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義安盟
豐州,華南郡......
一條蜿蜒崎嶇的黃土土路之上,一支百人隊伍正策馬驅車,奔赴九曲嶺的方向。
隊伍前方,有二十餘騎駿馬開路,馬蹄踏碎塵土,氣勢沉穩,隊伍後方緊跟著數輛滿載武者的馬車,車轅兩側插著小巧的三角旗幟,旗麵正反分彆繡著義和安二字,迎風微展。
這便是如今豐州境內風頭正盛的義安盟!
這群江湖武者聚集到一起行俠仗義懲惡揚善,在尋常百姓心中的聲望與地位,早已遠超拖遝不作為的地方衙門。
隊伍最前方,為首一人身形魁梧挺拔,是個方正麵容的中年漢子,他濃眉大眼,眉宇銳利,額前垂落一縷霜白碎發。
男人雙目清亮有神,兩側太陽穴微微隆起,這是常年苦修武道的標誌性體態,周身精氣神充盈飽滿,氣血旺盛,即便他隻是端坐於馬上,做著和後方人一般無得的姿勢,身姿挺拔端正,但無論從任何角度看去,他這動作都會給人一種無半分破綻的感覺,自帶一派宗師的氣度。
他便是近一年來稱霸豐州,風頭無兩的義安盟盟主,墨守拙!
如今墨守拙的威名早已不止局限於豐州一地,周邊相鄰州郡的江湖武者之中,他的事跡也廣為流傳,備受推崇。
墨守拙精通各類長短兵器,卻素來身不攜兵器,每逢對敵廝殺,僅憑一身霸道絕倫的近身拳腳便可縱橫無敵,拳、掌、腿、爪任意隨心所欲切換,每一門近身搏殺絕技都已被他練至爐火純青,足以橫掃四方,震懾群雄!
更難得的是,他是內外兼修的超一流武道高手,丹田內氣雄渾厚重,綿長不竭。
他外表看似四十歲上下正值壯年,但他真實的年歲卻已逾花甲超六十有三,數十年武道苦修,讓他沉澱出遠超尋常武者的底蘊與定力。
墨守拙一馬當先穩居隊伍最前,緊隨其身後,並駕而行的共有三騎,皆是他親傳弟子,三人年歲皆在三十上下,個個身手卓絕實力不俗。
背負長槍者名趙雲龍,被盟中眾人尊為槍王,他的槍法儘得墨守拙真傳,且勤修不輟的修煉,又舉一反三的融會貫通,在絕學基礎上另辟蹊徑,槍法造詣更勝一籌。
身佩一刀一劍者名齊春湖,號稱刀劍雙絕,他將家傳武學與墨守拙傳授的刀法,劍法融會貫通,戰鬥風格攻守兼備招式精妙,實力穩居義安盟第二,是實打實的江湖一流高手。
最後一人名為騰飛,主修墨守拙親傳的爪功與腿功,他雙腿粗壯肌肉緊實,爆發力驚人,一雙手掌指節凸起,筋骨堅硬,掌心手背都布滿層層厚繭,皆是常年苦修留下的痕跡。
三位弟子身後,隨行的皆是慕名投奔和真心敬佩墨守拙的江湖武夫。
這些人在各自家鄉地界皆是一方好手,甚至頗有威名,其中不乏一流高手,餘下之人也儘數是二流武者,或是半隻腳踏入一流門檻的頂尖二流強者。
江湖武者等級森嚴,自有一套清晰的評判標準,初習武學僅體魄強於常人,隻會粗淺拳腳招式之人,此等皆歸於不入流。
若能完整施展一整套武學套路,可獨自應對四五名市井混混無賴地痞綽綽有餘,便算是正式入流,位列最末的三流武者。
三流武者之中,體魄錘煉更為強悍,能將一套武學練至駕輕就熟,對敵之時無需思索,身體本能便可施展出對應招式,便是三流頂尖水準,半隻腳踏入二流境界。
唯有將一門武學徹底融會貫通爛熟於心,搏殺之際不拘泥於固定套路,可隨心應變靈活出招,方能躋身二流武者之列。
譬如長風鏢局的一眾鏢師,實力大多處於二流層次。
修成二流武者,便擁有以一敵十,力克十幾名尋常人的強悍戰力。
義安盟底蘊深厚,盟內二流武者足足四十餘人,其餘正式成員皆為三流武者,至於不入流的習武之人,根本冇有資格正式入盟,隻能在外打雜,負責跑腿,趕車,送信,處理雜務等瑣碎事宜。
二流與一流武者的核心分水嶺,便是內氣!
無內氣加持的武者,招式威力終究有上限,即便身兼數門武學,招式練至登峰造極,掙脫了基礎套路的桎梏,做到極致也隻是二流巔峰半步一流的水準。
通常而言,二流巔峰武者,隻要苦修凝練能讓內氣成型,在實戰中自如爆發一兩次內氣之力,便可正式躋身一流武者行列,而一流武者之間比拚高低,核心便在於內氣的渾厚程度,凝練純度與運用技巧。
正因深知武者突破境界的艱辛與不易,墨守拙修為高深且待人有度,才得以被一眾江湖武者真心追捧,紛紛加入義安盟之中。
因何前往九曲嶺,此事還要回溯至十日之前.....
墨守拙收到官府傳遞的消息,說九曲嶺盤踞著一夥窮凶極惡的山匪,此前下山劫掠村落,手段殘暴冷血,竟將整座村落屠戮殆儘,唯有幾名外出赴縣城售賣蓑衣的農戶僥幸逃生,躲過了一劫。
九曲嶺山勢險峻,怪石嶙峋,四處懸崖峭壁林立,地勢極為險要。
縣衙甚至郡府多次派兵進山清繳,皆因山勢太過陡峭,地形複雜,次次無功而返。
這夥山匪利用地利,巧妙依托山勢布設埋伏,構建防線,即便郡府集結四百兵力圍剿,也始終無法突破山寨防線,那條通往山頂山寨的唯一通路,是一道狹窄的山體裂縫,最窄處僅容兩人並排通行。
山匪隻需十幾二十人駐守裂縫出口,憑借居高臨下的地利,便可抵擋上百人的進攻。
正因占據這處天險,官府屢次剿匪失利,讓這夥山匪愈發猖獗囂張,篤定官府奈何不得他們後,更是肆意橫行無惡不作。
“春湖,距九曲嶺還有多少路程?”
墨守拙端坐馬上,目光遠眺前方,忽然沉聲開口問道。
齊春湖抬手指向遠方一座巍峨陡峭的山峰,應聲回道:
“師父,那便是九曲嶺,以我們如今的速度,約莫還需兩個時辰方可抵達。”
“先前派摸刺探的敵情,細細說來。”墨守拙再度發問。
齊春湖早已摸清地形,了然於心,當即從容稟報:
“九曲嶺主峰四麵絕壁無徑可攀,唯有一道山體裂縫能通往山頂,但通道狹窄易守難攻,這也是官兵屢次剿匪屢屢受挫的根源。”
他知曉師父意在破局,隨即補充道:
“不過那山壁雖陡峭光滑,但隻要爪功精湛臂力過人,便可徒手攀援而上,並非無懈可擊。”
墨守拙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抹篤定:
“隻要有破局之法,便無難事。”
眾人一路疾馳,踏入九曲嶺地界時已是黃昏時分。
落日餘暉灑落在層疊山巒之間,近距離觀望,更能切身感受此地山勢的雄奇險峻、凶險萬分。
山頂山寨隱約有人影來回晃動,步履匆匆,顯然是山匪早已布設崗哨,日夜警戒周邊動靜。
“他們似乎發現了我等蹤跡,師父,不如我們待到入夜之後再趁夜色奇襲,應是更為穩妥”
開口的是趙雲龍,他並非質疑騰飛的爪功與臂力,隻是行事謹慎,力求將傷亡降到最低,謀求萬全之策。
齊春湖抬手指向山壁間那道狹長裂縫,出聲說道:
“便是此處!前日夜裡我暗中探查,繞主峰一周勘察地形,唯有這一處山壁,是最適宜徒手攀登的路線。”
素來沉默寡言一心武道的趙雲龍,忽然側目發問:
“你說此地需爪功和臂力出眾者方可攀登,那前日探查你又是如何上去的?”
盟中眾人除卻稱呼趙雲龍槍王,更常喚他槍癡,此人一生執念儘在長槍武道,日日與槍為伴。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於他而言隻是基礎苦修,身負重物練槍,湖中練槍,瀑布之下練槍,寒暑不輟日夜不休,除卻吃飯休憩其餘所有時光,他皆沉浸在練槍之中,心無旁騖。
齊春湖聞言淡然一笑,答道:
“輕功卓絕或身法靈動之人,亦可借此山勢攀爬登頂。”
墨守拙略一沉吟,當即沉聲安排眾人:
“雲龍,你率其餘幫眾前往裂縫入口,佯裝正麵進攻牽製敵軍,我與春湖和騰飛帶人攀壁而上,隨後裡應外合,一舉剿滅這夥惡匪!”
趙雲龍抱拳領命,神色肅穆:
“弟子遵命!”
隨即,齊春湖與騰飛從眾人中挑選出兩名精銳,一人身法出眾,一人臂力超群擅長攀援,五人一起行動。
另一邊.....
趙雲龍率領其餘幫眾行至天然裂縫入口,細細觀察可見,裂縫內部山石皆有人工鑿刻的痕跡,層層石階蜿蜒向上,順著石階便可穩步向山頂推進。
裂縫兩側的石壁上,布滿深淺不一的磕碰的痕跡,斑駁血跡也隱約可見,周邊散落著大量碎石斷岩,顯然此前官兵圍剿之時,山頂山匪便是憑借拋擲山石禦敵,重創追兵。
這條裂縫縱深極長,坡度陡峭,寬度僅容三人並行。如此狹窄的空間,一旦上方山石滾落,穀底之人根本無處躲閃,尤其隊伍密集之時風險倍增,但凡被巨石砸中,即便不死也必然重傷。
“下方之人聽著,速速退去!休要自尋死路!”
裂縫深處的上方,傳來山匪囂張的喝罵聲,氣焰狂妄。
趙雲龍目光沉靜,略一思索便沉聲吩咐:
“挑數名好手隨我上前,無需人多,此地空間狹窄人多擁擠,一旦山石滾落避無可避,徒增傷亡。”
三流武者隻能暫時等候,隻挑選了數名二流頂尖和一流的高手,算他在內一共二十人。
人數雖少,但皆是武道強者,配合墨守拙五人的裡外夾擊,二十餘人對戰兩百山匪,依舊綽綽有餘勝算在握。
“分散站位,拉開間距,謹防山石滾落!”
趙雲龍叮囑完畢,率先踏入裂縫,踏著石階穩步向上,聲如洪鐘在山穀間久久回蕩:
“我等乃義安盟武者!爾等盤踞深山,劫掠村落屠戮百姓,罪大惡極,人人得而誅之!”
裂縫上方的山匪聞言,愈發張狂叫囂:
“區區義安盟,也敢多管閒事?連官府衙門都奈何不得我們,識相的便速速退去!執意趟這渾水,到頭來隻會讓你們白白送命!”
趙雲龍麵色一沉,眸中寒芒乍現:
“冥頑不靈,自取滅亡!”
隊伍穩步向上行進一段距離,趙雲龍耳廓微動,憑借過人耳力捕捉到山石滾動的聲響。
巨石從上方滾落,不斷撞擊石階與兩側山壁,聲響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沉重。
“大家小心,有山石下來了!”
話音未落,一塊碩大巨石已然呼嘯滾落。
“借力騰空!”
趙雲龍低喝一聲,雙腳猛然蹬踏兩側石壁,身形驟然騰空而起,巨石從他腳下轟然滾落,即便身懷精湛武藝,無渾厚內氣護體,被這般巨石砸中依舊會身受重傷。
身後眾人紛紛效仿,借力蹬壁騰空,從容避開這塊巨石。
緊接著,數塊大小不一的山石接連滾落,層層封堵通路。
這些山石滾落途中雖不斷彈跳偏移軌跡,但起伏高度有限,眾人凝神聚力專注閃避,皆能從容躲開,未損一人。
裂縫之外,墨守拙五人已然選定一處隱蔽且適宜攀援的山壁,悄然就位。
齊春湖率先動身,身法輕盈靈動手腳並用,精準踩踏山壁凸起的岩石,縱身騰空扣住上方石縫,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其餘四人見狀,立刻心領神會,依樣施為。
以他們的武道功底,這般攀援動作輕而易舉毫無壓力。
穀底山石滾動的轟鳴,山匪的囂張叫囂,清晰傳入五人耳中,局勢已然劍拔弩張。
裂縫之內,趙雲龍一行人已然推進大半路程,山頂駐守的山匪人影清晰可見。
“他們快上來了!眾人全力投石,砸死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山頂山匪見狀,愈發瘋狂,四五塊巨石同時拋擲而下,大幅增加眾人的閃避難度。
前方一段石階坡度極陡,山石滾落至此會驟然彈起,騰空竄出,即便眾人蹬壁借力,也極易被巨石砸中,風險劇增。
“全部後撤,脫離彈射區域!”
趙雲龍當機立斷,率眾暫時後退避讓。
他們的核心目的並非強行攻堅,而是牽製敵軍注意力,讓山頂山匪全心防備正麵裂縫,為墨守拙五人的攀岩奇襲爭取充足時間。
待上方山匪被肅清,兩隊人馬便可裡外彙合,再一舉攻破山寨。
另一邊,齊春湖五人憑借精湛身手,已然飛速攀至山壁中上部。
抬眼望去,山頂數棟木屋依山而建錯落排布,那便是山匪的巢穴所在,而通往木屋山寨的唯一通路,就在五人腳下。
五人在平坦的崖頂平台向前潛行十餘米,下方駐守裂縫天險的山匪儘數映入眼簾,粗略一數,足足有近三十人。
此時五人所處位置,與下方地麵垂直距離約十四五米,即便五人皆是江湖高手,體魄強悍身法卓絕,也不敢貿然縱身躍下,強攻敵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