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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貴客到訪

2026-09-01 作者: 花無炎

連日車馬奔波,曆經數月長途趕路,巨鹿侯一行的車隊終於踏入安平縣城地界。

沿途之路,偶有北上商隊交錯而行,路邊也時常能看見拖家帶口、北遷求生的落魄流民。

但與中原亂象截然不同的是,這些流民井然有序,全無慌亂逃竄的狼狽。

隻因沿途每隔一段路程便有大夏驛站駐守,行路之人皆能在此領到烤紅薯或是熟土豆充饑,這類高產雜糧飽腹感極強,足以支撐長途跋涉,且每一座驛站都會無償補給飲水與基礎物資,庇佑著無數北遷路人。

車隊抵達安平縣城之時,正值深冬,天降大雪,天地間白雪皚皚、寒風凜冽。

所幸一路驛站連綿,隨時可供休整避寒,大雪停歇之後,驛站值守人手即刻全員出動,清掃路麵積雪疏通要道,全程未曾出現道路冰封、車馬被困的窘境,一行人安穩順利進入安平縣城。

入城關口,大夏駐軍即刻上前問詢,得知一行人目的地是大夏城後,那些身姿挺拔、氣息凜冽的精銳兵卒,並未刻意刁難盤問,反而耐心指引道路、告知行進路線。

車隊繞行避開安平縣城主城區,沿北門外官道直行,行至開闊處,遠方一道綿延厚重的城牆赫然映入眼簾,巍峨矗立、氣勢磅礴。

連通城池的官道極為寬闊平整,路麵夯築得堅硬緊實、平整如砥,車馬行馳其上平穩順暢,毫無顛簸頓挫,不多時,車隊便行至跨河石橋之前。

恰逢此時,不少百姓從城門內緩步走出,一路談笑著,神色舒展,眉眼間不見半分亂世流離的困苦與愁苦,見車隊迎麵而來,眾人紛紛自覺避讓。

“來人止步!”

橋頭值守的數名大夏兵卒快步上前,抬手示意車馬停駐,神色嚴謹。

“報上來路身份,道明入城緣由!”

臨行之前,巨鹿侯早已提前叮囑隨行護衛,不可暴露自身諸侯身份,隻需依托徐開的關係通行即可。

護衛依言上前回話:“我等專程北上,前來拜訪徐開徐老板。”

兵卒探頭掃視整支車隊,快速清點人馬規模、觀察眾人神態裝束,稍作核驗後便側身讓開橋頭通路。

“入城直行,前往內城等候,自會有人通報徐老板。”

“切記妥善收好隨身兵器,沿主路直行即可,切勿隨處亂走。”

叮囑完畢,兵卒直接放行,並未按照常規做法收繳眾人隨身兵刃。

這般寬鬆穩妥卻又不失規矩的處置方式,反倒讓巨鹿侯心生幾分詫異。

各地關卡皆以收繳外來兵器為第一要務,乃是最基礎的安防底線,大夏守軍如此輕易放行,看似疏漏大意,若是來人暗藏禍心、彆有用心,極易滋生隱患、釀成大禍。可縱觀兵卒氣度、城池秩序,卻又全然不似疏於防備之態,讓他暗自心生疑惑。

未過橋時,僅能遠遠望見一道綿長厚重的外牆,待車馬駛過石橋、穿過城門,眾人視線瞬間豁然開朗。

目之所及,大地白雪皚皚,一片素淨,一條筆直寬闊的主路貫穿城池腹地,路麵積雪早已清掃乾淨,整潔規整、一塵不染。

車隊沿主路縱深前行,途經數座驛站之後,第二道城牆再度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隻是這道城牆尚未完全竣工,正值修築階段,入冬後天寒地凍,凍土難施,工程隻得暫時停工擱置。

雪地之中,停放著數架體型龐大,形製怪異的木質大車,靜靜矗立雪原,眾人皆不識其用途,滿心好奇。

吳清蓮伸手撩開車窗布簾,明眸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雪景,巨鹿城地處中原,冬日少雪,她自幼從未見過這般一望無際、蒼茫遼闊的雪原盛景,滿目純白,天地遼闊,處處皆是新鮮景致,讓她倍感新奇、目不暇接。

車馬繼續前行,穿過尚未完工的二段城牆,大夏主城完整恢宏的城池輪廓,終於徹底展露在眾人眼前。

自石橋入城一路走來,層層設防,三道城牆依次排布,層層遞進、步步固防。

這般精密穩固、層層鎖險的城防布局,讓巨鹿侯暗自歎服、自愧不如,坐擁如此堅城壁壘,當真堪稱固若金湯,易守難攻。

“來者何人,止步回話!”

主城門前,此次上前問詢的大夏兵卒人數更多,人人目光銳利、身姿挺拔,皆是身經曆練的頂尖精銳。

隨行護衛再度重複此前說辭,表明是專程前來拜訪徐開。

此番守門兵卒並未直接放行,而是留人駐守值守,同時派人快速入城通報徐開。

徐開聽聞城外有中原車隊來訪,起初隻當是大齊都城前來通商的商戶,未曾多想,親自出城查看後,才赫然發現來人竟是巨鹿城的,連巨鹿侯本人也親自遠道北上。

他心中了然,巨鹿侯此番親至,一來是心性灑脫有魄力,二來更是對自己、對大夏城的真心認可。

車簾緩緩掀開,巨鹿侯俯身下車,望著快步走來的徐開,含笑開口:

“徐老板,我這般不請自來,冒昧登門,你不會怪罪吧?”

徐開連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禮,笑容真摯:

“侯爺遠道而來,乃是我大夏無上貴客!這般說辭實在折煞晚輩,若是村正得知侯爺親臨,定然欣喜萬分,他早已心慕侯爺、盼與您相見多時!”

言罷,徐開抬頭望向城頭駐守的陳雷,抬手高聲招呼:

“陳副統領,此乃遠道而來的尊貴貴客,即刻放行!”

陳雷微微頷首,沉聲道:

“放行!”

圍聚城門的城衛軍儘數退後,整齊分列城門兩側,恭敬目送一隊車馬緩緩駛入主城之內。

如今的大夏城,城內主體建築已然儘數竣工落成,全城主次街巷、功能分區全部規劃完畢、規整成型,尚未建房的閒置空地不足兩成。也正因城池日漸飽和、人丁愈發興旺,李逸才早早定下城池擴建的長遠規劃。

徐開在前引路,一路將巨鹿侯眾人帶至王記客棧。

這座客棧看似地處偏僻、需翻越小丘方能抵達,卻是如今大夏城內規格最高、景致最佳的雅居客棧,隻因客棧主人乃是王金石。

雖說李逸身為村正,是大夏城當之無愧的掌權核心、最高支柱,但他素來重情重義,從未薄待結拜義兄義弟。

王金石與林平二人,在大夏地位尊崇、無人敢輕,加之二人性情豪爽、待人赤誠,處事公正公允,深得城中上下軍民的信服與敬重。

“王老板,我將貴客送至此處安頓,勞你費心照料!”徐開進門笑道。

此刻王金石正在客棧馬廄之中,細細端詳打理一眾良駒,他早年常年經營馬匹生意,與駿馬為伴,對良馬素來偏愛。

聽聞正門傳來動靜,他即刻快步走出,最先望見徐開的車馬,其後跟著一整支規整車隊,隨行護衛、兵卒個個披甲佩刃、氣勢森嚴,一眼便能看出是大齊正規軍士。

王金石朗聲大笑,熱情上前:

“哈哈!徐老弟隻管放心,貴客交到我這裡,定然安排妥當,保管眾人住得舒心、吃得滿意!”

他轉頭高聲吩咐:

“速速出來,伺候貴客下車、安頓車馬行李!”

十餘名客棧夥計應聲而出,手腳麻利地上前幫忙打理車馬、搬運行李、安頓來客。

巨鹿侯與吳清蓮先後下車,望著笑容爽朗、氣度親和的王金石,巨鹿侯微微頷首致意:

“此番叨擾,勞煩閣下費心了。”

“應當的,應當的!”王金石連連擺手。

“我先為諸位安排上好客房歇息休整,稍後貴客若是有想吃的菜式,儘管吩咐,後廚即刻精心烹製!”

徐開適時笑著為二人相互引薦:

“王老板,這位便是中原的巨鹿侯!侯爺身份尊貴,是實打實的一方賢侯。”

隨即又看向巨鹿侯介紹道:

“侯爺,這位便是王金石王老板,我在都城開設酒肆,研習廚藝,皆是承蒙王老板指點,天下百味,最難企及的便是王老板後廚的手藝!”

王金石聞言麵露驚色,連忙拱手行禮:

“哎呀!原來是巨鹿侯!有失遠迎,怠慢貴客,還望侯爺恕罪!”

巨鹿侯性情灑脫、毫無架子,坦然笑道:

“王老板不必多禮,今日我遠道做客,便是尋常來客,不談朝堂爵位、不論諸侯身份,諸位切莫拘束,說起來,我如今倒是滿心期待,想嘗嘗大夏的絕世美味究竟是何等滋味。”

說罷,徐開目光落在一旁亭亭玉立的吳清蓮身上,見她容貌清麗、氣質溫婉,卻一時不知其身份。

巨鹿侯主動笑著介紹:“此乃小女吳清蓮。”

吳清蓮雖出身尊貴、身為侯府嫡女,卻深諳禮數、謙和恭順。

見父親放低姿態,她亦微微欠身,端莊施禮、溫婉大方。

眾人寒暄笑語間,一同緩步走入客棧,王金石早已備好店內最高規格的雅致客房,儘數安排妥當。

巨鹿侯踏入客房,心中暗自驚詫。

冬日晝短夜長、天色漸暗,可客房之中裝設著通透玻璃窗,即便暮色降臨,屋內依舊光線充足、視物清晰,全然無昏暗壓抑之感。

不多時,客棧夥計推門而入,為屋內火爐、火炕鍋灶添柴生火。

玉米秸稈與玉米瓤火勢旺盛,爐膛內火焰轟鳴、暖意升騰,轉瞬便驅散了滿屋冬日寒涼,整間客房暖意融融、溫潤舒適。

待屋內溫度回暖、暖意恒定,夥計又奉上溫熱清水,供一眾來客洗漱休整、洗去一路風塵疲憊。

巨鹿侯與吳清蓮各自換上乾淨衣衫,煥然一新,前者氣度雍容、沉穩儒雅,宛若隱世富商,氣度不凡,後者溫婉清麗、落落大方,是妥妥的世家閨秀、大家風範。

客房之外,徐開與王金石已然提前商議妥當晚宴菜式。

如今王金、王水二人跟隨李逸習得一身精湛廚藝,已然傳承了李逸七八成的烹飪功底,菜式精致、味道絕佳。

恰逢天寒地凍、風雪正盛,王金石特意安排了一桌新式銅爐小火鍋。

這是李逸去年潛心琢磨改良的新式吃法,鍋內配有手工肉丸、酸菜、鮮粉條、鹵煮肉片、嫩豆腐等各式配菜,銅爐之中添入炭火持續恒溫,鍋內湯汁始終翻滾冒泡、熱氣嫋嫋,即便久坐慢食、細細品嘗,也全程溫熱不涼、暖意十足。

僅此一道新式火鍋,便讓巨鹿侯父女二人倍感新奇,從未見過這般彆致的食器、這般獨特的吃法,二人眼中滿是詫異與好奇。

就在晚宴即將開席之際,門口傳來一道清朗人聲:

“聽聞貴客登門,李某來遲一步!”

李逸與林平並肩走入客棧,進門之時攜來一縷冬日寒風,身後緊跟著伍思遠、周之棟,還有恰好趁冬日閒暇、回城探望家人的孫浩然。

如今安平縣城民生安穩、百姓衣食無憂,冬日無亂事滋生、無禍患侵擾,有張賢坐鎮安穩大局,孫浩然方能偷得閒暇、自由往返城鄉,加之新路通暢平整、路程大幅縮短,各地往來極為便捷。

李逸踏入屋內,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巨鹿侯身上。

此人氣息沉穩、氣度超然,眉眼間藏著久經沉澱的沉穩與格局,絕非尋常商賈、凡夫俗子。

與此同時,巨鹿侯也在悄然打量李逸,對方五官尋常、身形不算高大,看似平平無奇,卻自帶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場,無形之中透著極強的壓迫感。

他心中瞬間斷定:此人絕對是人不可貌相深藏不露的人物。

李逸坦然落座主位,巨鹿侯見此情景,心中毫無半分不妥與不適。

此地乃是大夏地界,早已徹底脫離大齊朝堂體係。大齊的官職爵位、世家身份,在這裡全然無用不值一提,一切皆憑實力說話。

徐開連忙上前逐一引薦:“侯爺,這位便是我們大夏城的村正,李逸!”

“這位是林三爺林平,這位是伍縣令伍思遠,周縣丞周之棟,還有安平縣城孫縣令孫浩然。”

隨即又看向李逸恭敬稟報:“村正,這位便是我此前與您提及的巨鹿侯。”

李逸含笑頷首,語氣真誠謙和:

“侯爺大名久仰於心,今日有幸得見,果然氣度卓然、名不虛傳。”

巨鹿侯起身拱手寒暄:

“李村正太過謬讚。我這巨鹿侯不過是徒有虛名、無實之爵罷了,不值一提。”

李逸抬手示意眾人儘數落座,轉頭朝著後廚方向高聲喊道:

“王金、王水,即刻上菜!今日貴客臨門,你二人務必用心烹製、好好展現手藝!”

不多時,王金、王水兄弟二人端著精致菜肴接連入內。

第一道菜便是色澤紅亮、醬香濃鬱的紅燒排骨,第二道是酸甜適口、色澤鮮亮的糖醋裡脊。

自澱粉工藝研發普及之後,大夏後廚的菜式愈發精致多樣、口感層層遞進,潔白細膩的瓷盤盛放著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擺盤精致、色澤誘人,令人食指大動。

吳清蓮明眸發亮、目光灼灼,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精致菜式,滿心新奇,對這截然不同的美食風物充滿興致。

王金石起身,笑著為巨鹿侯父女逐一介紹桌上菜式、講解口味特色。

李逸抬手做出請勢,從容笑道:

“遠道而來便是客,二位貴客先行品嘗。”

“那我便卻之不恭了。”巨鹿侯含笑應聲,鼻尖縈繞著濃鬱鮮香,打趣道:

“單單這誘人香氣,便快要勾走人的魂魄了。”

說罷,他坦然抬手,夾起一塊紅燒排骨細細品嘗。一旁的吳清蓮則被色澤明豔、酸甜誘人的糖醋裡脊吸引,率先品嘗這道新式佳肴。

父女二人品嘗的菜式各不相同,可入口瞬間,臉上卻浮現出一模一樣的震撼神色。

二人雙眼驟然睜大,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全然不敢相信世間竟有這般極致美味。

這般極致驚豔的味覺衝擊,外人或許難以理解,卻在情理之中。

王金石、林平等一眾早早追隨李逸、紮根大夏的老人,早已習慣層層迭代、愈發精致的各式美食,即便如此,每次嘗新依舊會心生驚豔。

而巨鹿侯父女久居中原巨鹿城,日常飲食皆是尋常樸素吃食,驟然品嘗這般遠超時代、精工細作的絕世美味,內心的震撼與衝擊,可想而知。

良久,巨鹿侯才緩緩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由衷感慨出聲:

“世間……竟有如此絕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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