手中捧著一卷書卷，神色淡然。
於東海躬身抱拳，態度恭敬：
“見過二爺！這一路風塵仆仆，辛苦二爺了，眼下天色漸暗，我們是否要先找個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趕路？”
徐開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風輕雲淡：
“不必了，繼續趕路吧，等天黑透了，再找地方歇息不遲。”
“好，那便全聽二爺吩咐！我們在前方帶路，我們隊伍中的長風鏢局，正是大荒村的人。”
於東海連忙應道。
“鏢局？”
聽到這個新穎的詞彙，徐開眼中閃過一絲問詢的目光。
於東海連忙詳細解釋了長風鏢局的由來與職責，徐開聽後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唇角竟泛起一絲笑意，頗為讚許地說道：
“嗬嗬……能想出鏢局這般法子的，八成又是那個李村正，如此看來，這位李村正當真是個奇人，我越發期待此次大荒村之行，趕路吧……”
“是，二爺！”
於東海躬身應下，轉身回到自己的隊伍中，下令整隊前行。
兩支商隊合二為一，浩浩蕩蕩地向著安平縣城的方向進發，最終目的地是那傳聞中盤踞著亂軍的大荒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