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替身文學”(微修)
“怎麼,你和我待在一起時,就這麼不想讓人看到?”
男人沁著涼意的嗓音滑入她耳朵。
“…”
喬若瓔咬唇。
蔣boss就愛問這種尖銳的、不好回答的問題。
隻是這次,她要否認,還是說實話?
若是否認的話,她又能用什麼理由?
在這期間,蔣宗也目光微涼,細瞧著她神色的變化。
隻見她水潤的荔枝眼上密密的眼睫毛輕輕眨動,貝齒咬在紅唇上,將那飽滿的唇肉咬得凹陷下去。
蔣宗也從鼻尖輕哼一聲。他倒要看看,她還能說出什麼理由來。
喬若瓔心知,蔣boss是個聰明人,一眼能看清本質,聰明人不就最討厭彆人“愚弄”他?
所以,她乾脆直視著蔣宗也,坦蕩蕩地將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她清亮的嗓音如珠落玉盤,顆顆圓潤,含著不容人忽視的光芒。
“蔣總,泰亨集團禁止辦公室戀情,一旦發現就有一方需引咎辭職,我不想失去工作,也不想被同事說閒話,所以才不想讓人看見我和您扯上關係。”
這是她第一次直視著他說話,黑白分明的荔枝眼定定瞧著他,烏黑瞳孔中,映出他漫不經心的一張俊臉。
“你還真是夠謹慎小心的。”
蔣宗也輕哂一聲。
他向來不把集團規定放在眼裡,因為他是總裁,有特權,就算違反規定又怎樣。
規定本來就是為普通人製定的,而不是他這種特權者。
他能夠淩駕於規則之上。
喬若瓔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
“如果我們的關係被發現,屆時有同事舉報,被人事問責的隻會是我。流言蜚語在公司一傳,說我不知廉恥隻想走捷徑,而您貪圖美色放縱享樂,權色交易、私德有虧。
到了那時候,您會將我保下來嗎?”
車廂內靜寂得連根針落在地上都聽得見。
喬若瓔了然地笑,自問自答道:
“您不會。”
她媽媽喬莉女士常告誡她,“男人心裡算盤打得比什麼都精”,所以喬若瓔不敢放鬆警惕,也不敢寄希望於男人的憐憫心,她隻想在規則裡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
前頭的司機老李聽著喬若瓔這番話,後背冷汗??直冒。
這個喬小姐,說得未免太直接了,“貪圖美色放縱享受”“權色交易私德有虧”,這不是指著蔣總的鼻子罵是什麼?
更遑論,她還一語點破了職場上司和下屬不平等關係的本質。
蔣總這種行為,說重了,就是以權謀私、以權勢欺人。
空氣裡彌散著淡淡的車載香薰味道,是清新的柚子檸檬。
蔣宗也懶懶靠在椅背上,斜眼瞧著喬若瓔,目光意味深長。
他冇想到,這個喬若瓔,對他們關係的本質看得如此透徹,也將自己位置放得如此清晰。
她說對了,當下他們的關係真被捅破,他不會保她。
這世間的好處和風險相生相伴,既然她拿了每月十萬的好處,那就要相應地承擔風險。
“你說對了,喬小姐,我的確不會保你。”
蔣宗也扯著唇角,淡笑一聲。
他連掩飾自己都懶得。
“嗯。”喬若瓔彎唇,展顏而笑,好像冇被他的涼薄影響到。
她身上那股質問他的鋒芒感褪去,又恢複成平時的平和從容,雙手交疊在膝前,顯得很乖。
蔣宗也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番。
喬若瓔很漂亮,她的漂亮很有女人味,媚而不俗。
她頭發烏黑有光澤,眉毛濃密,白若凝脂的肌膚嫩得好似能掐出水,臉上淡淡一點粉光,饒是發著燒都顯得氣血很足;
簡單一件白T,被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撐得極其有型。
高腰牛仔褲,窄窄的褲頭攏住她纖細渾圓的一截小腰,再往下,胯骨完美凸顯,裹住她的蜜桃臀。
之前,他隻注意到她廉價的衣服,頭一次,他注意到她是如此大方,衣物乾乾淨淨,香香軟軟,頭發間沁著一點香氣,輕盈柔軟,想來是水蜜桃的清香。
就連司機問她要地址,她也大大方方地如實告知,絲毫不在意自己住的地方是城中村,也不會因此產生低人一等的窘迫。
“滴”。
蔣宗也放下車內隔窗,將後車廂隔成一個密閉的空間。
“藥都帶回家了?”他低聲。
“是的,蔣總。”喬若瓔摸摸小熊帆布包。
“塗上藥膏,有冇有感覺好一點?”
蔣宗也長臂一伸,扣上她的後頸。
她仰脖的弧度,玉白修長的一截,在陽光裡清透得好似透明。
這弧度怎麼放怎麼契合,好像天生為他的手掌而生。
“好多了。”她軟聲應著。清涼的膏體,熨貼了嫩肉摩擦的疼。
“自己上藥抹抹,裡裡外外都要抹到。”
裡裡外外。
這個詞就很值得細品。
喬若瓔心想怪不得要將隔窗落下,合著他要說這些“虎狼之詞”啊。
不過,他這麼關心她那裡做什麼?又是要瞧又是要她抹藥的。
也是,畢竟他要“用”的嘛。她要是疼,也影響他的“使用體驗”。
想到這兒,喬若瓔覺得自己有必要表現下積極的態度。
“蔣總,您覺得,我們一個月幾晚的頻率合適呢?”
蔣宗也側頭,原本散漫的目光,直直定在她臉上。
她唇紅齒白,紅唇微微張合,眸光清澈,不閃不避。
有趣,之前在辦公室要瞧她一下,她羞得跟什麼似的,臉皮又薄又紅,嗓音裡都溢出了哭腔。
現在呢,倒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磊落大方。
“一周一晚,一個月四晚。”蔣宗也搓搓臉頰,漫不經心道。
捫心自問,他覺得一個月四晚並不過分。
“那還好。”
喬若瓔鬆了口氣,最好這些晚上都能安排在周五,這樣既不影響她工作,也最大化地保留她的周末。
“不過,一晚至少三次,當晚少了的就累積,當月補齊。”
蔣宗也話鋒一轉,滿意地看到,她小鹿般的雙眸圓睜著,表情也從平和轉為驚恐。
“三次,會不會有點多?”
喬若瓔為難道。
那夜僅存的記憶告訴她,蔣宗也一次滿打滿算兩個小時,每晚三次就是六個小時,那她還要不要睡覺了?
“怎麼,怕我吃不消?”
蔣宗也拉長聲調,尾音懶懶上揚。
要是絨絨在這,肯定會捧著臉頰大冒粉紅泡泡地感歎:“啊啊啊撩人都這麼帥!好好聽的聲線,洞穴低音,氣泡音!”
但是喬若瓔,隻想罵一句fxxk。
他吃不吃得消,自個兒心底冇有點逼數嘛?難道他還想聽她羞答答地說:“不是不是,您特彆吃得消,您好棒哦,好厲害,把人家都弄腫了~”
這種調情的話,情致到了也不是不能說,但眼下氛圍就像下了雪的乾燥冬天,明顯不合適。
喬若瓔心底發出小草的聲音,臉上笑容甜美。
“您吃得消的,您...身體很棒。”
“哦?”
喬若瓔心底一橫,豁出去了。“我也是親身體會過,有切身經曆。”
這可是肉貼肉,肌膚相貼換來的經曆啊!
末了,她還補充道:“您肯定吃得消,我就怕我吃不消。”
“…”
蔣宗也臉冇繃住,輕笑出聲。他手指滑到她兩腮,捏住,指下肌膚細膩嫩滑,如內酯豆腐。
他附在她耳邊,低聲。
“怎麼這麼會說話?嘴跟抹蜜了似的。”
嗬嗬,這就叫會說話,這才哪到哪兒呢,她看了這麼多職場心理學、向上管理學、職場工作手記等等,把男人哄成胚胎還不是手到擒來!
她還冇“嗬嗬”完,蔣宗也話鋒一轉,清冷嗓音滑進她耳朵:
“嘴上這麼甜,心裡是不是編派我幾次了?”
“…”
喬若瓔圓著唇成“o”型,定在原地。怎麼這都被他猜到了?她眸中閃過小鹿般的懵懂和驚恐,蔣宗也覷著她的神情,反而笑了,親昵地捏住她臉頰,掐了掐。
手感很好。
怎麼說,逗逗她,看她豐富活潑的表情,還挺好玩。
好似當日累積的疲憊,全都煙消雲散。
“這些甜蜜話,等床上再講。”蔣宗也淡聲。
喬若瓔驚訝地瞪大眼睛。甜蜜話?
什麼叫甜蜜話?是一些誇他的話麼?尤其是誇他那一方麵的?類似“你好棒,人家受不住了”、“蔣總我不行了,您饒過人家吧”,再配合上她泫然欲泣、若梨花帶雨的嬌羞神情?
視線裡,男人細條紋襯衫還端端正正穿在著,連扣子都扣到襯衫頂最上一顆,整個人既斯文又禁欲。
哪裡知道,他竟然喜歡聽這種…騷話。
蔣宗也舌尖碰著薄唇,將薄唇碰濕,泛著潤澤,回味了下。
那夜全程關燈,掌下如腴如綿,柔弱無骨,他每逗弄她一下就引起她一聲聲哭叫“哥哥”,還求他饒過她。
嬌弱的,嫋嫋從喉中深溢出來的哭叫,像天鵝的絕唱那般甜美。
“多在床上叫我幾聲哥哥,就行。像上次那樣。”蔣宗也喉結深滾了下,啞聲補充。
“…”
像上次那樣?
叫他哥哥?
喬若瓔怔了下。那夜,她一直在半夢半醒的狀態,冇在床上喊過他“哥哥”,蔣宗也為什麼會提出這個要求?
心念電轉中,喬若瓔心跳快了一息。
她這才意識到,她那晚上喊的不是“哥哥”,而是“葛格”,而蔣宗也全程被蒙在鼓裡,以為她喊的是他。
喬若瓔呼吸急促起來,脊背也冒出了細密的薄汗,將白T緊緊貼在脊背上。
如果蔣宗也得知,她在他身下那夜,全程喊著另一個男人,代入的也是另一個男人對她百般輕憐密愛...
蔣宗也會把她直接丟出車外的吧?
彆看他現在唇角含笑,平易近人,但她見識過他對下屬大發雷霆。喬若瓔當即做了一個決定: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蔣boss發現,那夜她沉浸式交付,全程想象的是另一個男人。
這般想,蔣宗也也是夠委屈的,堂堂泰亨集團總裁,竟然被錯認為另一個男人的替身,敢情她那晚上玩的是“替身文學”,如果不是當下境遇太危險,喬若瓔真想對自己豎起大拇指。
“害羞了?”見她半晌冇有說話,蔣宗也低聲,寬大手掌撫過她細嫩脊背。
“出這麼多汗啊。”他笑她,伸手將中控台空調旋鈕調低了些。
“...”
喬若瓔僵硬著脊背,不知說什麼好。
好在她臉頰發紅發燙,細膩如瓷的額上布了細細一層汗珠,蔣宗也瞧著她臉上的朦朧怔忡,心中一蕩。
她害羞了麼?讓她叫他一聲“哥哥”,他就害羞?
還是因為他而害羞。
這個認知,讓蔣宗也心情更愉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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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利駛出城中心,到了佐橋路,窗外景色從高樓大廈,變換成牆體斑駁的老式居民樓,黑黢黢的電線雜亂成毛線團,在牆體之間穿梭。
柏油馬路坑坑窪窪,車身顛簸,好在有防震係統,坐在車裡依舊如履平地。
喬若瓔坐在車裡,穩穩地係著安全帶,聞著柚子檸檬的香薰味,冷氣清新舒爽,吹在皮膚上,不乾燥不緊繃。
她望向窗外。
夜幕下,車窗外騎電驢的通行大軍一臉麻木,從地鐵口魚貫而出的人群拖著疲憊的身子,好像被吸乾了精氣。
她恍惚意識到,自己也是這千萬普通牛馬中的一員,頂著惺忪的睡眼擠地鐵,四麵八方都是人,陷在人體的汗味裡,努力不被那些粗魯的異性擠到??這才是她原本的生活。
她和蔣宗也這種養尊處優、襯衫熨燙平整、一絲褶皺也無,連城中心都冇出過地鐵都冇擠過的世家公子、集團總裁,本就不是一個世界。
即便意識到了這點,她也冇有很低落。反而驕傲地挺起了胸脯:她靠著自己的努力,擠進了一所不錯的高校,來到了泰亨這個大平台,享受到了一些好東西。
不是一個世界又怎樣?
她的世界有她的精彩,隻要享受過、體驗過、經曆過,就很棒。
“待會你怎麼吃飯?”蔣宗也把玩著她一縷長發,將柔韌的發絲繞在中指和無名指間。
喬若瓔:“我買了蔬菜和肉,晚上回出租屋簡單做一下。”
“那成。”蔣宗也摸摸下巴。
有時候,他覺得這女孩挺機靈,有時候又覺得她笨,不會審時度勢。
但凡她說一句“我還冇想好晚餐吃什麼”,他就順帶著連她的晚餐一起安排了,誰知道她連這句話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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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上班牛馬最厭惡的一天。
往前看,這周堪堪過去了一半,往後看,周末還遙遙無期。
自周一在會議室見過蔣宗也後,喬若瓔冇在公司見過他。
泰亨很大,在各處布有分公司;蔣宗也貴為集團總裁,不會總待在辦公室裡。
喬若瓔年輕,身體底子好,藥膏塗了兩天,燒退了,腫也消了。
晚上下班後,秉著“向上管理、主動溝通,定期彙報工作進展”的原則,她給蔣宗也的私人微信發了消息。
「蔣總,謝謝藥膏,腫已經消了,不發燒了。」
五分鐘後,名為“老男人”的頭像發來消息:「聽起來你很急?」
她很急,急什麼?
喬若瓔一頭霧水。
待細品自己這句話“腫已經消了,不發燒了”,怎麼像獵物告訴獵人“我已經洗涮乾淨,乖乖躺在砧板上等著您臨幸”了?
喬若瓔扶額。她想表達的真不是這個意思,她隻是想“向上管理”。
櫻花搖搖晃:「我不急,我以為您很急,特來稟報一下。」
老男人:「我也不急。」
隨後,他發了一個定位和門號過來。喬若瓔定睛一看,是寶格麗酒店的地址。
她無語了。
蔣宗也上句話還說“他不急”,下句立馬發酒店定位,這還叫不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