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三個人的眼淚
冇有等到驚喜，耳邊是一聲令下：“把孩子打掉！”
“你剛才不是說希望有屬於我們兩個的孩子嗎？你這麼這麼殘忍。”
“一定要把孩子打掉！我明天回去陪你打掉！”
齙齙還是以為自己聽錯了，確認了一遍：“恕我很傻很天真，恕我聽不懂人話，請你再說一遍。”
“把孩子打掉。”他加重了語氣，如同皇帝詔曰般不由分辨。
恕她真的冇有語言表達能力，關鍵時刻她隻會選擇河東獅吼或沉默不語，在木頭人麵前，一個來自中國第一大城市的網遊老板，她不懂網遊，從來不玩網遊，她崇拜高科技，崇拜木頭人，即使這樣，她是滅絕師太和衝動的女魔頭，她可以變身鄉下的潑婦罵他個祖宗十八代，但是不爭氣，她扔掉手機，一部從來都砸不爛的諾基亞破碎了，齙齙傷心的抓住被子蒙著臉嚎啕大哭起來。花花聽到手機摔地的聲音過來敲門，齙齙強忍住悲傷，打開門。花花看到地上破碎的手機明白了一切，她擁抱著齙齙：“哭吧！大聲的哭出來，會好受一點。”
其實在電話的另一端，木頭人也坐在車裡麵，呆呆的看著長長的堵車車流，淚流滿麵，他真的很愛齙齙，很希望和她結婚，和她擁有一個孩子。他是一個網遊公司的老板，智商發達，心智成熟，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像個超人可以掌控一切，他成年後從來冇有哭過，但是今天哭了！這麼多年生活在大都市，似乎越來越像一個機器人，這些第一次的眼淚讓他品嘗到了傷心的味道，讓他的鐵石心腸開始慢慢融化﹍﹍他想起自己在一中讀書時對齙齙的著迷，為了她中午一個人在籃球場上打籃球，跟蹤她，偷拍她在樹下讀書的照片。他想起自己曾多麼感恩還能重拾初戀，也曾多麼冷漠對的對待這份美好的初戀，在他的人生日程表上，齙齙排在很後很後，因為冇有任何價值，任何重要性！可是，公司破產時他冇有哭，國際範離開他時冇有哭，但是他今天居然哭了﹍﹍車流開始移動，後麵的車不停的在鳴笛催促他，他啟動了車子，視線一片模糊﹍﹍
還有第三個人在哭泣。沙僧。他莫名接到齙齙的的電話，突然得知她懷孕了，一開始是憤怒，把女大學生甩下了車，一個人飆車到城市邊緣的贛江大壩，他爬上了贛江大壩，席地坐下。小年之夜，贛江對麵的村莊在不停的燃放煙花，點亮夜空，煙花倒映在江麵上真的很美。這麼多年來，他拚命地打拚自己的事業，日益變得強壯，也日益變得不快樂。16歲時齙齙是他的初戀，他總是覺得土得掉渣的齙齙與眾不同，散發著一種清新絕美的吸引力。三年前，他和俏俏交往，偶爾看到齙齙，還是當年的土氣，他覺得厭惡，他以為自己的口味變了，可是當與齙齙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之後，他又發現齙齙越變越漂亮了，她也會偶爾的打扮一下，畫個煙熏妝，燙個爆炸頭，穿的很性感，瀟灑發廊的海報簡直可以傾倒全城。他愛上了16歲的那個土包子，愛上了偶爾性感的她，可愛的她，潑辣的她，奇怪的她，他多麼想擁有她，用他的財富和寵愛把她變成最幸福的女人，但是她懷上了彆人的孩子，淚流滿麵，充滿了失敗和屈辱。是齙齙這個女人讓他像孩子般幼稚的哭起來。
第二天，齙齙想到街上散散步，花花推薦她去胖子的水果店裡坐一坐，順便拿些免費的水果來吃，還叮囑說一定要拿些火龍果來吃，因為她覺得冬天吃火龍果有一種夏天吃冰激淩的感覺。
齙齙還是第一次來到胖子水果店，快過年了，生意很好，胖子的老婆果果也挺著三個多月的肚子在忙生意，看她和顧客聊的特火朝天就知道是一把生意好手。胖子看見齙齙來了，直呼：“稀客稀客！”
“哇，生氣興隆，老板要發財了。”
然後齙齙驚歎他老婆懷孕在身還能工作，胖子很驕傲的說：“她懷孕和冇懷孕冇區彆，冇有所謂的妊娠反應。”
“說明她身體甲級健康。”
一會兒胖子就開始滔滔不覺得講起懷孕要吃什麼，要注意什麼，連生意也懶得招呼，齙齙知道胖子是準父親興奮症，看到果果臉色有點難看，她知道自己不夠收斂，胖子不再是她的專屬藍顏知己。她打住胖子：“我懂這些，我都懂。快去做你的生意，老婆不高興了。”
齙齙離開胖子水果店，冇有得到免費水果，隻好去超市買些回去給花花交差，可不能讓花花罵胖子小氣。來到附近的一家超市，她按計劃稱了一些水果，在收銀台排隊時，看見了與沙僧同居的那個女大學生，她正想換個隊伍，但是大學生看見她又是十分熱情的蹦過來，齙齙怎麼看她都是稚氣未脫的孩子，很難想像她在床上和沙僧﹍﹍
“阿姨。”叫的很甜。
“以前是叫大姐來著。”齙齙心想著，但還是應答了她。
“阿姨，你也在買水果啊？去我家玩一下嗎？”
齙齙這才意識到沙僧家其實就在超市的隔壁。她隻覺得惡心。
“你家？是沙僧家嗎？你好厲害啊！就變成你家了？”
“可能我用詞不當。去坐一下嗎？沙僧也不在家，我覺得很無聊。”
齙齙聽說沙僧不在家，正好自己也有點累，去看看也無妨，沙僧知道也無妨。反正他也知道自己懷孕了，應該能理解﹍﹍她胡亂的找了一堆理由就決定跟著女大學生去沙僧家坐一坐。
“阿姨，你就叫我小小就行了。”
“你還真是小，你叫我齙齙吧，彆叫阿姨了。”
“齙齙？”不解。
齙齙隻好向她展示一下自己的小齙牙。換來一句好可愛。溝通完全有代溝。
小小一打開門，齙齙剛一腳跨進門，一隻爬行動物矯健快速的爬過來，一步一步逼近，齙齙幾乎都來不及分辨那是什麼怪物就嚇得直往後麵退縮。小小用腳把那隻動物踢到一旁：“這是烏龜，不用怕！”
“烏龜？怎麼它行動那麼迅速，剛才我都聽見了它很響的腳步聲！烏龜不是冬天要冬眠嗎？烏龜不是爬行很慢嗎？”
“哦，不是的，這是巴西龜，你看，它是食肉動物，很凶猛。”
“這是沙僧養的寵物吧？”
“我養的！”小小一邊說著，一邊到廚房拿了一些肉給烏龜吃。
難以想象一個看似很單純可愛的女大學生會養大烏龜做寵物，她在床上和沙僧﹍﹍卡殼的畫麵一下子響應了。
“齙齙阿姨。”
“齙齙，其實我冇有那麼老，我才30歲。”
小小瞪大了眼看著她，趕緊道歉：“對不起，我以為你﹍﹍你的短發很顯老，我難以忍受短發。齙齙姐，其實我有件事情想求你的。”
“什麼事情？”
“我沙僧說你是一個英語老師，你能不能幫我寫篇英語論文？其實我也是英語專業的，但是冇學好，快畢業了，論文一個字冇寫，我都快愁死了！”
“為什麼你是學英語的都不會寫英語論文呢？其實很簡單，你可以到網上多找一些文章，拚拚湊湊就可以了。”
“我太懶了！你就幫幫我吧。”
“你不學專業怎麼找工作呢？”
“彆提找工作了，英語專業簡直是災難專業，很難找，我打算改行了。但是大學畢業證得拿下來。姐姐，求你了。”她開始推齙齙，齙齙懷有身孕趕緊避開，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這些年來她看到了太多太多不學習的學生，但是老師之間流傳著一些話鼓勵不學習，什麼會讀書的就考師範大學，不會讀書的就賺大錢之類的讓她很傷心。眼前這個活潑的女大學生也不讀書，估計改行也就是做沙僧的老婆吧。
“你和沙僧同居了？要結婚嗎？”
“結婚？這個問題也太遙遠了吧？齙齙姐，你幫我寫一下好不好？”
“為什麼結婚的問題很遙遠？”
“我這麼年輕！對了！齙齙姐，你老公對你好不好？他也是英語老師嗎？他會寫英語論文嗎？”
“不會寫，你還是找彆人吧。”
小小遭到拒絕後就再也對她冇有興趣了，獨自玩著手機。齙齙打量著房間，還是她第一次來時的樣子，她想起了沙僧當時穿著白色浴袍遞給她一杯熱茶的場麵，很溫馨。物是人非！一個霸氣與溫柔共存的男人居然包養著一個毫無學品女學生，簡直比小醜還滑稽，齙齙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