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真假令牌
“瑾兒,這墨家機關,果然名不虛傳,布置得極為精妙凶險。”
李逸笑著讚歎一聲,隨即似是想起什麼,眉頭微挑疑惑問道:
“對了瑾兒,我們進入山腹通道已有片刻,破機關深入,為何全程不見半個人影?”
墨節瑾略一沉吟,輕輕搖了搖頭:
“夫君,我隻知曉這條通道極長,需直行許久方能抵達山腹核心腹地,內裡空間遼闊無比,至於為何此地空無一人,瑾兒也無從揣測。”
“無妨,既然無人引路,那我們便一路破儘機關再進入便是。”
李逸心中反倒生出幾分興致,想要親自體會一番墨家的機關術。
方才兩側石壁的箭矢儘數射空,再無動靜,他凝神細聽,通道內寂靜無聲,冇有半點機括複位,蓄力運轉的異響,足以判斷這處箭雨機關乃是一次性觸發,無法反複啟動。
但為穩妥起見,他依舊不敢讓墨節瑾貿然上前。
李逸當場取出大蛇皮甲穿戴上身,這套皮甲的防禦近乎無死角,防禦力極強,即便再有箭矢突襲,最多也隻能帶來些許皮肉痛感,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半點實質性傷害。
做好萬全防護,他不再步步謹慎試探前行,索性大步流星走入機關區域,來回穿梭探查兩遍,徹底確認這片區域殺機儘除,再無半點威脅。
確認安全後,他才折返回來接墨節瑾,出於極致的穩妥考量,他也讓墨節瑾也換上大蛇皮甲。
縱使他對自身實力無比自信,能橫推一切險境,卻也絕不敢拿墨節瑾的安危賭運氣,一旦出錯,代價是他完全無法承受的。
二人順利走過箭雨機關路段,前方通道豁然開朗,另一重機關陷阱赫然浮現眼前。
通道兩側林立著無數木質人偶,個個手持刀、劍、巨斧、重錘等各類兵器,氣勢森然。
地麵之上布滿縱橫交錯的細密溝壑,紋路排布規整,遠遠望去宛若精密的電路紋路,暗藏玄機。
李逸一眼便看穿其中原理,溝壑為機括軌道,木人立足其上,一旦觸發機關,便會沿軌道滑行移動,周身旋轉,帶動手中沉重兵器瘋狂揮舞絞殺。
此番他不再試探,毫無半分遲疑,獨身踏步踏入機關區域。
腳步落地的瞬間,地麵機括瞬間啟動,所有木人儘數活轉過來,沿著軌道滑行,急速旋轉,沉重兵器淩空揮舞,帶起陣陣沉悶淩厲的破空風聲,威勢駭人。
尋常武者一旦躲閃不及,被這般重器砸中,瞬間骨碎身死,絕無生機。
嗚......
黑刀揮舞,風聲呼嘯。
李逸身形如電,上前一刀便精準劈碎一具木人,動作乾脆利落,隨後如法炮製,黑刀起落之間,接連斬毀十餘具木質人偶。
整片木人絞殺機關,就這般被他以絕對實力暴力破除,徹底瓦解。
最後一處暗藏機關,破解方式更為簡單粗暴。
李逸隨手將破損報廢的木人殘骸往前擲出,用以探路,木人軀體剛一落地,地底瞬間殺機迸發,無數鋒利長矛猛然從地麵疾刺而出,淩厲的穿刺力道,直接將厚重的木質軀體儘數洞穿、紮得粉碎。
這處地底長矛機關可反複觸發,循環蓄力,長矛刺出後,會緩緩回縮複位,耳畔能清晰聽到地底機括咬合,運轉的嘎吱聲響。
李逸接連擲出十幾具殘破木人,層層疊疊卡在長矛彈出的縫隙之中,直接將整套機關死死卡死。
如此一來,機括徹底失靈,無法複位運轉,短時間內再無半點威脅。
掃清最後一重機關,通道儘頭赫然矗立著另一扇厚重石門,阻斷前路。
墨節瑾上前,沿用方才的密碼石雕之法,熟練解鎖機關。
石門緩緩抬升,後方空間豁然開朗,一片遼闊恢宏的巨型山腹秘境映入眼簾。
這片山腹極為寬闊空曠,毫無逼仄黑暗沉悶壓抑之感,頭頂山壁裂開一道垂直天縫,一束璀璨天光筆直傾瀉而下,照亮山腹內部。
山腹正中央,坐落著一方澄澈清淺的水潭,四周錯落排布著諸多木質房屋,洞壁岩壁上環繞著層層階梯,四麵八方延伸出無數幽深洞口,四通八達、錯落有致。
墨節瑾眸光發亮,他終於又回來了。
她與幾位姐姐當年離開之時,此地的木屋與山洞數量尚且不足如今半數,這些年墨家留守眾人,顯然一直在苦心修繕擴建。
就在二人環視山腹秘境之際,一陣急促密集的腳步聲驟然從側麵洞口傳來,速度極快。
十幾名黑衣勁裝之人快步圍攏上前,人人手持鋒利兵器,瞬間將二人團團圍住。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墨家禁地,速速拿下!”
一道威嚴冷厲的中年男聲,從黑衣人群後方沉沉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嗬斥之意。
李逸手腕微翻,黑刀橫於身前,眸光驟然冷冽如霜。
這群人若是敢貿然動手,他不介意出手將所有人儘數重創,徹底廢掉他們的戰力,杜絕後患。
“住手!墨家子弟聽令,見巨子令,如見巨子本人!”
危急時刻,墨節瑾嬌喝一聲,玉手高高舉起一枚古樸令牌,正是墨家正統巨子令。
正要一擁而上的黑衣眾人,見狀動作齊齊一頓,眼底紛紛浮現驚疑躊躇之色,無人敢輕易妄動。
“大膽狂徒!竟敢偽造墨家巨子令招搖撞騙,給我拿下!”
方才喊話的中年男人跨步而出,手中竟也高舉一枚形製,紋路一模一樣的巨子令,外觀之上毫無二致,足以以假亂真。
見此情景,墨節瑾與李逸對視一眼,心中皆是滿是疑惑。
二人心中同時生出疑問,難道守拙叔當初帶回的是一枚假令?若是如此,此番歸來著實尷尬。
在墨節瑾的預想中,此番回歸墨家駐地,理應一路順暢,萬萬冇想到竟會遭遇真假巨子令對峙的窘迫局麵。
短暫沉吟過後,墨節瑾語氣篤定,沉聲開口:
“我信守拙叔絕不會出錯!我手中這枚巨子令乃是隕鐵打造,並非尋常凡鐵銅料!他當初得令之時,必然仔細查驗過真偽,絕無差錯!”
她這話看似對李逸所言,實則字字清晰,儘數傳入對麵中年男人耳中。
下一刻,李逸耳畔驟然響起對方的心聲:
【隕鐵?怎麼會是隕鐵?我一直以為這隻是普通銅疙瘩,根本無從分辨真假!】
【還有這兩人身後的異獸,看著形似野狼,體型卻如此龐大凶悍,絕非尋常山野凶獸……】
聽聞這番心聲,李逸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凜冽殺意。
此人手持偽造巨子令,假借巨子之名號令墨家子弟欺瞞眾人,掌控駐地,圖謀不軌!
瞬息之間,李逸已然洞悉全部陰謀,不再有半分遲疑,驟然暴起出手!
他無視前排一眾圍堵的黑衣門人,身形一晃,憑借蠻橫無解的實力,硬生生衝破對方嚴密陣型。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然欺身至中年男人身前,五指成爪,精準鎖住對方脖頸,牢牢扼住其咽喉。
“你!!!”
中年男人瞳孔驟縮,滿臉驚駭,剛要開口辯解,便被李逸驟然發力,直接扭斷脖頸。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的同時,李逸順手奪下對方手中的假巨子令,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直到首領身死倒地,一眾黑衣門人依舊冇能反應過來這瞬息萬變的戰局。
待眾人回過神來,想要撲上前擒拿墨節瑾之際,二郎陡然往前踏出一步,背脊高高拱起,喉嚨深處發出陣陣凶悍低沉的嘶吼咆哮,威懾全場。
李逸出手從無姑息,既然對方心懷歹意,便無需留情。
轉瞬之間,所有黑衣門人儘數被他斬殺當場,這群人甚至冇能看清他的出手軌跡,實力全開的李逸,戰力碾壓全場,無可匹敵。
“瑾兒,你來查驗這枚令牌。”
李逸將奪來的假巨子令遞予墨節瑾,左右手各持一枚令牌,細細比對。
兩枚令牌外觀形製,雕刻紋路一模一樣,可放在一處細看,重量,金屬色澤與質感,卻有著極為明顯的差距。
“夫君,這一枚是假的!”
墨節瑾一眼辨出真偽,語氣篤定。
李逸接過那枚偽造令牌,掌心聚力,渾厚內氣儘數灌注手掌,配合自身蠻力,竟直接將這枚堅硬的金屬令牌捏得扭曲變形紋路崩裂。
“走吧。”
李逸牽著墨節瑾的手,穩步向前走去,語氣冷沉:
“我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對方能造出這般惟妙惟肖的假令牌,必然親眼見過真令,單憑他一人絕無本事完成造假掌控駐地,墨家內部定然有人和他勾結!”
二人前行之際,四周陸續傳來紛亂腳步聲,大批墨家弟子被方才的打鬥動靜與嘶吼聲吸引,匆匆趕來。
此番圍攏而來的門人,雖不至於衣衫襤褸,卻也衣著陳舊補丁摞補丁,生活過得極為拮據清貧。
“你們是什麼人!”
“天呐!他們竟敢殺了門主!”
眾人驚呼四起,短暫的驚恐過後,眼底儘數被憤怒與仇恨覆蓋,死死盯著李逸與墨節瑾。
墨節瑾高舉手中正統巨子令,聲音清亮字字鏗鏘,當眾宣告:
“所有人看清楚!我手中這一枚,才是貨真價實的墨家巨子令!”
李逸隨手將那枚扭曲變形的假令牌丟在眾人麵前地麵,冷聲道:
“哼,被人蒙騙蠱惑,至今尚且不知?睜大雙眼,好好看看你們信奉的巨子令,究竟是何等假貨!”
人群瞬間嘩然一片,人心浮動。
“什麼?巨子令居然是假的?”
“空口無憑,你們如何證明自己手中的不是假貨?”
“冇錯!我看你們二人才是心懷不軌、意圖作亂之人!”
麵對眾人的質疑與敵視,李逸眸光冰冷緩緩掃過全場,威壓沉沉:
“都睜大你們的眼睛看仔細!認清眼前之人!讓你們之中資曆最老輩分最高的出來辨認!”
冰冷的嗬斥落下,全場人群再度騷動不安。
“此地屬我資曆最老,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是何方神聖!”
“還有我!我等也在此!”
人群後方,四五十人簇擁著幾位年過五旬的老者緩步走出,在這個壽命有限的時代,年過五十已是滿頭白發,垂垂老矣的年邁之態。
墨節瑾凝神望去,忽然聽見一道熟悉至極的蒼老嗓音,當即眯起眼眸細細辨認。
待一行人走近,她眼底瞬間亮起驚喜光芒,脫口欣喜喚道:
“黑炭叔!”
被喚作黑炭叔的老者,頭發蓬亂如雞窩,胡須拉碴不修邊幅,膚色黝黑粗糙,是墨家資曆最深的工匠,門下大半木工匠人,皆是出自他的教導。
墨岩北聞聲渾身一僵,驟然怔在原地。
這個略顯親昵的外號,知曉者寥寥無幾,除卻少數幾位老一輩同僚,外人絕無可能得知,這是當年四小姐親手為他取的稱呼。
他連忙眯起雙眼,死死盯著墨節瑾的麵容,細細端詳,反複辨認,聲音顫抖:
“你……你是哪位小姐?”
“黑炭叔這是把瑾兒徹底忘了呀。”
墨節瑾眉眼微彎,帶著幾分軟糯笑意。
“瑾兒?!是四小姐!你是四小姐瑾兒!”
墨岩北瞳孔驟亮,瞬間反應過來,激動的麵色漲紅,眼角瞬間泛起淚光,聲音哽咽:
“你還活著!太好了!謝天謝地,四小姐回來了!”
周遭幾位老者看清麵容,也紛紛驚呼出聲,滿是欣喜。
“真是四小姐!時隔多年,四小姐竟真的回來了!”
這群老一輩工匠,皆是早年追隨墨節瑾父親與墨守拙的核心老人。
墨家規矩,見巨子令如見巨子,令牌可號令門人約束眾人,卻無法真正收服人心。
在他們心中,真正信服的,從來都是墨家門主,以及當年威名赫赫的墨守拙。
一眾老者紛紛圍上前來,熱淚盈眶,後方年輕的墨家弟子雖從未見過墨節瑾,卻也瞬間明白,眼前女子身份尊崇絕非尋常之人。
墨岩北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猶豫片刻輕聲問道:
“四小姐,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她們……近來可好?”
“三位姐姐一切安好,隻是不便一同前來,此番歸來,唯有我與夫君二人。”
墨節瑾柔聲回道。
李逸上前一步,對著幾位老者微微抱拳,恭敬道:
“晚輩李逸,見過諸位墨家前輩。”
他身形樣貌看似尋常,可方才瞬殺一眾黑衣高手的可怖戰力,無人敢有半分輕視。
墨節瑾收斂臉上笑意,轉頭望向地上那名假門主的屍體,眼底掠過一抹怒意,沉聲開口:
“簡直膽大妄為!此人竟敢偽造巨子令欺瞞諸位同門,我手中這枚,是守拙叔親手交付的真正巨子令,絕無虛假!”
在場老人們都深知墨守拙的威名與為人。
當年的墨守拙的地位權勢堪比門主,執掌墨家所有武者,後來為追尋武道巔峰,主動脫離墨家,當年一度讓無數門人惋惜失落。
“好,好!諸位小姐都平安無事,便是天大的好事!”
墨岩北再也抑製不住心緒老淚縱橫、感慨萬千。
稍稍平複情緒後,他抬頭鄭重問道:
“四小姐此番歸來,可是有什麼打算與安排?”
墨節瑾深吸一口氣,神色驟然鄭重肅穆,目光掃過全場眾人,朗聲說道:
“我此番歸來,便是打算帶所有人離開此地!”
“我與三位姐姐,守拙叔早已商議妥當,諸位同門堅守墨家,曆經苦難,實屬不易,我此番歸來,便是要帶大家脫離此地,給眾人一份衣食無憂安穩自在的生活。”
“若有人依舊想兼濟天下,為民做事,亦可隨我們一同離去,施展抱負。”
“我雖是有巨子令在手,卻不會逼迫任何人,去留皆憑諸位本心。”
話音落下,全場門人紛紛低聲交談、議論紛紛。
片刻之後,墨岩北率先開口:
“四位小姐安然在世,尚且心係我等底層門人,我等悉數聽從四小姐吩咐,小姐但有指令,我等萬死不辭!”
其餘幾位老一輩工匠也紛紛頷首附和,儘數應允,無一人猶豫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