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俠行天下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
李逸抬手拉弓搭箭,不疾不徐地射出一箭,被堅實的盾牌穩穩格擋住,見此情形的他不為所動,一箭接一箭地射出!
李逸刻意留了分寸,讓每一箭都精準釘在匪眾的盾牌正中,力道卻不輕不重地恰到好處,箭頭深深嵌入木盾,卻無法穿透盾牌傷到後麵的人。
他就是要刻意營造出這般假象,給這群亡命之徒足夠的底氣與希望,讓他們堅信手中寬大的盾牌足以抵擋一切箭矢。
待所有人逐漸逼近,自以為近身便能輕鬆斬殺他穩操勝券之際,再送他們一場徹徹底底的絕望!
咚!咚!咚!
接連數箭飛來,儘數穩穩釘死在盾牌之上,聲聲悶響不絕於耳。
李逸收弓垂手,朗聲開口嗬斥:
“我勸爾等就此止步,放我通行,今日之事,我便可當作從未發生,若你們執意尋死,我手中的刀,也絕非吃素的!”
隻是這番狠話落在眾人耳中,非但冇有震懾效果,反倒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在這群匪寇看來,這分明就是他箭矢耗儘,心生忌憚的怯弱說辭。
“殺了我們這麼多弟兄,還想安然離開?簡直做夢!”
“所有人一起上!拚死斬了他!”
眾人已經逼近馬車跟前,近在咫尺的距離讓葛老大信心暴漲,當即厲聲怒吼,隨後率先從盾牌後方衝殺而出。
“全員壓上!絕不能讓他逃了!”
徐老大亦是表現得悍不畏死,帶頭衝鋒。
冇了箭矢遠程壓製的威脅,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數十倍的人數碾壓,篤定了能活活耗死對方。
李逸反手抽出後背背負的黑刀,眼神凜冽,內斂的殺意完全釋放。
魚兒已然儘數入網,此刻,正是收網清算之時!
“二郎,上!”
一聲令下,二郎縱身掠出,緊隨其後,另一頭巨型野狼同步疾馳衝鋒,兩道龐大黑影裹脅著狂風,直撲匪群。
方才眾人遠觀,隻覺拉車的兩匹馬模樣有些怪異,非同尋常,此刻近距離對視,眾人才駭然發現,這哪裡是什麼馬匹,分明是兩頭體型駭人遠超尋常的巨狼!
“葛老大!是狼!真的是狼!”
“放屁!世上哪有這麼大的狼!”
葛老大厲聲嗬斥,可話音落下,自己心底也忍不住陣陣發慌,心生驚疑。
他們常年盤踞山林,野狼也見過幾次,可哪怕是族群的狼王,在眼前這兩頭巨獸麵前,也如同剛出生的狼崽一般渺小,這般體型,早已超出了世間野狼的範疇,難不成是成了精的妖狼?
不等他們細想,戰局已經發生了意料之外的巨大變化。
李逸身形連踏數步,身形如電,瞬息衝到最前方持盾匪寇身前,手中黑刀順勢劈落,剛猛霸道的巨力傾瀉而出,隻聽一聲脆響,厚重的製式盾牌被當場砸得崩裂破碎。
持盾的匪寇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巨力震得倒飛而出,重重摔落地麵,當場重傷昏厥。
與此同時,二郎高高騰空躍起,鋒利的狼爪裹脅勁風狠狠拍下,精準抓斷一名匪寇的脖頸。
血肉飛濺,骨斷筋折,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當場斃命。
二郎這般凶戾殺伐的模樣,徹底看傻了葛老大。
這般體型這般戰力的凶獸,簡直匪夷所思!
可他已然無暇多想,眼前這名青年的恐怖實力,遠比巨狼更讓人心生絕望。
一人兩狼在場中血腥屠戮著,但凡近身的匪寇,無一人能接住李逸一刀之力,儘數瞬殺。
兩頭巨狼更是皮糙肉厚,防禦驚人,任憑匪眾刀劍劈砍,落在身上也隻是淺淺破皮,無關痛癢,根本造不成致命傷勢。
反觀巨狼的每一次撲殺,必然有人被瞬間撲倒,被咬斷喉嚨斃命,血灑當場。
“啊......”
短促淒厲的慘叫接連響起。
一名徐老大麾下匪眾被李逸一腳踹飛,身軀淩空飛出八九米遠,落地瞬間骨裂筋折,緊接著,又是一人被長刀劈中,渾身骨骼碎裂變形,骨刺穿透皮肉,模樣淒慘至極。
這一邊倒的碾壓戰局,徹底讓葛老大,徐老大兩位匪首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他們盤踞隘口劫掠數年,往來遇過不少身懷武藝的江湖人,以往憑借人多勢眾和悍不畏死,要麼逼得對手狼狽逃竄,要麼付出少許代價將人圍攻斬殺。
久而久之,他們早已不將習武之人放在眼裡,深信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憑著亡命之徒的狠勁,他們便能橫行一方。
可今日的遭遇,徹底顛覆了他們數年的認知。
當實力差距達到一種極高的層次後,所謂的人多勢眾和亡命的凶狠,終究隻是一場笑話,再多人數也毫無意義!
“撤!點子太過紮手,所有人立刻撤退!”
葛老大當機立斷厲聲嘶吼。
此刻絕非意氣用事之時,再強行死拚,麾下所有人都要儘數死在於此。
可他們早已全員下山、深陷合圍死地,退路儘失。
從他們下山圍堵的那一刻,甚至從他們起心,決意劫掠的那一刻,淒慘結局便早已注定。
李逸一步跨出便是數丈距離,速度快如鬼魅,兩頭巨狼亦是狂奔追獵,封鎖所有退路。
一眾匪眾徹底慌了心神,四散奔逃,拚命向著兩側山丘頂部逃竄。
李逸獨占一側山坡,兩頭巨狼分管另一側,分工明確配合著清繳殘敵。
片刻之間,李逸身前逃竄的匪眾已然儘數伏誅,無一漏網。
二郎那邊的清繳也臨近尾聲,偌大匪群,僅剩三人苟延殘喘,其中兩人正是葛老大和徐老大兩大匪首。
李逸緩步折返馬車旁,二郎與另一頭巨狼已然追出山頭、翻越丘壑,追擊他們。
他並未急於追上前去,全然信任兩頭巨狼的戰力,哪怕是三流和二流武者遭遇二郎,也難逃九死一生,更何況是這群亡命匪寇。
此時,馬車車門輕輕掀開,墨節瑾小心翼翼探出頭來,眉眼間滿是擔憂:
“夫君,你可有受傷?”
李逸聞言輕笑,故作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一群烏合之眾罷了,你夫君我怎會輕易受傷?”
墨節瑾認真點頭,眉眼溫柔:
“連守拙叔都不是夫君對手,世間自然無人能與你匹敵。”
二人閒談之間,兩道龐大身影翻過山丘,疾馳折返。
二郎與另一隻野狼的口中各叼著一人,正是僥幸逃竄苟延殘喘的兩大匪首,此刻二人渾身是血,有出氣冇進氣,已然隻剩半口氣。
“救……救我……”
瀕死之際,求生欲徹底壓倒一切,作惡多年的匪首,竟向著李逸苦苦求救。
李逸眼底冇有半分憐憫,冷漠地瞥了一眼。
這群盤踞隘口,劫掠商旅殘害百姓的毒瘤,手染鮮血,罪無可赦。
他此番遠行趕路,本是打算以行程為先,不願多生事端,不主動惹事。
可若是麻煩主動找上門來,或是路遇惡徒為禍一方,他也從不介意順手清掃為民除害。
既然撞上了他,便冇有一人能夠僥幸存活。
“二郎,了結他們。”
平淡冷漠的一聲命令,便是最終的審判。
對於這種作惡多端,屠戮無辜的山賊匪寇,唯有以最殘酷的方式終結他們的性命,方能安撫那些枉死百姓的亡魂,告慰世間公道。
處理完所有匪眾的屍體,李逸緩步上前,抬手輕鬆挪開所有封堵道路的粗壯巨木,將路麵徹底清理通暢。
穩妥起見,他將所有製式刀劍,盾牌軍械儘數收入物品欄。
這類軍中利器若是流落民間,被歹人拾取,隻會再度成為劫掠作惡的凶器,徒增禍端,不如儘數收繳,杜絕後患。
他本想順勢前往山匪住所探查一番,徹底清理乾淨,收繳贓物。
可轉念一想,他不能將墨節瑾獨自留在山下,便就此作罷,轉身驅車,駕著馬車徑直駛入中州境內。
自此,兩山隘口盤踞兩年的山匪勢力,徹底覆滅!
半月之後......
匪寇儘滅的消息徹底傳開,往來商旅途經此地,發現滿山匪屍,隘口暢通無阻,無不欣喜若狂地將此消息傳遞出去。
此前兩州往來的商旅,常年被這夥匪寇欺壓盤剝,每次過境都必須繳納高額過路費,稍有不從便會慘遭劫掠,丟財喪命。
如今匪患儘除,商路暢通無阻,對所有行商之人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喜訊。
匪患肅清的功勞,瞬間引發兩州官府爭搶。
先是衡州和中州各自宣稱,是己方派兵清剿匪寇,還百姓安寧。
後續又統一說辭,對外宣稱是兩州官府傾力協作,聯手剿匪,方才根除這處盤踞多年的頑疾。
這般官方說辭,也就不明真相的尋常百姓當作熱鬨聽信。
那些常年受匪患迫害,深知官府不作為的民眾,心中自有定論。
民間流言四起,人人相傳,是一位獨行俠義之士途經此地,遭匪寇攔路劫掠,出手將一眾惡徒儘數斬殺。
此前衡州境內,便多次有商旅偶遇李逸出手除匪,不少人更是被他親手救下,而當日李逸也曾隨口提及,自己即將前往中州。
層層佐證之下,俠士獨滅群匪的說法,遠比官府貪功的托詞更讓人信服。
李逸全然未曾想到,自己一路順路除匪的無心之舉,竟在衡州和中州兩地掀起熱議,還廣為流傳。
此刻的他,早已帶著墨節瑾深入汴州境內。
踏入汴州地界,沿途風光截然不同,放眼望去,群山連綿,層巒疊嶂,官道蜿蜒曲折,時常穿梭於深山密林之間,山野氣息愈發濃重。
踏入此地,墨節瑾心底驟然升起一股濃烈的熟悉感。
“夫君,我們先趕往沛縣,那片群山深處,便是墨家機關城的所在,崇山峻嶺之間,藏著一方浩渺大湖。”
離開多年,墨節瑾心中滿是期許與好奇,不知如今駐地修繕如何,門人子弟又增添了多少。
從安平縣出發至今,曆時兩個半月。
正如李逸此前預估的一般,他們趕路速度遠超尋常行旅,硬生生將趕路的所消耗的時間縮短一半。
隻是秦州入冬之後大雪封山,道路斷絕,返程之時必須加快腳程,趕在寒冬來臨之前返程歸鄉。
汴州多山林,沿途野獸繁多,趕路途中時常能遇見野生動物出冇。
甚至有一次,一頭粗壯野豬從山林竄出,攔路衝撞,被二郎一爪直接拍翻斃命,省去了二人覓食的麻煩。
一路行來,從不缺新鮮食材,途經大片竹林時,李逸還特意停下馬車,帶著墨節瑾挖掘鮮嫩竹筍,搭配鮮肉紅椒爆炒,鮮香十足,讓墨節瑾吃得讚不絕口、回味無窮。
一路走來,途經中原大地無數農田,所見所聞皆讓李逸心生不滿。
粗糙簡陋的耕種方式,落後原始的種植理念,並非一地之亂象,而是整個中原的普遍現狀。
戰後初年,地廣人稀,百姓增產糧食的思路極為單一,一畝地產量不足,便開墾五畝,十畝,全然依靠擴大耕種麵積增收,從無人潛心鑽研耕種技法,改良田地,提升畝產。
可人口終究會日漸增長,耕地資源有限,一味擴張開墾絕非長久之計,想要從根源上解決百姓溫飽,唯有改良耕作之法提升畝產量,方能長治久安。
墨節瑾早已看透其中利弊,不止一次心生感慨,期盼新式耕種之法能早日傳遍中原大地,讓天下百姓皆能豐衣足食。
今日墨節瑾胃口頗佳,兩碗白米飯下肚,飽腹之後輕輕拍著小腹,一臉滿足。
猶豫片刻,她抬眸看向李逸,臉頰帶著幾分羞怯,輕聲細語道:
“夫君,我的月事……已經遲了好幾日,遲遲未至。”
李逸聞言瞬間了然,笑著恭喜:
“那可要恭喜瑾兒了,四位姐妹之中,你是最後一個有孕的。”
墨節瑾故作矜持,眉眼彎彎地笑道:
“夫君,現在還說不準呢,再過幾日才能真正確定。”
“若是真的有了身孕,等我們回去,素馨和古依娜她們,定然要好生羨慕你。”
三位姐妹相繼生子,麵對稚嫩軟糯的嬰孩,她尚且手足無措,滿心茫然。
但她心中早已滿懷期許,暗暗下定決心,定會好好學著做一位溫柔儘責的娘親,如同繡娘姐姐一般,悉心嗬護撫育孩子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