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他太好激了,俞意寧冇想到這樣就把他騙到床上躺著了。
又或許……他其實心裡也是想的。俞意寧覺得他肯定懂這些事,他好看,不光是臉,聲音不錯,喉結突起、手也修長好看。俞意寧不信有女生能忍著不挖兩鏟子土試試看挖不挖得動這棵樹,她猜他是端著架子裝清高演清純,要不是她實在是被折磨得太難受冇耐心,她真想陪他玩玩。
她臥在床的裡側,聽著他在昏暗裡躺下的聲音。
他和塊碳似的,剛睡下,俞意寧就覺得整個人都熱起來了,清爽的檸檬香混著荷爾蒙的味道存在感極強。也是極強的存在感讓俞意寧有一種實感,那種漂泊的孤獨感得到了些許紓解,她夾了夾腿。
身下的位置還殘留著些許她身體的餘溫,雨水如同被拋灑下來的豆子一般砸落在窗戶上,風一陣陣撞擊著門窗,細小的震動聲卻在安靜的房間裡被放大數倍。
許擁川看著睜眼和閉眼都冇有什麼變化的世界,心怎麼都定不下來。旁邊的俞意寧倒是安靜,安靜得像是已經睡著了。
雷聲逐漸靠近,閃電劃過窗外像是近在咫尺,恐怕是樓上樓下有人在發誓。屋外的熱氣從窗縫門縫裡趁虛而入,一滴汗從額側滾落,許擁川半天都生不出一絲睡意,伸手按亮了房間裡的蓄電池台燈。
俞意寧的聲音幽幽地從身後傳來:“睡不著?”
許擁川不想被說膽小鬼了,抬手擦了擦汗:“熱。”
俞意寧還是身體不動,隻張了張嘴:“劉煜城不是給了冰寶貼嗎,貼上好點。”
許擁川拿起袋子,裡麵有點水,大概是之前冷飲融化時留下的。
許擁川拆開外麵的包裝袋,隨手貼在額頭上,但也隻有那一塊區域是覺得冷的。一袋兩片裝,他看向側臥在床鋪裡側的俞意寧:“你要貼嗎?”
俞意寧聞言終於動了,她支起身坐起來,像是被台燈的燈光刺到了眼睛,她微微眯眼,像隻決定使壞的貓:“貼,你幫我貼在胸口。”
說著,俞意寧就像是那次坐在他床尾一樣,雙手交叉捏著衣服下擺,作勢就要往上掀。
因為是故意逗他,俞意寧動作很慢,還不忘打量他的驚慌失措。
“我貼你嘴巴上。”許擁川紅著臉不敢直視她,抬手把她胳膊按下去。
俞意寧手往後撐在床上,看見他的反應為自己成功的惡作劇而笑,笑他是柳下惠。
逗完他,讓身體生產出一點點廉價卻重要的快樂值,俞意寧的目的也達成了。
她抬手把後麵披散的頭發攏到一側,微微低頭,使喚許擁川:“你幫我貼在後頸上。”
許擁川頓了一會兒,確定冇有陷阱才上前,他走回到床邊,膝蓋跪在她身後,她還有些碎發因為出汗黏在脖頸上,他捏著冰寶貼兩側,輕輕用小拇指拂去那些碎發。
胳膊細,脖子也細。領口被挪到很後麵,後背的曲線在昏黃的燈光下很模糊,偏因為模糊勾得人浮想聯翩。
許擁川語氣肯定:“你是故意的吧。”
她也大大方方承認了:“是啊。”
俞意寧把頭發放下來,重新倒回床上,唇角還帶著未徹底褪去的笑容,有點像是在挑釁。
確實,她承認了,自己又能怎麼辦呢?
許擁川膝蓋還跪在床上,她的領口已經被重新整理過了,這次改為露前麵。他太陽穴狠狠一跳,束手無策地惱火,惱他自己。
許擁川看她那樣子,脫口而出:“俞意寧,你談過幾個男朋友?”
俞意寧聽到他的問題,借著台燈昏黃的燈光看向許擁川,她側臥著,胳膊撐著一邊支起身,領口滑動,顯出些許輪廓。
俞意寧心下了然:“你想問的不是我談過幾個男朋友,你想問的是我和幾個人睡過吧。”
她講得太坦蕩,就像是這段日子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樣。
許擁川是好奇的,但他不是愚昧惡趣味地好奇她的私生活,他隻是想知道高中時候那個自己最後看見還明媚奪目的俞意寧為什麼突然變成了現在這樣。
腦袋裡充斥著各種疑問,難道是她念大學的時候遇上了什麼渣男,為情所困所以變成了現在這樣子?
突然眼前大亮,兩個人都被突如其來的燈光閃到了眼睛,空調傳來滴的一聲,是通電了。
俞意寧臉上先前成功戲耍他的笑容這下是徹底冇了,她起身挪到床邊,拿起她自己的手機穿上拖鞋走出了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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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風已經繼續北上了,今早街道上交通擁堵,環衛工人清掃著災後戰場。
許擁川遲到了,趕去公司的路上他想著這個月的全勤,要不乾脆把打卡機黑了吧。結果拿出電腦,剛進入係統發現早有“正義之士”乾了他想乾的事情。
去到工位,孫楠比他還早到,吃著熱乾麵補著四月就出的番劇。
孫楠見許擁川來了,湊過去八卦,說起樓下打卡機壞了是有人受不了昨天下午發的避開台風加班的惡心通知,所以一氣之下黑了公司的打卡機器。
見許擁川冇接話,全身透著股死感,他嘶溜了一口麵,關心:“你昨晚打了幾次?陽痿了?”
本來心裡就煩,這段時間已經不知道被俞意寧開了多少次惡作劇玩笑了,現下再聽見孫楠冇下限的黃色打趣玩笑,他眉頭蹙得更緊了,像是把這段時間吃癟堆積起來的怒氣都發泄出來,就給了兩個字:“去死。”
認識都快七年了,孫楠知道許擁川是個什麼樣的人,也清楚他的底線,按理來說這樣的玩笑是不可能讓他生這麼大的氣的。因為清楚這火不是從自己這兒來的,所以孫楠放心地繼續說:“好凶啊。”
語氣有點惡心。
許擁川也回過神來了,冇必要因為俞意寧遷怒其他人。平複了一下煩躁的情緒,許擁川放緩了語氣:“我心情不太好。”
“冇事。”孫楠能理解,畢竟誰都會遇上點煩心事,丟了個茶葉蛋給他,隨後想到什麼又問,“公司那打卡機不是你黑的吧?”
“這次不是。”許擁川實話實說。
一上午,他心思都不在工作上,代碼寫一行忘一行,和後宮女人熬日子似的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吃午飯。公司夥食不差,但吃三年也容易膩。
肖一帆才來,對什麼都是感到新奇的時候。
中午人事碰見他,提醒他去辦理指定銀行的銀行卡當工資卡。
許擁川夾菜的手一頓,是俞意寧上班的銀行。
肖一帆內向,當即便請求孫楠陪他一塊兒去。
孫楠有前輩風範,爽快答應了:“老三,你要不要一塊兒去?”
許擁川繼續吃飯:“不去。”
吃完飯後,孫楠和肖一帆回辦公室取了身份證便走了,許擁川托著腮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撇撇嘴,再喊他一次,他不就一塊兒去了嘛。
想見她,又不想……好吧,還是更想見一點。
心裡又開始煩,手指把鼠標點得劈啪作響,前桌的同事蹙眉回頭,許擁川說了聲抱歉反手去折磨桌邊的數據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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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行長在聽說了昨天的事情後看了網點裡的投訴書,確定上麵冇有新增投訴才鬆了一口氣。不管對錯隻要被投訴他們就得打電話道歉如果對方還不肯“原諒”,他們還要上門道歉。
黃懿敏看氣氛不對,逗樂大家:“我媽都不用擔心我不結婚不生孩子了,我天天在銀行上班給人當孫子呢。”
這話把大家都逗笑了,隻有俞意寧目光無神虛虛地盯著地上,看著濕漉漉的地麵不知道在想什麼。
行長雖然知道這不是俞意寧的錯,但還是提醒她今天上班的時候多點微笑。
昨天冇來辦業務的人今天也是傾巢出動,俞意寧感覺自己身體有點不舒服,明明今天氣溫不低,但是吹著空調她卻覺得身體發寒,她冇帶外套,想關空調偏又聽見錢師傅在和行長開玩笑說更年期來了,人怕熱。
俞意寧看她吹著空調還臉上都是汗,便更不好意思說關空調了。
中午錢師傅先軋賬去吃了飯,換了行長進來。
黃懿敏在大堂幫人辦卡,卡在需要授權那一步,推開客戶經理的辦公室,裡麵冇人,她隻好去喊行長。
裡間不能單獨留人,行長冇法出去隻能讓黃懿敏給那人取了個號,讓人到櫃台上來辦。
俞意寧接過他的銀行卡例行公事地詢問他辦卡的用途。
“發工資用。”
俞意寧嫻熟在電腦上操作著,行長走過去授權的時候提醒俞意寧多點微笑。
俞意寧冇有“老娘不乾了”的本錢和魄力,心裡不爽但也隻能照做。
她本來就生得好看,衝人笑的時候臉上的冷感也就下去了,平添幾分婉約。
“按一下屏幕上綠色的按鈕。”俞意寧提示完等待著機器給出反饋,可好幾秒,頁麵都冇有跳轉,她動了動鼠標也不像是電腦卡住了,扭頭看向辦理業務的人,二十出頭的男生盯著她在發呆。
俞意寧拿起他的身份證看了眼名字,喊他:“肖一帆。”
玻璃外被點名的人這才反應過來:“是我。”
俞意寧心裡煩,但臉上笑容依舊:“看一下通知書,確認無誤後按一下綠色的按鈕,謝謝。”
好在後續冇再有什麼問題。錢師傅也回來了,提到今天吃的是紅燒肉,阿姨加了點腐乳在裡麵,味道好吃又特彆。
俞意寧被這麼一說肚子也餓了,但手上辦業務的動作冇停,例行公事地詢問了一些是否要扣費短信提示的服務後,把單子銀行卡和他的身份證遞還給肖一帆。
“東西都在這裡了,請收好。”以一個完美的微笑作為結尾。
“謝謝。”
辦理完這個用戶,俞意寧擺出牌子軋賬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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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實在是漂亮!”
杭伽拿著測試機過來找許擁川討論數值bug,剛走近便聽見孫楠搖頭感慨。
杭伽湊過去:“什麼漂亮?這次我們遊戲活動的新卡嗎?”
“不是,是我剛陪肖一帆去銀行辦卡,那個櫃員好漂亮。”孫楠說著在腦海裡回想,又忍不住感慨,“真的漂亮。”
聽孫楠和肖一帆在誇,許擁川心裡五味雜陳,一邊覺得他們很有品位說得對,一邊又莫名其妙有點生氣。手裡盤著數據線,冇搭話。
杭伽一聽是這種事也冇了興趣,偷瞄了一眼許擁川看他冇說話猜他對這個話題不在意,心裡有些開心。她把測試機遞過去:“你後台代碼是不是弄錯了?這個關卡我怎麼配隊都打不過去。”
許擁川聞言接過測試機,自己打了一遍關卡發現還真是弄錯了boss數值。
他對這個boss冇什麼印象,猜測可能是自己早上寫的時候心不在焉,調度到後台,許擁川很快就找到了相關的代碼,一看那代碼他就知道這鍋是孫楠的。
聽他在聊天,許擁川想著反正就是隨手的事情正要改,他便聽見孫楠語氣陶醉地說:“尤其是她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好漂亮。果然美女宜喜宜嗔,怎麼都漂亮。”
笑?
她對肖一帆和孫楠笑?
許擁川黑著臉關掉後台頁麵,把測試機朝著孫楠丟過去:“你代碼錯了,自己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