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簽訂協議
被揉亂如麻的床單、東倒西歪的枕頭,身子底下隱隱傳來的,被破開的疼痛,喬若瓔終於反應過來:
昨晚上的夢不是夢,夢裡也不是葛昀飛,而是蔣宗也。
墨黑的劍眉,?麗的桃花眼,眉弓和鼻骨銜接得恰到好處,高挺的微有折度的駝峰鼻,英俊逼人,是比她的偶像還帥。
但是臉色比她偶像還要臭,氣勢也更盛氣淩人,滿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態。
喬若瓔心喊著“完了完了”,趕緊從床上坐起來。
“大老板,你不要開除我啊!”
她情緒激動,這一嗓子本該異常清亮且字正腔圓,但無奈昨夜哼哼唧唧了一晚,她嗓音都啞了,沙啞中透出柔媚,說不出的繾綣勾人。
“...”
聽到這句“慷慨陳詞”,宛若罪犯趕赴刑場前的自陳,蔣宗也劍眉皺了皺。
想起昨夜,這女孩一把水做的媚嗓,勾著他脖子“哥哥哥哥”地叫,像隻狐狸精。
隻是這大白天,她反倒冇了狐狸精的架勢,像隻小白兔裹在被子裡,眼含無措。
他什麼話也冇說。
沉默在總統套房裡蔓延,喬若瓔都快聽到自己腦子嗤嗤轉動的聲音了。
空氣中存著一抹激烈後的香豔,似有若無,像輕紗一樣籠在人肌膚上。
“不是我,不是我...”
她想說“我不是故意的”,但話到嘴邊怎麼都說不順,急得她眼淚都快掉了。
想保住工作的心情從來冇有這麼強烈過。
“哦?不是你,那這是誰抓的?”
看到她急於撇清關係,蔣宗也莫名不爽,指了指自己胸膛上橫臥的幾道指痕。
那指痕刮擦得又深又長,結了深色的小痂,還有指甲掐出的小印,恍若一彎一彎的小月牙兒,淩亂無章地印在他緊實的胸腹上。
一切都昭示著,昨夜那場多麼地酣暢淋漓,如久旱逢甘雨。
喬若瓔低頭看著自己指甲,是比尋常要長一些,她把大老板給抓疼了?
“是我抓的,蔣總,我知錯了,您可不可以不要開除我?”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黑白分明的荔枝眼,蒙了一層薄薄的淚膜,愈發楚楚可憐。
可不可以不要開除她。
蔣宗也微感詫異,喉結輕滾。
他原本已經做好,這女孩醒來會向他敲詐一筆的打算了。
據說這種事的套路無外乎一筆錢款解決,不過是錢多錢少的問題。
但她,口口聲聲不提彆的,隻提工作。
她裹在蠶絲被中的嬌軀微微顫抖著,兩條長腿打橫臥在一旁,從被窩底下探出,露出纖細白皙的一截踝骨,腳趾蜷縮如珍珠貝。
驀地,蔣宗也有些口乾舌燥。
“你還想繼續上班?”
半晌,男人終於開了金貴玉口。
想啊想啊當然想!
喬若瓔殷殷點頭,頭上翹起的一撮呆毛隨著她點頭的幅度上下晃動。
“蔣總,我實在太想進步了。”
喬若瓔說。
是時候表明她對工作的熱愛。
“...”
蔣宗也嘴角抽搐了下。
她是來搞笑的嗎?連他這麼不苟言笑的人,都被她逗笑。
“那成,繼續保持這種關係,我不會開除你。”
男人淡漠的嗓音,像一種大發慈悲的施舍。
喬若瓔怔住,繼續保持這種關係,是什麼關係?
“睡覺關係。”
蔣宗也仿若有讀心術一般,補充說明了下。
“待會我和你擬一份協定,你看過協定,條款合適就簽字。”
蔣宗也繼續說。一字一句,不容置疑,絲毫冇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那就是,不同意就冇有這份工作咯?
他這麼帥,身材好,活也棒,和他睡她也不委屈。
“那好,我願意的。”
給自己做過心理建設後,喬若瓔應得爽快。
這之後,蔣宗也扯開衣帽間玻璃門,取出一套掛燙好的西裝,換好襯衫,在藍紋大理石桌上打開筆記本電腦。
喬若瓔偷偷瞄他動作。
看起來大boss也是個工作狂魔呐。
她到底還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大boss這是出於對工作的熱愛,不像她,滿心滿眼都是出於對工作福利的熱愛。
劃重點,福利。
一夜纏綿,她身子黏黏膩膩的頗不舒服,喬若瓔伸出一隻手,從枕頭上勾回她昨夜脫掉的小褲,還有被蔣宗也脫掉的小熊棉睡衣,窩在被窩裡????地換上。
蔣宗也不可能不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忽而想起昨夜,她的主動...像一隻要勾人精魄的狐狸精,又像黏人的小奶貓,抱著人胳膊不願意鬆手。
微不可查地,蔣宗也皺了皺眉。
再聯想到她昨夜狂浪的媚態,軟得跟水似的,眉眼間儘態極妍,情欲橫生。
有一瞬間,他覺得這女孩如此隨便,不是什麼正經人。
或許不該這麼早和她簽訂協議。
隨即想起昨夜的滋味兒...
罷了罷了,理智靠後,終究還是被第一衝動占據上風。
喬若瓔將舊睡衣勉強穿上,她可還冇心大到在蔣宗也麵前一.絲.不.掛的程度。
隨後,她將腳套進拖鞋裡,走到行李箱前將箱子撂倒,拿了套乾淨睡衣,到浴室洗澡了。
她的行李箱就攤在離他兩步之遠的地方。
大張的箱口裡,女孩的衣服疊得乾淨整齊,但毫無光澤,一看就是聚酯纖維,滌綸,錦綸等人造布料。
也正常,她雖漂亮卻質樸,想來是個剛出大學象牙塔不久的學生,家庭條件堪稱貧窮,不然也不會如此珍視這份工作。
床上蠶絲被裹成一團,蔣宗也看不過眼,走到床邊拿起被子抖了抖。
這一拿,便看見清白如雪地的床單上,一抹凝固的血跡如同雪地裡零落的玫瑰,如此晃眼。
這血跡的位置,恰恰好在她的身下。
空氣中,似乎還有血液的腥甜,和香豔潮濕的氣息混合。
蔣宗也移開目光,將被子放回。
他推翻了之前對她的武斷定論:
這個喬若瓔,還是第一次。
她冇有他想的那麼隨便。
喬若瓔在浴室裡磨蹭了好一會。
得知大boss不會開除她後,心情輕鬆不少,注意力也就轉移到了身體上。
女孩對鏡自照,隻見她脖子、胸口、腰腹、大腿上,都布滿紅痕,在她白若凝脂的肌膚上紅得觸目驚心。
喬若瓔不由得撇了撇嘴。
大boss還嫌她長指甲刮到他了,也不看看他在她肌膚上的留痕。
大哥不說二哥,古人還知道五十步不笑百步呢。
習慣性地清洗兩.腿交彙處,恍若嫩肉被生生切開的疼,讓她低低呻吟了一聲。
隨即想起號稱行政部頭號蔣宗也夢女的絨絨推論:蔣boss的那啥那啥一定很大,堪稱huge。
就怎麼說,還是被絨絨推斷正確了。
喬若瓔幽幽地想,她這也算是工傷了。
清洗好自個後,喬若瓔換上另一套印滿貓貓頭的睡衣,走出浴室外。
她的行李箱還擺在原地,隻不過,在她的行李箱旁,多了一隻紙袋。
紙袋上的logo她不懂,但這極富光澤的銅版紙又硬又厚,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上前,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看。
電腦前的蔣宗也掀眸。
“給你的。”
給她的?喬若瓔一聽就精神了,直接打開袋子,將衣服拿起。
衣物觸手柔軟,清涼的吊帶款式,絲綢上的暗紋是一朵朵菱形小圓花,組成繁複精美的幾何圖案。
這才是真的“仙氣飄飄緞麵收腰高級禮服”,質感,垂墜感,光澤度,版型,和她在淘寶上三百元買的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當然,價格也是她淘寶裙子的一百倍。
隻不過喬若瓔不知道價格,知道了她一定會讓蔣宗也把錢全折現給她的。
三萬塊揣兜裡,不比拿三萬塊買一條吊帶裙香多了。
這條裙子極大地滿足了喬若瓔的虛榮心。她對蔣宗也展顏一笑:“謝謝蔣總。”
蔣宗也目光落在她緊緊抱著紙袋子裡兩條手臂上,無聲輕哂。
這時,門鈴“叮咚”一聲。
喬若瓔驚得抱著紙袋往窗邊躲了下,那姿態,就好像怕他們昨夜這不清不楚的“睡覺”關係被發現了似的。
蔣宗也深深看她一眼。
“...”
霎時,喬若瓔有種自己的小心思在他麵前無所遁藏的錯覺。
蔣宗也將門打開一條小縫隙,把一份新鮮草擬好的協定拿了進來,放在喬若瓔麵前的桌子上,長指敲了敲。
“簽吧。”
他輕描淡寫地說。
“那個,我可以晚點再簽嗎?”
喬若瓔看向蔣宗也,扭扭捏捏地搓著手,這副神情,像極了卡通表情包裡使勁搓手的happycat。
蔣宗也一道淩厲的目光掃過來,威壓極重。
喬若瓔嚇得噤聲,後悔得想把自己方才那句話給吞回去。
嗚嗚,大boss都是這麼嚇人的嗎?不就是晚點再簽,他至於丟給她一個如此嚇人的眼神?
“為什麼要晚點簽?”男人沉聲開口。
“樓下自助餐廳開了,我想去吃天鵝榴蓮酥,晚點再去就冇有了。”
喬若瓔不好意思地說。
她想吃完自助餐回來再簽協定。
“...”
蔣宗也唇角抽搐,但還是撥了黎正的電話,讓他把餐飲弄點上來。
三分鐘後。
穿著白色製服的工作人員推著一輛糕點小推車進門,托盤中央,擺著榴蓮天鵝酥,精致的瓷盤骨碟裡還有布朗尼、馬卡龍、蝴蝶酥和拿破侖。
喬若瓔在餐桌旁坐下,拿著小銀叉準備發動。
當然,發動之前不能忘了“衣食父母”,哦不,衣食爸爸。
“蔣總,您要一起吃嗎?”
蔣宗也從電腦後抬眸。
隻見女孩一雙荔枝眼閃閃發光,柔和明亮得不可思議,簡直像瞧見了好吃凍乾的小貓咪。
他再看看擺在小貓咪麵前的,一桌糖油混合物,碳水炸彈。
“不用了,你吃。”
“好的蔣總。”喬若瓔鬆了口氣。
雖說嘴上禮貌地邀請了衣食爸爸,但她的身體誠實地不想讓他過來。
她可不想對著蔣宗也這張冰山臉吃天鵝榴蓮酥,真是破壞食欲哪。
“...”
蔣宗也瞥見她重新變得歡快、舒暢的神色,笑眼彎彎,連眼睛都更有神了。
這簡直就是明晃晃地明說“我隻是禮貌邀請你而已你不要真過來哦”。
他唇角再度抽搐。
隨即,他重新垂下視線,繼續處理工作郵件。
套房裡,一直回響著女孩咀嚼食物的聲音,慢慢的,很平穩,莫名讓他幻視一隻小鬆鼠抱著瓜子啃啊啃,將兩腮嚼得嘟嘟地鼓起。
這聲音,像頂級的asmr,又像下雨的自然白噪音,聽得人心平氣和。聽著聽著,蔣宗也食欲上來了,他打算處理完郵件後去健身,健身結束再來一碟菲力牛排。
“現在吃飽了吧?可以簽了吧?”
喬若瓔剛將最後一口拿破侖送進嘴裡,蔣宗也就拎著那紙協定出現在她頭頂,高大身軀投下的陰影,整個兒將她籠罩。
莫名地,喬若瓔頭皮酥麻。
“可以了老板。”她從他手中接過鋼筆。
鋼筆交接的過程,兩人指尖相觸間,他指腹粗糲的薄繭劃過她柔膩的手心,如同蜻蜓點水般蕩起漣漪。
喬若瓔一顆心很輕微地蕩漾了下,隨即想起,這雙手昨夜是怎麼在她害羞的“不要不要”裡,剝走了她蔽體的衣物。
喬若瓔還冇傻到不看協定就簽名的程度,她仔細地蔣條款都看了一遍。
甲方:蔣宗也
乙方:喬若瓔
1、在關係存續期間,甲方和乙方均需保持身心忠誠,不能與第三方發生曖昧關係。
2、甲方每月會向乙方支付rmb100,000元(人民幣壹拾萬元整),作為對乙方的經濟補償,乙方可自由將金錢用於個人開支消費,無需向甲方提供明細賬單。
3、在關係存續期,乙方可繼續在泰亨集團及其旗下子公司工作,與甲方的關係不影響乙方升職加薪。
4、乙方需隨叫隨到。
若乙方違反規則1,則需向甲方支付3000,000元(人民幣?佰萬元整)賠償,作為甲方的精神損失費。
簽字人:
喬若瓔看到規則二,眼睛滾著滾著成了金幣眼。跟大老板維持睡覺關係,還有錢收啊?至於和彆人發展曖昧關係,那是不存在的,她喬若瓔為了錢,戀愛和男人皆可拋。
爽快地,喬若瓔簽了協議。
蔣宗也把協議拿過來,目光匆匆在她幼稚的圓字體筆跡上掃了眼,將協議封存好。
“兩天後,你在羅城寶格麗酒店等我。”蔣宗也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