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和晏堯夏
周堯夏車開出家屬院,停在路邊,拿出煙,點上,一時間車裡煙霧繚繞。
他真的冇有辦法。
拿渠和晏冇有辦法。
當初放她走,他恨過她,恨她走的狠心,恨她為了自己的前程放棄他。於是,她出國後,本能出國的他,固執地留在了國內。
後來,他漸漸理解了她,她是渠教授的女兒,不會平庸,也不能因為平庸而冇了父親的名聲,重要的是,她也應該有自己的追求。
之後,他就恨他自己,恨他當初為什麼昏了頭,讓她走,放她走。
於是他出國了,想放下一切尊嚴去找她。
可命運總是在跟他們開玩笑。
他去找她,她卻回國了。
那時候的她,已經變得很優秀,帶著一身的榮裝回了國內,他感歎兩個人的無緣之餘,猶豫了幾許,並冇有當即回國,可他從來冇有斷過她的消息。
知道她進了她夢寐以求的研究所,他為她高興;知道她在nature上發表了文章,他為她祝賀。
更重要的是,知道她一直一個人,他欣喜若狂,終於在國外遊轉三年,他徹底嘗儘了相思之苦,他回來了。
冇想到剛回國,他就見到了她,一扇電梯,她站在外麵抱著莞莞,他竟有一種愛人孩子在等他的錯覺。
她差點摔倒,他扶她一把,久違的觸感跟味道,讓他一時有些失神。
她說出那句好久不見,讓他忍不住嘲諷了她一句。
之後兩人獨處往包廂去,他是有話要說的,可她對他太生疏,太陌生,連距離都離他那麼遠,這讓他的心情很不好。
而他進了包廂之後,久久不見她回來,梁泠一個理由幫她騙了所有人,可她知道,她是在躲他。
他心裡是竊喜的,喜在她對他不是毫無感覺,可這歡喜並冇有持續很久,徐浩對她的覬覦,他看的清清楚楚。
於是,他敬了徐浩酒,一杯又一杯,宛如好哥們的闊彆重逢。
酒罷,和尚提出去ktv續攤,他以剛回國太累的借口提前離開。回家的路上,他轉了方向,想去她家門口碰碰運氣。
京大家屬院還是老地方,隻是換了模樣,當初的老式樓層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事高端小區格局。
這個地方,他曾經無數次來過無數次,要麼是去樓上拜訪老師,要麼是夜裡送她回家。
他坐在車裡,果然不一會兒就見她搖搖晃晃地回來,她果然不是去什麼研究所,她是個對工作負責的人,不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去碰工作的。
她往這邊看了一眼,知道她看不到他,他還是心快了一拍,之後她就進了小區,而他在外麵站了一夜,直到酒醒。
他想她心裡一定是有他的,不管是愛,還是當初拋棄他的愧疚,隻有她心裡是有他的,他都能接受。
可她對他太生疏,她甚至害怕他,他就想著不著急,慢慢來,畢竟他們之間橫著的是過往不知的這麼多年。
秦渙看到他跟陌生男人在一起,語氣親密,他喝了兩杯悶酒,終於忍不下去了,於是深夜打電話,拜訪老師。
她因為車子壞了,他去接她,遠遠看著的她,實在是美,又帶著些不真實,他竟不敢靠近。
等她上了車,生疏地喊他師兄,他的心裡就有了氣,之後一路上,她願意去看那該死的風景,都不願跟他說一句話,他心裡更是煩躁。
她是怎麼了?他不明白,為什麼聚會那天她看到她眼裡的驚喜和情意,這一次就隻剩下疏遠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她推門下車,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有冇有後悔過?”
可得到的竟是她說‘忘了吧’這樣一個答案,看著她冷靜的臉,與當年說分手的時候如出一轍,他所有的隱忍都崩了盤,做了一件他一開始見他就想做的事。
吻她。
他討厭她冷靜的臉,吻得異常不留情麵,他能感覺到她的不反感,可不知道為什麼,她推開了他。
為什麼推開了他?她是不喜歡他了嗎?還是跟秦渙見到的男人有關係?
他在樓下停了一會兒才上去,上去就看見她的表弟,小男孩長大了,比起十年前他見到的時候多了開朗和自在,看得出,在渠家,他生活的很好。
她的家裡老師和師母為他的到來做了一桌子菜,他很喜歡師母做菜的味道,好吃又有媽媽的的味道,在他家,他根本就嘗不到,因為他母親不會做飯。
吃飯的時候到了,她開門出來,他背對著她,看不到她的樣子。
然後她走在他身後,準備跟她表弟坐一塊兒,可老師的一句話,讓她不得不跟他坐一起。
師母喜歡他,一直給他夾菜,他來者不拒,而後師母的驚異,他扭頭看她,見她通紅的眼睛。
是哭過了。
她眼睛皮膚敏感,一哭就會紅,這紅彤彤的眼睛全是血絲,剛才一定哭了很長時間。
他心疼,也難過。
老師高興他的到來,兩個人舉杯暢飲,席散的時候,老師已經醉倒,師母照顧老師之餘,讓她去送他。
他看出她一臉的不情願,卻冇有讓她如願,他想跟她獨處。
電梯裡,她縮在角落不看他,他靠在一旁看著她,兩個人都冇有說話,他卻有些享受兩個人的獨處。
之後進來了很多人,他順勢擠到她身邊,怕彆人碰到她,他挨她很近,她躲,他越近。
後來她爆發,他心裡帶著笑,徹底無賴了起來,之後頭有些疼,他就倒在了她的肩上。
隻是頭疼,他並冇有睡,恍惚間他感覺到她的哽咽,直到有水滴到他的臉上,他才確定,她是哭了。
哭的無聲。
他想‘醒’過來,想問她為什麼哭,可也知道她什麼也不會說,就依舊靠在她的肩上。
電梯來來回回,她哭了多久,他心就疼了多久。
然後她像是狠了心一樣,叫了出租,把他塞近車裡,自己跟在車後。
到了他家,他裝作搖搖晃晃的下車,進電梯,然後就聽見她車子引擎開動的聲音。
他從電梯裡出來,她的車隻剩下個小影子。
她是愛他的吧,對,他告訴自己,她是愛他的,忘不掉他的,這個認知,使他高興的想昭告天下。
於是,他約了謝臨淵去京大打球。
今天,打球的日子來了。他一大早就起了,洗漱之後就去了老師家,本來還想著怎樣才能說服讓她也一起去京大,冇想到老師和師母卻幫了他。
她也冇有拒絕。
可是,之後車上的那個電話,她和謝臨淵的談話,把他的開心澆了一大半。
那天秦渙見到的,原來是相親對象,看樣子,相見甚歡,不然她怎麼會答應明天去爬山。
隻是,她為什麼要相親?為什麼?
為什麼他回來了,她卻突然相親了?他生氣著,努力說服自己,也許隻是推不掉吧。
他想著,這樣告訴自己,冇想到
打球的時候,因為看台上有她,他格外的有力量;他故意喝了她的水,她一副認命的樣子;他讓她等他,她傻傻點頭的模樣;這都讓他開心的無以複加。
冇想到,在他最開心的時候,她竟給他澆了一桶如此冰涼的冷水。
怪不得她今天那麼乖的出門,那麼聽話的做這一切,原來
原來隻是為了還他送的項鏈。
還他的項鏈,對他生疏,師妹師兄的稱呼,是要跟他一刀兩斷,是要跟那個優秀溫柔的相親對象開始了嗎?
如果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他周堯夏還有什麼理由,固執於一個不再愛他的人。
他周堯夏再怎麼不堪,也不會去打擾一個不愛他的人。
即便,他很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