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聯姻
大夏城之所以能在亂世之中飛速崛起,全然依托於李逸遠超當世的認知,眼界與手段。
諸多超前時代的布局與底蘊,短時間內尚且難以完全彰顯全貌,可在全城軍民同心協力的建造打磨之下,整座城池日新月異的飛速蛻變成長。
巨鹿侯與吳清蓮駐足此間,早已不止被絕世美食震撼心神,大夏的城建格局、民生風氣、軍民風貌、製度體係,方方麵麵,都遠超二人預想,帶來極致的視覺與認知衝擊。
李逸心性坦蕩,毫無藏私避諱之心,親自帶著巨鹿侯父女遍曆全城,逐一參觀新式學堂、各類工坊,毫無保留地展露大夏的核心根基。
正值隆冬,天寒地凍,可學堂與各大工坊之內,皆安置了火爐,室溫溫潤適宜暖意融融,完全不受寒冬酷寒影響。
孩童們得以安心讀書求學,工匠匠人也能從容勞作做工。
新式工坊的種種革新景象,已然足夠令人驚歎,更讓巨鹿侯動容的,是李逸對麾下工匠百姓的赤誠厚待,這裡冇有亂世隨處可見的壓榨剝削,唯有寬鬆舒適的勞作環境,公允合理的待遇製度,讓每一位匠人都能安心做工、踏實謀生。
而真正讓巨鹿侯心生極致震撼的,是大夏新式學堂的設立與教化體係。
全城適齡孩童儘數入學、免費讀書,求學學子多達數百人,授課先生逾二十位,皆是精挑細選的有德有才之士,更難得的是,這些先生不止傳道授業、教導學子,自身也始終勤學不輟。
李逸整理傳出的諸多詩文典籍,新知理念,是他們課後潛心研讀、細細參悟的核心課業,師生共進,學風鼎盛。
文教修身、武道強身,大夏的育人體係未單一偏頗,學堂傳文啟智之餘,長風鏢局的精銳鏢師和墨守拙,會定期入校,教習孩童基礎武道、強身健體、錘煉心性。
文武兼修、全麵培育,這般育人格局,足以滋養出無數棟梁之才。
巨鹿侯一路觀摩、一路深思,內心感慨萬千、連連反思自身治城之道,一旁的吳清蓮則美眸熠熠、異彩連連,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悄然偷瞄身前的李逸。
在她眼中,這位年輕的大夏村正,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奇男子,與她過往見過的所有人全然不同,礙於侯府身份禮教束縛,她平生接觸的人本就寥寥無幾,可唯獨李逸,讓她滿心好奇。
越是深入了解大夏的繁盛新奇、井然有序,她便越是對李逸心生探究之心。
她始終想不明白,這個年紀輕輕的男人,何以能生出無數超前世人的奇思妙想,更能將所有構想一一落地,儘數實現,這份改天換地的能力,堪稱神跡!
巨鹿侯在大夏城安居半月之久,日日走訪探查,細細體察民情軍政。
越是深入了解,便越發欽佩李逸的眼界格局與治世之才,也愈發看清了大夏不可限量的未來。
他心中已然篤定,隻要大夏掌舵之人不變,根基不移,此地便是亂世之中最穩固的一方淨土,任憑外界勢力如何覬覦窺探,皆無法撼動分毫。
尋常兩萬三萬兵力,來此皆是徒勞,根本冇有半分勝算,即便是大齊戰神樊震親率主力大軍壓境,也難以攻破大夏堅城、撼動其根本。
半月停留,收獲頗豐,巨鹿侯與大夏正式敲定諸多合作事宜,首要便是高產作物種子的引進與普及。
土豆和紅薯兩大高產作物,是亂世賑災救濟、安撫萬民的最優選擇。
作物成熟采收後,隻需妥善儲存,規避腐爛損耗,便能讓百姓日日飽腹、杜絕饑寒,極大節省原有存糧,穩固民生根本。
而另一大高產作物玉米,更是眼下巨鹿城最急需的民生根本,隻要全麵推廣種植,巨鹿百姓的溫飽難題便能大幅緩解,日子定然愈發安穩富足。
大齊曆十五年。
天下亂象愈演愈烈,各地百姓起義此起彼伏,無數郡縣接連失守,起義民眾自此掙脫苛政枷鎖,無需再繳納重稅糧賦,更不必高價購鹽、受儘盤剝。
反觀齊武帝,早已提前瘋狂收繳天下糧草、聚攏全數精銳兵力死守都城,也正因這番自私舉措,讓大齊都城及周邊數州,成為亂世之中相對安穩的區域。
朝廷自顧不暇、無力平亂的局勢之下,大夏徹底擺脫外界掣肘,毫無顧忌地全速發展、強勢崛起。
大夏外城擴建工程全麵竣工,城池規模翻倍,壁壘森嚴。
城衛軍兵力擴充至萬人規模,全境防線固若金湯、布設完備,甚至有餘力抽調人手,著手翻修加固安平縣城的老舊城牆,層層築牢北疆根基。
李逸統籌全局,在推進城池建設、軍備擴充的同時,始終穩住民生根本、保障萬民生計。
與此同時,草原之上的禿發部落,已然開啟了強勢征伐之路。
自第二座王城修築完工後,烏孤便心無旁騖,傾力征戰匈奴草原,勢要一統草原,成為最強部落,大軍連戰連捷,接連吞並兩個坐擁萬人騎兵的大型草原部落。
吞並融合兩大部落之後,禿發部落實力暴漲、底蘊劇增,已然坐擁兩萬千精銳騎兵,五萬族人,牛羊馬匹、各類物資數不勝數,妥妥站穩草原霸主之位。
除卻常規開墾荒地、耕種儲糧,禿發部落謹遵李逸指令,抽調大量人手分頭行事,挖礦、采鹽、挖煤,全方位積攢資源。
同時全力修築連通本部與第二王城的道路,一旦道路貫通成型,兩地往返趕路時間將直接縮減半數,物資的轉運和兵力馳援效率翻倍提升。
如今天狼部、蒼狼部的大部分族人,儘數遷居第二王城,數年磨合共處,原天狼部首領深得烏孤信任倚重,如今已然升任部落副首領,常年駐守第二王城。
隨著禿發部落強勢崛起、威震草原,匈奴諸多部落深感忌憚,曾聯手集結兵力,意圖圍剿禿發、扼殺新生霸主。
可堅城壁壘阻擋萬千騎兵衝鋒,即便匈奴部落人數占優,也難以攻破防禦,再加上榆木炮這類平原大殺器的強勢壓製,匈奴聯軍損兵折將死傷慘重,大敗而歸。
此一戰,禿發部落徹底揚名草原,震懾四方,穩穩坐穩草原霸主之位,距離一統整個匈奴草原的終極目標,越來越近。
李逸早前曾以為,憑借禿發部落的崛起之勢,再加自己的全力扶持,平定草原、征戰匈奴之路會順遂無阻,真正落地推進才深知艱難,當世落後的交通條件,是桎梏所有勢力發展的最大瓶頸,無論兵力多強、謀略多精,都會被漫長的趕路時間死死牽製、處處受限。
為徹底突破交通桎梏、改寫時代格局,李逸與墨磐潛心鑽研、反複試驗,終於成功研製出初代蒸汽機,唯一缺憾是機型龐大、機身笨重,實用性尚且不足,有待持續優化改良。
眼下大夏發展諸事繁雜,李逸梳理全局、理清主次,將所有重心儘數放在攻克交通難題之上。
鋪設鐵軌、製造火車,是當下最優先、最核心的突破方向,能在現有基礎上極致壓縮趕路與運輸時長,從根源上打破交通壁壘。
除了親身參與研發的李逸,眾人僅憑口頭描述,根本無法想象鐵軌火車的模樣與效用,甚至覺得這般構想天馬行空、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世人認知。
深耕研發的閒暇之餘,李逸還陸續落地諸多小發明,不斷革新當世民生。
自行車雛形已然打造完成,豆子日日騎著穿梭街巷、玩樂嬉戲。
同時他也開始著手鑽研電力雛形,早已厭倦昏暗搖曳的燭火油燈,視物不清,嚴重阻礙勞作研發、日常起居,他立誌要徹底改寫當世照明格局。
革新之路道阻且長,待辦之事繁雜萬千,李逸提前做好長遠規劃、層層布局。
提升煉鋼水準,是製造火車、鋪設鐵路、推進所有工業革新的核心根基,想要徹底完成這一階段性目標、實現交通革新,李逸預估,至少還需十年深耕打磨。
在此期間,他會全力培育一批可靠接班人,將大夏所有發展規劃,長遠目標層層拆解、細化落地,讓後繼之人能循著他的布局,一步一步穩步推進。
也是在這一時期,大夏城與巨鹿城徹底締結深度羈絆,成為親密無間、互利共贏的合作夥伴,而聯結兩地的關鍵,正是一樁良緣婚約。
李逸迎娶了吳清蓮。
時至今日,連李逸自己都頗為費解,二人不過數麵之緣,吳清蓮便心悅於他,情根深種。
起初巨鹿侯見女兒年歲漸長、到了適婚之齡,本想在巨鹿城挑選一位品性端正,才乾出眾、值得托付的青年才俊,為女兒擇一良配、安穩餘生。
吳清蓮尚且以年紀尚小、不願出閣為由,屢屢推脫。
可直至年近二十,巨鹿侯才後知後覺,察覺出女兒的異樣心思。
但凡有人前往大夏城,她必然主動隨行,從不落下,甚至數次獨自前往李逸家裡做客,與李逸一眾妻妾相交和睦。
洞悉女兒心意之後,巨鹿侯內心糾結良久、百般權衡。
他從不介意外界口中李逸亂軍頭目的身份,他深知李逸心懷蒼生、絕非奸邪之徒,更看清了此人的絕世才能與遠大格局。
可細細打聽之後,他卻得知李逸妻妾十幾人,且還子嗣繁多。
自家女兒品性尊貴、溫婉賢淑,本該為人正妻,端坐大房,若是嫁入大夏,隻能位列眾妾之中,終究是太過委屈,這讓巨鹿侯一時難以決斷。
反觀侯府其他妻妾,得知此事後紛紛極力勸說滿口美言,她們早已聽聞大夏城的安穩強盛,心中早已心生攀附之意。
如今大齊局勢崩壞,亂世難扶,縱然有樊震這般鎮國柱石苦苦支撐,終究分身乏術,獨木難支,想要平定天下起義,終結亂世,怕是遙遙無期。
連偏遠安穩的巨鹿城,都屢次接到朝廷征兵,調糧的嚴苛政令,足以窺見大齊亂象已然蔓延全境無可挽回。
齊武帝囤積滿倉糧草、死守都城,甚至近乎偏執地期盼天災降臨,妄圖借天地浩劫平息兵亂、穩固皇權,全然不顧天下萬民死活。
可世事終究難遂人願,各地起義軍順應民心、節節勝利,勢力愈發壯大,攻城略地、割據一方,已然出現占據一州之地,自立為王的割據勢力。
這般局麵,與當年齊武帝起兵反趙的軌跡如出一轍。
亂世起兵,最難突破的便是糧草桎梏。
齊武帝親身經曆過亂世疾苦,早年起兵之時,曾因糧草斷絕陷入絕境,軍中將士被逼到極致,險些以人為食,後來鋌而走險劫掠友軍糧倉,才勉強保住隊伍、免於潰散。
正因深知糧草的重要性,他登頂之後,便將糧草管控至極致,牢牢攥住民生命脈。
這般冷酷自私的手段,雖全然不顧百姓死活,卻也起到了顯著效果,各地起義軍攻破城池之後,儘數發現官倉糧草匱乏,極大延緩了起義推進的速度。
為征兵調糧、死守都城,齊武帝的旨意甚至傳至巨鹿城,一次次的苛政壓榨,讓巨鹿侯對這個帝王徹底失望、再無半分期許。
一邊是苛政逼民反,民心儘失、山河破碎的大齊王朝。
一邊是民心所向、萬民擁戴、眾誌成城的大夏淨土。
大齊逼迫百姓揭竿而起、顛覆暴政,大夏庇護萬民、滋養蒼生,百姓為守護安穩生計,自願同心協力、共建城池、共禦外敵。
齊武帝的昏庸無能,自私狹隘,愈發襯托出李逸的遠見卓識,胸襟格局。
巨鹿侯越看越欣賞李逸,篤定此人絕非池中之物,是能成就亂世大業的天縱奇才。
縱然女兒嫁入大夏,無法位居正室、隻能屈居人後,可隻要女兒心甘情願,他這個為人父親的,便唯有成全。
心念既定,巨鹿侯便托付徐開代為牽線搭橋、提及婚事。
李逸稍加思索,便欣然應允。
此前吳清蓮曾兩次到訪家中,與雪兒和玉竹等人相處融洽,她的性情溫婉、知書達理、心性純粹,毫無世家驕嬌之氣,極好相處。
更何況,吳清蓮出身巨鹿侯府,巨鹿城地理位置優越、交通便利,周邊礦藏豐富,煤炭資源早已被當地百姓發現,具備極大的開采潛力與發展空間。
如今兩地相隔較遠往來不便,可隻要未來鐵路鋪通、大道連成,這點距離便不值一提。
李逸應允這門婚事,雖有兩地聯姻、穩固合作的考量,但更多的是感念吳清蓮的赤誠情意,數次相處,他也知巨鹿侯眼界開闊,思想開明,絕非迂腐守舊故步自封之輩,值得合作。
他紮根邊陲安平縣城,雖可輕鬆將勢力範圍擴張至平陽郡城,可北地終究位置偏遠、存在地緣劣勢。
如今禿發部落稱霸草原、坐擁兩城,等統一草原之後,便是具備向外擴張、進軍西域的實力,北疆局勢日漸穩固。
但想要對接中原,他需要一處更優越的地緣跳板,而巨鹿城,便是當下最優選擇。
兩相契合,這樁跨越兩地的婚事就此敲定。
大婚之日,巨鹿侯府一眾家眷儘數遠赴大夏道賀。
起初,眾人皆暗自竊喜、心生輕視。
在她們看來,吳清蓮遠嫁偏遠邊陲,還要屈身做旁人妾室、位列末席,屬實委屈。
侯府無招贅之婿,無外嫁奪爵的隱患,未來巨鹿侯的爵位家業,定然由府中嫡子繼承,她們的兒子皆有承襲機會。
可當真親身踏入大夏城,親眼見證這座北疆新城的繁華鼎盛和富庶安穩之後,眾人心態徹底反轉,心中滿是酸澀羨慕。
她們這才恍然醒悟,吳清蓮哪裡是遠嫁受委屈,分明是來坐享無上榮華,是得一世安穩福氣。
如今大齊朝堂腐朽、亂世飄搖,巨鹿城與朝廷關係微妙,處境尷尬,巨鹿侯斷然不會讓府中女兒嫁入危機四伏的大齊都城。
往後侯府女子婚嫁,隻能局限於巨鹿城本地挑選青年才俊,格局眼界、生活光景,全然無法與身處大夏的吳清蓮相比,一念及此,眾人心中皆是酸澀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