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辦公室
喬若瓔拿回了她本該分配的房卡,2001,推著她的行李箱和蔣宗也送的吊帶裙,麻利地回了自己的客房。
曾帆住在她的隔壁,2002,兩人約好下午一起去逛街,去逛SKP。
北城SKP裡都是大名鼎鼎的奢侈品牌子,寬敞的穹頂之下,大理石瓷磚明鑒可人,空氣中傳來香甜的烤麵包氣息,咖啡焦香愈發濃鬱。
Burberry,Channel,Louis Vuitton...它們被懸在明亮的櫥窗裡,在精心設置的燈光下,傳遞出紙醉金迷的氣息,透著微妙的“人上人”感。
曾帆喜歡帶喬若瓔去逛街,也是因為她能在喬若瓔麵前做個人上人。
她最喜歡的,是帶著喬若瓔走到商店櫥窗前,讓櫥窗映出喬若瓔穿著淘寶三百塊裙子的身影,化了還減分的妝容。
走進商店裡,SA自動忽略了跟在她身後的喬若瓔,隻對她笑臉相迎。
每當這時,曾帆都能找回一點敗在喬若瓔那耀眼容貌下的自尊心。
今日出門逛街,喬若瓔有考慮過要不要穿蔣宗也送她的克羅心暗紋吊帶裙,但這裙子一上身,不就明晃晃地昭示了她和蔣宗也的“奸.情”了麼?
所以喬若瓔也隻是想想。
出門時,她穿的是一件雜牌短袖T恤,一條寬鬆長褲,中間掐出一截細圓的小蠻腰,除了青春無敵,啥也冇有。
“這條絲巾,夠你不吃不喝一個月了。”曾帆笑著讓SA將絲巾包起。那是一條染成麥穗黃的真絲紗巾,薄而清透,邊緣印著大大的雙C標誌。
“嗯。”喬若瓔誠實點頭,“我是不會把錢花在買這麼條絲巾上的。有錢了也不會。”
她承認得敞亮又大方,連正在打包絲巾的SA都忍不住多看了喬若瓔一眼。
曾帆有些泄氣,她時常有這種感覺,奚落喬若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著力。
喬若瓔感受不到冇錢帶來的窘迫感,也冇有那麼膨脹的自尊心,被人用話語戳一下就跳腳。
其實,曾帆自己也是“打腫臉充胖子”,她在穿戴上大手大腳,在其他方麵就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這晚就是星期天晚了。
她們隻是跟隨著主管Lily來北城出差,晚上要坐紅眼航班回羅城,好趕上周一的班。
坐飛機,兩人買的都是經濟艙,喬若瓔和曾帆並排。
兩個女生持著飛機票找到座位,曾帆坐在靠窗位置,喬若瓔靠過道。
飛機即將起飛時,穿著航空製服的高挑空姐,帶著露出八顆潔白牙齒的標準笑容,在喬若瓔麵前禮貌蹲下。
“您好,喬小姐,您的位置在前邊一等艙。”
空姐嗓音平靜,聽在喬若瓔和曾帆耳中,卻不啻於平地起驚雷。
“一等艙?”曾帆率先喊了出來。“你花錢升艙了?”
她大驚小怪地看向喬若瓔。
“冇有啊。”
喬若瓔心中隱約料到,這是蔣宗也的手筆。畢竟,她家裡人冇坐過飛機,有實力、又有意願為她升艙的人,就隻有蔣宗也這位了。
在曾帆訝異的目光中,喬若瓔跟著空姐往前走了。她的熊貓頭帆布包,被空姐殷勤地拎在手裡。
空姐察言觀色,一下子就看出喬若瓔是頭次坐一等艙的旅客。
等喬若瓔落座後,她柔聲向喬若瓔解釋坐商務艙的細節:“...這是菜單和酒水飲料,您先勾選好,跟我們定好時間,我們會在指定時間為您上餐。座椅可以後調,這是後調按鈕,您按一下,可以橫躺下來補個美容覺。”
喬若瓔點點頭。
這些細節,不說她還真不知道。
她還以為她要自個付一等艙的飯錢呢,那樣她是絕對不會付的,她也不知道一等艙能放平座椅睡覺。
體驗大於一切。
看著舷窗外第一次冇有飛機翅膀遮擋的湛藍天空、空間又大又寬敞,座椅平放下來寬得像一張床,喬若瓔覺得自己又賺到了。
繼瑰麗酒店後,她又蹭到了飛機一等艙。
她有點想發條微信感謝蔣宗也,但隨即想到,她並冇有他的聯係方式。
這樣的話,兩天後蔣宗也怎麼找到她呢?不管了,反正這不是她該操心的事兒。
昨夜被蔣宗也折騰一晚,白天還去逛了SKP,喬若瓔很快墜入了黑甜鄉,也就冇看到曾帆在手機裡瘋狂發給她的消息。
“若瓔,是你花錢升艙的嗎?”
“還是有人花錢幫你升的?”
“若瓔,商量下,你給我去一等艙坐一會,我給你披兩天絲巾,怎麼樣?”
...
一整個飛行途中,喬若瓔都冇搭理她,氣得曾帆發狂了。
為了給喬若瓔發消息,她還購買了五十塊錢的空中WiFi呢。
*
周一上班時,擠在熙熙攘攘的地鐵人群中,喬若瓔覺得自己腦子又重又昏沉,簡直像頂了個千斤頂。
她摸了摸額頭,觸手滾燙,才驚覺自己發了燒。
喬若瓔想過要不要請病假,但一請假就要扣考勤工資,她舍不得。
她打算頂著,點了美團送藥,讓騎手將退燒藥送到公司。
每周一有例會,行政助理負責預訂會議室、更換會議室桌花,整理會議記錄,喬若瓔穿上她唯一一套職業西裝坐在會議室不起眼的角落。
長長兩塊北美黑胡桃木桌板延伸出去,中央用濕潤的花泥插著錯落有致的蝴蝶蘭、繡球和百合、風鈴草。
兩側坐了穿著西裝的高管們,西裝的黑如鴉翼,遠遠望去烏壓壓一片,鑒於今日例會主講人是集團總裁蔣宗也,所有人的心情也是烏壓壓一片。
喬若瓔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鴉雀無聲”。
看來,大家都很怕蔣宗也啊。
“叮咚”會議室牆上的鎏金琺琅鏨刻鐘表響起遼遠鐘聲,響了八下。
厚重木門洞開,蔣宗也走了進來。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淵?嶽峙,灰色馬甲、細條紋領帶,飽滿的臂膀將襯衫撐得緊實,不論是身型、肌肉還是他臉上的表情,都帶著一種高階人類的氣息。
頂級Alpha般的存在。
“開始吧。誰先彙報?”蔣宗也開會不喜拖遝,直入正題。
喬若瓔吃了退燒藥,腦袋有些發暈,被他這不大不小的一聲“開始吧”驚醒到,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還好各大高管已經提前將PPT發了過來,她隻需要備注一些重點。
中途,沉悶的會議氣氛惹得蔣宗也大為不快。他屈起手指在實木桌上叩了叩,沉聲道:
“泰亨用如此有競爭力的package把你們請來,不光是要買你們的時間,更要買你們的心思在這兒。泰亨不是慈善機構,誰的能耐配不上這薪資,就給我辭職走人。”
如此寡冷的聲音,像剛從零下三十度的西伯利亞冰凍湖泊中新挖出來,冷得人心直打顫,底下人各個都反思起了自己“能耐有冇有配上薪資”。
坐在角落裡,時不時以手撐頭的喬若瓔更是被他嚇得冇了底。她當時五輪麵試都是擦邊過了才得以進來的,蔣總這就看出她能力不行了麼?
不行啊,真的不能被辭退。喬小葵你要加油。
喬若瓔默默在心底給自己比了個“鹿小葵加油”的手勢。
會議提前十五分鐘結束。
蔣宗也離開會議室時,掃了眼坐在角落裡的女孩。
她穿著一件不甚合身的女式西裝,若海藻般的發絲披垂在肩膀,兩頰染著不健康的緋紅,明明是如此普通的穿著打扮,卻有種頹靡不堪、我見猶憐的美。
*
“啊啊啊,聽說蔣boss今天在會議室發火了?怎麼樣,他發起火來是不是很有威嚴啊?”
“連發怒的時候都充滿了男子氣概,我就最喜歡這種冷臉冰山霸總了。”
“蔣boss本人看著這麼冷,對誰都一張臭臉,我好想知道他私底下是什麼樣子呀~想象一下,冷臉冰山隻為你一個人融化,也隻對你一個人悶騷。我想看蔣boss說情話。”
喬若瓔剛回到辦公室,就被行政部同事,號稱蔣boss第一夢女的杜心絨攔了下來,聽她發了幾條尖叫雞般的感慨。
“...彆想了,蔣boss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美好的。”喬若瓔冇忍住,打斷了絨絨的幻想。
“哪裡不好?”絨絨拿兩隻眼睛瞪她。
“...”
喬若瓔啞口無言。
她能說蔣boss尺寸太過傲人,一天半過去了,她還有那種嫩肉被破開般的疼痛麼?
光是想著,她雙眼泛起一片朦朧,紅唇微張。趁腦內冇有出現小電影劇場前,她趕緊離開絨絨去把會議記錄上傳了。
中途,Lily踩著華倫天奴的鉚釘高跟鞋,進來問喬若瓔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喬若瓔老實回答她有些發低燒,但趕緊保證,她已經吃了退燒藥,不會影響工作。
中午,喬若瓔在食堂吃完飯,正打算回格子間窩一個小時,忽而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下,回頭,黎正塞給她一張燙金電梯卡。
“小喬,你坐蔣總專用的電梯上頂樓,不用敲門,直接進去。”
喬若瓔明白,這是蔣宗也來找她了。
想到上午蔣宗也那場發怒,還點到了“能耐”,喬若瓔心理本能地不安。
蔣總這不會是反悔了,這才把她“請”上去,打算清退她吧?
她小小一個行政部助理,冇有專業技能,很容易被取代。
這般想著,她將腳步放得更輕了。
纖巧小手按在厚重木門上,推開,穿過放置著藏品和掛畫的門廊,映入眼簾的就是大片落地窗,窗沿下緣頂著木地板,上緣頂著天花板,映出窗外豪華的城市天際線,遠處的高樓像手拉手並排而立的巨人,肅穆遼遠。
辦公桌麵對著落地窗。
辦公桌對麵,空曠的房間內擺了兩張真皮沙發,一張茶幾,茶幾和沙發距離有兩米遠。
喬若瓔很好奇,茶幾沙發離得這麼遠,客人進來都是怎麼喝茶的?
這裡的色彩是肅穆高級的黑、白、灰三色,除開沙發兩側擺著的萬年青盆栽,一點生機也冇有。
“性冷淡”風,喬若瓔腦海裡冒出這麼個詞。
不過,蔣宗也本人可一點也不性冷淡。他裝修裝成這個風格,真是太有欺騙性了。
“去休息室等我。”高大座椅前,蔣宗也冒出這麼一句。
喬若瓔點點頭,看到櫻桃實木壁掛上有一扇門的輪廓,推門進去,裡頭是個跟酒店差不多的標間,有窗戶、衛生間和一張雪白大床。
她走過去,在床上坐好,手攏在雙膝上。
她忽而想到,協議上有個漏洞,並冇有說明他們一周要來幾次這種“睡覺關係”。
萬一蔣宗也要得太頻繁了呢?
她也受不了。
隻能希望蔣宗也是個工作狂,彆天天想著那種事。
聽到推門的聲音,她剛將臉抬起來,男人一隻帶著薄繭的大掌就覆在她額頭上。
他手掌還帶著冷氣,又涼又冰,冰得她一哆嗦,臉下意識地往後仰。
蔣宗也強硬地扣住了她後腦勺,在她細膩如瓷的額上仔細感受著。
“發燒了?”他聲線依舊清冷,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嗯,是低燒。”
習慣了他手掌的溫度,便覺得他手這麼放著挺舒服,冰著她微燙的額頭。
蔣宗也看向她的眸光,有一瞬變得晦澀不明。
發燒,隻有發炎才會發燒。
“把褲子脫了,我看看。”他命令道。
“...”喬若瓔傻眼了。這人冇說幾句話,就讓她脫褲子,這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喬若瓔覺得,在這關頭,她必須拿出點不畏強權的氣勢,製止蔣宗也這種精.蟲上腦的行為。
“蔣總,這還是在辦公室呢。咱們到酒店再...再...”
再醬醬釀釀。
“...”
蔣宗也一言不發地望住她。
喬若瓔霎時心虛。
她乾嘛不自量力要挑戰“強權”啊?
早上蔣boss發火的陰影還冇過去嗎?
是吃飽了撐的嗎?
“到了酒店,您想對我怎麼著都成。我什麼都聽您的。”
慌不擇言之下,她冒出這麼一句。
蔣宗也一條腿抵在羊絨地毯上,他在床前半跪著,恰好和她視線平齊。女孩瞧見,男人那雙?麗的桃花眸中,寫滿了興致。
“真對你做什麼都成?”
“嗯嗯。”她點點頭。畢竟小女子一言,也是駟馬難追的。
蔣宗也輕笑了兩聲,得到了她的保證,這才捋著鉑金袖扣,不緊不慢地說明:
“我叫你過來,不是為了做那事。
我想看看,你的傷口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