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老王擺宴
這些時日,林平每日都會繞城巡查,走遍大荒村與大夏城內外每一處地界,大大小小的村務城務、勞作秩序、工程進度,他皆要逐一核查落實,確保諸事井然有序、穩步推進,但凡有隱患紕漏,皆能第一時間察覺處置。
可以說,如今大荒村與大夏城的每一寸土地,幾乎都留下了林平與座下駿馬的足跡。
若是能為他配備一頭巨型野狼代步,能夠大幅縮減往返奔波的耗時,讓他騰出更多精力打理村務要務。
“三弟,改日我也給你挑一隻通人性的巨型野狼代步。”
林平聞聲抬眸,眼底瞬間掠過一抹亮色,下意識望向李逸胯下威風凜凜的二郎,巨型野狼奔襲如風,氣勢懾人,遠非尋常駿馬可比,騎乘在身極為威風。
可欣喜過後,他心中便生出幾分清醒與自持,他來大荒村後無需上陣廝殺、衝鋒陷陣,冇必要獨占一頭珍稀的巨狼,更何況巨狼想要通人性,需和其朝夕相伴、日久磨合,方能養出深厚羈絆,愈發通人性、知心意。
林平並非冇有征戰之心,初來大荒村,局勢動蕩不安,山匪劫掠、流民作亂、大齊兵卒來犯,他皆有戰力上陣,殺敵護村。
但李逸始終不許他涉險,再三叮囑,他如今的重任便是守護家人、善待孫倩柔。
倩柔曆經諸多波折、甚至差點付出姓名,才得以與他相守安穩,若是他戰場遇險、出現半點閃失,對孫倩柔而言,便是難以承受的重創。
也正是這番話,徹底勸服了林平,自此他收了征戰之心,潛心協助李逸打理大荒村大小事務。
早年他曾跟隨周之棟做事、輔佐公務,積攢了不少處事經驗,上手極快,短短時日便徹底適應了村務管理的節奏。
但即使如此,他也從未荒廢武學,每日清晨必定堅持練拳習武,李逸更是將精妙的內家拳儘數傳授於他,隻是如此,不需要他擔心征戰,他身上的少年銳氣早已慢慢沉澱消磨,心性愈發偏愛安穩安逸的生活。
尤其是倩柔誕下孩兒、家中圓滿,再加上大荒村戰力愈發強悍、防守森嚴,足以獨當一麵之後,他心中那份追隨李逸並肩浴血、衝鋒陷陣的衝動,便徹底淡去了。
這並非怯懦退縮,而是當下最穩妥、最合適的選擇。
李逸對他全然信任、毫無保留,將村中核心事務儘數交由他打理,這般心腹重任,縱觀全村,寥寥數人能夠勝任。
而他日日堅持習武不輟,既是常年養成的習慣,亦是時刻居安思危、未雨綢繆。
他始終為最壞的局麵做好準備,一旦日後局勢動蕩、大荒村遇襲,需要人手死戰護城,他定會挺身而出、毫無退縮,以血肉之軀誓死守護家人、捍衛大荒村和大夏城!
“二哥,此事還是算了吧。”
林平輕輕搖頭,語氣誠懇,說的是深思熟慮後的真心話。
“趙川和趙拓幾位統領需要征戰沙場,尚且冇有巨狼坐騎,我不過是日日巡村理事、安穩值守,實在不配享用這般珍稀異獸。”
“我日常騎馬巡查便足夠了,村中駿馬充足,我可以早晚輪換坐騎,既能保證巡查腳力,又不會累垮馬匹,若是讓巨狼日日隻做代步閒遊,久而久之,它骨子裡的野性凶厲必然也儘數消磨,太過可惜。”
李逸見他能如此思慮周全,懂得取舍分寸,心中頗為欣慰,便不再執意強求。
“三弟能有這般通透心性、長遠考量,我很是欣慰。”
李逸心中自有一番深遠謀劃,他如今培育的巨型狼群,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為日後戰事布局。
未來無論是抗衡大齊,還是協助禿發部落抵禦匈奴部落,凶悍善戰的巨型狼群,都會成為大夏城與禿發部落的獨特戰力招牌,既能提振己方軍心士氣,更能震懾來犯之敵,威勢無可匹敵。
可他同樣清楚,巨型狼群乃是大鮮卑山脈食物鏈頂端的存在,成群結隊、戰力無解,足以正麵搏殺猛虎凶獸,這個強大失去天敵的族群,勢必打破山林生態平衡,大肆捕獵山中生靈,導致其餘物種銳減消亡。
這些野狼皆是他以特殊蘑菇改造蛻變而來,所有利弊、因果、責任,儘數係於他一人之身。
他日若是戰事終結、大夏城徹底安穩,狼群再無用處,甚至成為生態隱患、族群禍患,屆時他必須做出卸磨殺驢的冷酷決斷,消減狼群規模、穩固生態平衡。
也正因深知這份最後要麵對的殘酷,他始終隻刻意馴養二郎。
情誼羈絆尚淺,他日真到抉擇之時,他方能狠心決斷,若是與整支狼群儘數培養出深厚感情,屆時他定然心軟,再也無從下手。
......
王記客棧外,一排排馬車整齊列陣、井然有序。
客棧原本建有寬敞的馬廄,可此番隨商戶遷徙而來的馬匹數量極多,原有馬廄根本容納不下,眾人隻得臨時搭建連片的馬棚,妥善安置所有的坐騎。
即便曆經連年旱災,這些馬匹依舊喂養得膘肥體壯、筋骨強健,隻是一路從平陽郡長途跋涉、日夜兼程,馬蹄角質層被長途官道嚴重磨損,不少馬匹蹄壁薄如紙片,損傷極重,需要靜養數月才能徹底恢複。若是繼續強行趕路,馬蹄徹底磨廢,這些坐騎便會徹底報廢,長久無法再用。
究其根本,便是馬蹄鐵的稀缺。
偌大天下,除卻大荒村的戰馬坐騎,尋常馬匹根本無緣配備鐵馬掌,區區一片鐵掌,便能將馬蹄磨損損耗降低數倍,大幅提升坐騎的續航與耐用性。
如今就連烏孤的禿發部落,也已完成所有馬匹的釘掌改造,千百鐵騎奔襲之時,清脆整齊的蹄聲響徹曠野,已然成了禿發騎兵獨有的鮮明特色,陣型展開、蹄聲轟鳴,聲勢極為浩大。
就在李逸與林平緩步前行之際,院外的馬匹忽然紛紛躁動不安,頻頻抬蹄、打響鼻、焦躁踱步。
它們靈性感知到了潛藏的危機,那是源自食物鏈頂級捕食者的壓製與威懾!
客棧的下人聞聲連忙出門查看,看清來人是李逸與林平二人,當即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見過村正大人!見過林三爺!”
眼下大夏城人口暴增、屋舍緊缺,大批從平陽郡遷徙而來的商戶富戶舉家定居,城內屋舍供不應求,各家仆從下人更是連落腳之地都冇有。
十餘日來,一眾下人隻能蜷縮在馬車中將就歇息,直至王記客棧旁搭建起連片木屋,這些底層仆從才算有了安穩居所。
這段時日,他們也算跟著自家主子沾了口福,宴席餘下的飯菜葷素皆有,往日難得一見的肉菜,如今時常能夠吃到,日子較之從前已是天差地彆。
眾人抬眼望見李逸胯下體型龐大、氣息凜冽的二郎,瞬間明白了馬匹躁動的緣由。
莫說是尋常戰馬,便是他們望著這頭獠牙森寒、氣場懾人的巨狼,也會心底發怵、不敢靠近,生怕稍有不慎,便會被巨狼一口斃命。
“無妨,都退下吧。”
李逸輕輕揮手遣退眾人,隨即抬手拍了拍二郎粗壯的脖頸,低聲吩咐:
“二郎,你去四周巡視一圈,待我呼喚你再回來。”
二郎通靈,瞬間聽懂李逸的指令,縱身一躍,朝著高地土丘疾馳而去,它雖無法理解太過複雜的東西,卻也趙曉如今狼王的領地又擴大了,而它要幫助狼王守住這片領地!
“二弟、三弟,你們可算來了!再晚片刻,我都要親自派人去傳喚你們了!”
王金石聞聲快步走出客棧,望見二人身影,當即笑著上前熱情招呼。
“哈哈,讓大哥久等,是我來遲了,稍後自罰三杯賠罪!”李逸語氣豪爽地灑脫笑道。
王金石無奈白了他一眼,哭笑不得:
“二弟,你就彆湊數了,誰不知道你千杯不醉,若是三弟說自罰三杯,那還說得過去。”
林平聞言無奈一笑:“大哥若是真讓我自罰三杯,怕是等我喝完,你們就得去桌子底下撈我了。我可冇有二哥這般海量。”
李逸千杯不醉的名頭,是眾人一次次酒局之後實打實印證出來的。
往日有宴,眾人輪番飲酒,最後儘數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每每都是唯有李逸清醒如初,有條不紊地安排人手,將眾人逐一送回歇息。
眾人心中好奇,總想親眼見見李逸醉酒失態的模樣。
此前王金石特意組局,召集幾乎所有核心人員赴宴拚酒,趙川更是當眾與李逸對飲,最後喝到嘔吐暈眩、爛醉如泥,全場所有人儘數倒地,唯獨李逸神色如常、步履穩健,毫無半分醉意。
自此之後,眾人徹底摸清了他的酒量底線,無人再敢與他拚酒,頂多隻是恭敬敬酒,點到為止。
“彆站在外麵了,快隨我入席!”
三人並肩踏入客棧大堂,往日宴席僅有一桌主位,今日賓客眾多,大堂內足足擺了三桌酒席。正中一桌為李逸、王金石等人的主桌,左右兩桌則儘數落座此番從平陽郡遷徙而來的商戶富戶。
眾人見李逸入場,紛紛起身拱手見禮:
“見過村正!”
“見過村正大人、林三爺!”
白正與陳雷二人亦是初次參與這般高層宴席,略顯局促。
原本二人並不打算赴宴,是趙川再三拉扯,特意告知今晚有大荒村獨有的極品烈酒,二人頓時心生好奇,於是就答應赴約。
“見過村正大人。”二人上前鄭重抱拳行禮。
李逸抬手示意,笑容溫和:
“無需拘謹,皆是自己人,諸位都落座吧。”
王金石轉頭朝著後廚高聲喊道:“王水!上菜開席!”
“來了!”
後廚應聲忙碌起來,一道道精致菜肴、主食熱氣騰騰,接連端上桌案。隨後夥計端來數瓶老式白瓷瓶裝的忘憂釀。
這批老款瓷瓶瓷色暗沉,做工算不得精細,瓶身造型簡單樸素,並無太多美感。
而新款酒瓶,是李逸前幾日親自前往瓷器窯口,與一眾工匠一同改良打造而成。
配方中新增脫色材料,讓瓷色愈發潔白溫潤,原本單調的圓柱形瓶身,也優化出流暢雅致的弧度,瓶身還特意篆刻忘憂二字,質感、品相煥然一新。
日後所有忘憂釀,皆會統一換裝新款瓷瓶,就連神仙醉所用的玻璃瓶,李逸後續也會逐一優化升級,打造專屬版型。
咚咚咚......
一瓶瓶醇香烈酒整齊落桌,王金石起身,手持一瓶忘憂釀,麵帶得意地朗聲介紹:
“諸位,這便是我們大荒村獨有的珍稀烈酒,忘憂釀!由村正親手配方釀造,世間獨一份!今日諸位能開懷暢飲,屬實是天大的口福!”
眾人相處日久,早已與王金石熟絡親近,聞言紛紛笑著打趣。
“王老板,我們遷居至此都快一個月了,你藏著好酒現在才拿出來,未免太不厚道!”
“就是!今日必須讓我們喝夠本!”
王金石聞言不以為忤,哈哈一笑:
“哈哈,是我藏私了!今日索性敞開供應,管夠管醉,讓諸位一醉方休!”
“夥計,上酒具!”
幾名夥計立刻上前,捧著木質托盤,端來一排排精致玻璃酒具,一兩小酒盅,一兩和三兩的玻璃杯一應俱全,通透精致、格外雅致。
“我先說好醜話在前。”王金石笑著提醒。
“今晚人多酒足,若是酒量不濟、貪杯失態,鬨出笑話,可彆怪我事先冇有提醒!”
眾人紛紛自信應聲。
“王老板放心,我的酒量自己清楚,斷然不會失態!”
“冇錯,可彆小瞧了我們!”
王金石與一旁的於東海相視一笑,眼底皆是了然。
他們皆是過來人,最是清楚,酒局之上,往往叫囂最凶、自信最足的人,最先酩酊大醉,待到明日宿醉清醒,必定滿臉尷尬、無地自容。
“開瓶子倒酒!”
瓶蓋開啟的瞬間,一股醇厚凜冽的酒香瞬間四散彌漫,充斥整間大堂,眾人紛紛側目輕嗅,連連讚歎。
“好香!這酒香純粹通透,我從未聞過這般絕佳酒味!”
“難怪王老板這般底氣十足,單單這香氣,便勝過我往日喝過的所有美酒,濃烈醇厚、回味悠長!”
白正與陳雷二人更是眼前一亮,二人往日隻飲過渾濁寡淡的米酒,酸澀寡味,此刻僅憑一縷酒香,便足以斷定,這忘憂釀是世間罕見的佳釀,確實無可替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