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巨額交易
“不必了，我們村正有言，合夥經商，貴在坦誠信任，徐老板行事穩妥磊落，我家村正全然放心！”
趙拓這番話，字字句句都代表著李村正的態度與立場，坦蕩真誠，不摻半分虛言。
徐福聞言，心中對素未謀麵的李村正頓時生出幾分真切好感與敬佩，他常年追隨徐開，最是清楚自家主人的心性高傲和眼界極高，尋常人與事，向來難入其眼。
可這般驕傲的主人，卻屢屢對李村正讚不絕口，心生敬重，足以證明對方的胸襟、格局與行事手段，皆令人信服、無可挑剔。
徐福當即拱手由衷讚歎：
“李村正這般胸襟氣度、識人做事的膽識，實在令人欽佩！”
話音落下，他又熱情邀約：
“諸位一路風塵奔波、曆經艱險，定然身心俱疲，不如入城休整歇息兩日，城內食宿起居我徐家全權安排，諸位大可安心放鬆，無需多慮。”
趙拓原本的打算，是交接完畢便即刻帶隊返程，火速趕回大荒村複命。
可他餘光掃過麾下眾人，無論是拓字營的手下，還是隨行鏢局的眾人，眼底都藏著幾分向往與期待，眾人皆想趁此機會，進城看一件這金陵郡城。
金陵郡城規製雖略遜平陽郡一籌，卻是北三州當之無愧的富庶核心，商旅雲集、百業興旺，繁華程度堪比州城，遠超尋常郡縣。
“也罷，便在此休整兩日。”
趙拓略一思索便應下，隨即補充道：
“不過先容我們卸去戰甲、收好軍械，再入城休整。”
聽聞統領應允，所有人瞬間麵露喜色、心頭一鬆。
年輕子弟滿心雀躍，迫不及待想要進城開眼界、見世麵，年長的兵卒與鏢師，則隻求安穩休憩、緩解連日趕路的疲憊勞碌。
此前眾人原定途經平陽郡時入城休整，可郡城突發大亂，城內近乎空城，隻剩些許年邁體弱的老者與年幼無力的孩童留守。
無春耕秋收便無糧草存續，這些留守百姓日日啃食草根野菜，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長此以往，遲早難逃餓死的結局，眾人錯失了平陽郡的休整機會，如今抵達金陵，自然不願再錯過。
此刻金陵北城門城牆之上，值守巡邏的瞭望兵卒早已留意到城外異動。
數百人馬、綿延長龍般的車隊停靠郊外，聲勢頗為浩大。
兵卒起初下意識以為，是大雪消融、道路暢通後，從外郡逃難而來的流民隊伍。可細看之下，車隊輜重規整、車馬眾多、秩序井然，全然冇有流民的落魄散亂，當即排除了流民的可能。
正當守城兵卒猶豫是否要上報官府、嚴加盤查之際，三四十名騎馬的精乾人馬疾馳而來，眾人立於城樓，能清晰聽見下方來人自稱是專程入城拜訪徐家徐二爺、洽談商事。
得知原委，兵卒瞬間放下戒備，再無半分擔憂。
金陵郡城的局勢特殊，郡守平日無為而治、極少插手地方瑣事，日常政務民生、市井秩序，大半由城內五大家族把持維係。
此前三州爆發旱災饑荒、亂世動蕩，金陵郡城之所以能穩固堅守、安穩無恙，離不開城內各大世家的鼎力支撐。
各家皆豢養眾多護衛、仆役，守望相助、共守城池，其中又以徐家徐開麾下人手最多、實力最強、出力最廣。
徐開坐鎮金陵，聲望極高、口碑極佳，向來善待麾下所有人。無論是府中打雜下人、店鋪管事掌櫃，還是隨行護衛、車馬車夫，皆待遇優厚。
他開出的工錢酬勞，遠超城內其他世家，但凡手下人遭遇難處、有大小瑣事，在合理範圍內，徐開都會出後相助、照料一二。
也正因這般恩義相待，徐家上下所有人儘數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縱使彆家世家開出重金利誘，也無人動心叛離，更無人被收買、暗中坑害徐家分毫。
此前曾有幾名徐家下人被彆家世家暗中收買、安插為眼線，轉頭便第一時間將實情告知徐開。
徐開得知後並未懲處，反倒順勢將計就計，命幾人假意潛伏，必要時傳遞假消息、反向打探對方內情，為徐家掌控先機。
憑借這般識人馭下的手段與格局，無論市井無賴、街頭混混，還是官府衙役、郡城兵卒，無人敢輕易招惹徐開，皆要敬上三分，真心實意尊稱一聲“二爺”。
城門守軍自然也不例外，但凡徐家之事，向來能通融則通融、行個方便，哪怕徐家一次性帶入數百人馬，守軍也隻會默許放行，無需層層上報、嚴加盤查。
故而當這支長龍般的車隊緩緩駛入金陵郡城，守城兵卒雖滿心好奇，卻無半分戒備擔憂。
早前徐開便曾一次性帶入五六百流民入城，儘數妥善安置、加以管束，如今那些人皆安分守己、為徐家效力，從未滋生事端。
入城之後，徐福早已提前安排妥當諸事。
他將大荒村眾人分批安置，一部分入駐徐家專屬客舍，一部分安頓在於東海的客舍，其餘人手儘數安置在徐家城內各處大宅院中。
此前為安置流民，徐家特意在各大宅院內加蓋了大量木屋，格局規整、住所充足，足以容納眾人休整。
那些流民，曆經層層篩選與淘汰，如今僅剩兩百四十餘人，這大半年來，他們日日接受徐家護衛的嚴苛訓練，心性體魄皆脫胎換骨。
徐開早已謀劃周全、深諳狡兔三窟之道，他在大荒村重金購置宅院，未來的大夏城，便是他安身立命的一處穩固根基，即便日後遭遇變故、走投無路，也有一處安穩退路、立身之所。
這批流民最初的計劃，是精心培養後儘數送往大荒村，交由李村正調遣任用。
隻是此前路途遙遠、護衛人手緊缺，一部分人被臨時抽調各處各司其職，唯獨這兩百餘人一直留守金陵、持續受訓，未曾調動。
徐開動身前往都城時，事務繁雜，倉促之間忘了向徐福叮囑此事，但徐洪全程知曉主人謀劃，便趁此次大荒村隊伍返程之機，決定將這批流民，一並送往大荒村聽候調遣。
城內繁華盛景，讓隨行鏢局的年輕子弟們大開眼界、滿心震撼。
金陵的市井熱鬨、商鋪林立、車馬喧囂，比起他們自幼長大的安平縣城，繁盛百倍不止，處處皆是新鮮景致。
入城安頓妥當後，趙拓將所有人召集一處，提前給每人發放一百銅錢工錢。
百枚銅錢在尋常的安平縣城，足以購置不少物資、夠尋常人家數日開銷，可在遍地商機、物價更高的金陵郡城，雖算不上豐厚，卻也足夠眾人添置些零碎小物。
隨後，趙拓神色鄭重，對著馬鏢師、於鏢師二人沉聲叮囑：
“諸位鏢師，手下的子弟貪玩好動，切記不可讓他們單獨外出遊蕩，但凡出門，務必結伴同行、統一行動。”
“休整這兩日，萬萬不可滋生事端、招惹禍端，若是耽誤正事、添亂惹禍，我們返程之後，無從向村正大人交代。”
“趙統領放心！我等必定嚴加管束，絕不許眾人肆意妄為、惹是生非！”幾位鏢師鄭重應聲領命。
眾人得令，當即四散離去，在城中閒逛散心，唯獨君寶與幾名年少少年留守原地，眼巴巴望著眾人離去的方向，眼底滿是向往。
此番北上返程，他們雖是隨行晚輩、主要負責長見識、開眼界，卻從未偷懶懈怠。
一路之上，各類瑣碎雜活、力所能及的差事，儘數由他們包攬，夜間還輪流值守值夜、協助警戒，仔細認真，毫無怨言。
趙拓心中對這群少年極為看好，他們心性純粹、踏實肯乾、本心正直，隻要堅守初心、勤勉曆練，日後必定能成長為大夏城的棟梁之才，撐起一方安穩與繁榮。
“你們幾個，過來。”
趙拓抬手招手，君寶幾人連忙收斂心神，快步上前，神色恭敬道：
“趙統領有何吩咐？”
趙拓取出一串特意從徐福處兌換的銅錢，眾人自大荒村出發時身無分文。
“按規矩，你們尚未正式入職，本無工錢可領。”
“但這一路你們儘心儘責、勤懇踏實，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今日每人賞二十銅錢，拿去隨意添置些小物件。”
君寶與幾名少年聞言，瞬間麵露喜色、眼底發亮，連忙拱手行禮，齊聲謝道：
“多謝趙統領賞賜！”
這二十枚銅錢，於金陵城內的富貴人家而言不值一提，卻是這群窮苦農戶子弟人生中賺到的第一筆酬勞。
旱災之前，二十銅錢足以購入二十斤粟米，夠一戶人家數日口糧，分量極重。
望著幾名少年歡歡喜喜離去的背影，素來沉穩冷峻的趙拓，嘴角難得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眼底滿是期許。
眾人在客舍休整至天黑，外出閒逛的人馬才陸續返程歸來，一個個興致勃勃、熱議不休，爭相訴說著白日的所見所聞和市井盛景。
有人興致盎然地說著，自己給家中婆娘添置了配飾，金銀首飾價格昂貴、無力購置，便花數枚銅錢，買下了質樸精致的木質發簪，也算一份心意。
聽聞此言，趙拓心中微動，驟然想起了張春華。
他從未想過，自己在亂世之中輾轉漂泊，最終能在大荒村安穩立足、成家立業。
昔日張春華曾與村正夫人有過嫌隙糾葛，也因此受了不少苦楚磨難，所幸村正夫人胸襟大度、既往不咎，給了她改過自新的機會。
曆經數月磨礪沉澱，張春華早已幡然醒悟、心性蛻變，如今更是村正夫人打理布坊的左膀右臂，極為得力。
趙拓心中生出為她添置一份禮物的念頭，隻是眼下夜色深沉、商鋪儘數閉市，已然無從選購。
次日天剛破曉、晨光初露，趙拓正準備出門逛街，一輛精致馬車緩緩停在客舍門前。
徐福掀簾下車，麵帶溫和笑意上前問候：
“趙統領，昨夜歇息可好？可否舒心安穩？”
趙拓微微頷首，語氣謙和：
“休整極佳，勞煩徐管家費心照料。”
“分內之事，統領不必客氣。”徐福連連擺手。
“我家主人早有嚴令，諸位皆是貴客，務必儘心款待、周全照料，不敢有半分怠慢。”
隨即他略帶幾分歉意地開口：
“說來慚愧，年歲漸長、記性漸衰，昨日險些誤了主人囑托的要事。還好昨日未曾讓諸位貿然返程，今日特意前來轉達主人吩咐。”
“徐管家但說無妨。”趙拓坦然應聲。
“主人臨行前交代兩件要事。”
“其一，徐家將選派數名廚子，隨隊伍前往大荒村學藝，學成歸來精進廚藝，後續酬勞定價，全權交由李村正做主，我徐家絕無異議。”
“其二，此前一批兩百餘人的流民，在我徐家受訓大半年，日日習武強身、規整受訓，心性體魄皆已曆練成型。若是大荒村有所需要，諸位可儘數帶走，任由村正調遣任用。”
聽聞此言，趙拓心中了然。
選派廚子學藝一事，他完全可以做主應允，他深知王老板與李村正定然不會拒絕。
至於兩百餘名受訓流民，大荒村如今人口充盈，此前從平陽郡遷徙而來的百姓便有兩千餘人，加上去年收容的流民，村內流民總數已然突破四千之多。
隻是大荒村的兵卒和鏢局人手，皆需層層篩選、嚴苛考核，絕非尋常流民可隨意加入。
而徐家這批人，飽食安居了一段時日，又訓練過體魄心性，故而遠超普通流民，是難得的可用人手。
“好，這批人手，我儘數帶回大荒村，交由村正安排！”趙拓當即鄭重應下。
徐福見他應允，心中安定，含笑拱手告辭：
“我即刻回去安排妥當，屆時隨隊伍一同返程。先行告辭！”
趙拓親自將徐福送出客舍，目送馬車遠去，隨後獨自一人漫步街頭，閒逛至城中首飾鋪，精心挑選了一支造型彆致、素雅精致的銀簪，打算返程之後贈予張春華，聊表心意。
三日休整期滿，諸事籌備妥當，趙拓率領大荒村全體人馬，整裝啟程，踏上歸鄉路途。
送走趙拓一行人後，徐福即刻著手安排徐家商隊的運輸事宜。
這批北上交接的貨物，數量龐大、價值不菲、極為貴重，按照徐開的吩咐，先由陸路運送至巨鹿城，抵達後再改走水路轉運都城，此前從都城運回的蠶絲、織造材料等物資，也一並彙總清點，隨船送往都城，同時代為轉達徐開的各項口信與指令。
上一次水路運輸曾遭遇水賊截殺，雖有驚無險順利過關，卻也暴露了水路的凶險、安防不足的隱患。
故而徐開特意再三叮囑，此次水路遠行，務必配齊精銳人手、嚴加戒備。
若是人手不足，不必硬扛，可主動拜訪巨鹿侯求助，懇請對方派兵沿途護送。
以神仙醉和忘憂釀兩大絕世佳釀作為謝禮，巨鹿侯定然不會拒絕這份厚禮，必定傾力相助。
臨行之前，徐福將徐開所有囑托、產業調度事宜，儘數交代給徐豐年打理。
徐豐年資質雖略顯平庸、無過人之才，卻性子沉穩、踏實靠譜，相較於心性浮躁的徐隆，更適合留守穩固產業、守好根基。
此次貨運乾係重大，貨值極高、容不得半點差錯，最終敲定由徐福統籌全局、徐洪護送，二人親自帶隊，竭儘全力確保整批貨物安然無恙、順利送達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