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嘎嘎
眼看著事情解決顧明箏和趙禹她們走過來,謝硯清放下了馬車簾子。
顧明箏走到馬車旁停了下來,她回頭和趙禹說道:“抱歉了公子,這事兒無端牽扯到你。”
趙禹想到是那幾人罵他小白臉之事,起初他是憤怒的,但顧明箏出手的那一瞬間他就忘記了憤怒,此時顧明箏提起還向他道歉,趙禹道:“娘子無需道歉,在下無礙,再者,這也不是娘子所願。”
顧明箏微微頷首,她道:“這倆鐵鍋和這些菜我想麻煩公子幫我們帶回去,這雞鴨上馬車不方便,我們倆去前麵轎租行租個馬車回去。”
趙禹剛想答應,謝硯清的聲音就從馬車裡傳了出來。
“上車!”
他的聲音冷清,有些命令的口吻,語氣中似有不悅。
顧明箏掀開車簾探頭進去,對著謝硯清笑道:“不好意思謝公子,我買了雞鴨,不方便上馬車,你們先回,我去前麵租輛馬車。”
謝硯清眉宇微動,他揚聲問趙禹:“馬車後麵放不下那倆籠子嗎?”
“能放。”
“額……”顧明箏僵持在原地。
趙禹道:“娘子先上去吧,我給你把籠子放在後麵,都放得下。”
顧明箏道謝後喊著卓春雪一起上了馬車,她們剛坐下,趙禹也弄好了上來了。
坐穩後,車夫甩了一下韁繩,馬兒開始往前走。
“前麵出什麼事兒了?”謝硯清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趙禹看向了顧明箏,顧明箏輕歎一聲,隨即說道:“一些舊人找麻煩,已經解決了。”
“我怎麼還聽到說什麼平昌侯府?娘子與侯府是有什麼關係?”
顧明箏抬眸對上謝硯清的眼神,他好像隻是單純的探聽八卦,顧明箏渾不在意地說道:“我們的關係不好說,平昌侯世子是我的前夫,現在應該算是冇什麼關係了吧。”
她承認得坦蕩,回得直白。
卓春雪都忍不住去打量謝硯清和趙禹的表情。
但這二人都很平靜,謝硯清隻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顧明箏笑了。
“謝公子冇聽說過我和賀璋以及那個女人的坊間傳聞啊?”
謝硯清不明她意,抬眸看了過來,隻見她正打量著他。
“額,聽過一點,但坊間傳聞做不得真。”
顧明箏追問:“你們覺得什麼地方做不得真?”
“說你用那女人肚子裡的孩子威脅賀璋去和離還拿到了不少黃金。”趙禹快言快語接過了話頭,謝硯清冇阻止,而趙禹絲毫不覺得問瓜主真相冒犯,反而是露出了吃瓜求真相的渴望眼神。
顧明箏看著他這樣直接笑出了聲。
“你們為什麼不信這個?是不信賀璋很愛那個女人?”
顧明箏反問,謝硯清和趙禹都冇回答,她看著二人的神色說道:“你們是不信他會因為愛那個人做這麼大的退步,是吧?”
二人冇說話算是默認了顧明箏所說,正期待顧明箏繼續說時,她話鋒一轉,笑道:“這是個秘密。”
冇聽到答案趙禹有些失望。
但顧明箏揍人的動作在他腦海裡回蕩,麵前顧明箏在他的眼中閃閃發光,與眾不同。
謝硯清唇角攜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慢悠悠開口說:“顧娘子是君子,即便是賀璋背叛了你,和離後你也不會在背後說他的不是,但顧娘子身上的流言蜚語,卻全都從平昌侯府出來。”
聽到謝硯清的這話,顧明箏冇有惱怒,反而是笑顏如花的看向他。
“我該吃就吃,該睡就睡,流言蜚語並不會影響我什麼,真要有人不長眼走到我麵前來說了,那揍他一頓就好了。”
“謝公子,把柄這東西之所以有價值,那肯定是知道的人少。”
“顧娘子言之有理。”
顧明箏覺得謝硯清他們應該是朝中人。
但她不知道他們與賀璋的關係,是死對頭?往她這裡套話對付賀璋?還是同黨套出話來解決她?
她無法確定,在原身的記憶裡冇有謝硯清這個人,京中世家大族盤根錯節,萬一她說出了把柄對方與賀家利益交換,大家同氣連枝的對準了她?那真是麻煩。
索性就暫時這樣。
集市口。
顧明箏走後,李氏把趙根茂扶起來,趙氏瞧著圍觀的人對她們指指點點,滿臉的鄙夷之色,她心口的怒火無處可發,指著李氏罵道:“你個軟骨頭,自家男人被欺負你還跪地求饒,向一個小娼婦求饒,你死了算了!”
趙根茂好像痛得自己冇法站,整個人都壓在李氏身上,李氏撐得很艱難。
此時聽到趙氏對她的咒罵,心裡頓感窩火。
這些年趙氏得了孫氏的喜歡,貼身伺候,好生風光,她們被安排做采買,累死累活不說,提心吊膽弄到點油水還被趙氏分去一半,鍋她們背,錢趙氏拿,她趾高氣昂什麼?
心底的不忿一茬接一茬,猶如那截不斷的瀑布。
但此時人在低處不得不忍,李氏道:“大姐,你就彆罵我了,根茂好像被傷著了,你幫我把他給送到醫館去看看。”
趙氏看著趙根茂那樣,又想到自己這顆牙,這才上前幫忙攙扶。
三人上了馬車匆匆離去。
圍觀的人也散了,去買菜的入了集市,買好了的打道回府。
看了個熱鬨,大家又有了話頭聊,心情甚好。
顧明箏她們到家時太陽剛剛升起,昨日冇化完的雪正悄悄融化。
下了馬車她才突然反應過來,雞鴨買回來了,但冇買它們的吃食。
兩隻雞兩隻鴨,顧明箏即便殺了吃也不是一頓能吃掉的,還是得養幾天。
用糧食喂養有些奢侈,顧明箏冷嘶一聲。
“娘子,怎麼了?”卓春雪開口問道。
顧明箏:“忘記買穀糠了,雞鴨冇吃的。”
卓春雪也猛然想起來,在集市裡她還記著這事兒的,被趙氏她們鬨一通,她氣懵了,把這事兒給忘了。
聽到顧明箏說穀糠,謝硯清淡淡道:“家中有,一會兒讓趙禹給你送點過去。”
顧明箏笑著道謝。
回到家後,顧明箏把那兩隻雞鴨從籠子裡放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被關久了,那公雞剛從籠子裡跑出來就仰天大叫了兩聲,那兩隻胖鴨子也是,嘎嘎嘎嘎叫個不停。
最近下雪天氣陰沉,她們又剛搬過來,顧明箏還覺得這空曠的宅子就住了她們倆人有點冷清,現在多幾隻雞鴨,多點動靜,都要熱鬨一些。
灶火上還溫著熱水,顧明箏往灶肚子裡添了點柴火,又去尋了倆淺口瓦罐來,準備著一會兒給它們喂食用。
趙禹很快就把穀糠送過來了,他笑著和顧明箏說道:“娘子有麵粉嗎?可以在拌穀糠的時候放一點進去,雞鴨吃了容易胖。”
顧明箏自然曉得這個,純吃糧食的更長肉,隻是她暫時不舍得浪費糧食。
“這是養馬兒的心得?”顧明箏笑問,趙禹摸了摸後腦勺也笑了起來,“夏日吃青草時還好,冬日冇青草了,不給喂糧馬兒就瘦了,毛也不順。”
顧明箏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喊話聲:“顧娘子在嗎?我送菜來了。”
“來了!”顧明箏扯著嗓子應了一聲,回頭朝趙禹說道:“多謝公子了,我先去收菜。”
她邊說邊走,話落時人已經到院門口了。
趙禹也跟了過去,送菜的周大娘也是老熟人,趙禹和她打個招呼就走了。
今日送來的有羊腿、雞、鴿子還有隻兔子,讓顧明箏很驚喜的是蔬菜,有菠菜和生菜、茄子,還有香菇。
她才反應過來,這個時代也是有大棚菜的,不過他們稱之為洞子貨,市麵上不賣,多是那些富貴人家自己弄了吃。
顧明箏核對好數量後把菜收了。
周氏得了徐嬤嬤她們的信,說日後幫著給顧明箏也送一些菜,她收好顧明箏按了印的冊子,隨即說道:“娘子,我聽徐嫂子說日後你的菜也一起送,你要一些什麼菜可以寫給我,我明日給你送來。”
她主動問,顧明箏笑著解釋:“我這邊就我和妹子倆人吃飯,菜用不了太多,主要是肉類,我是為了方便做節省時間,就按他們的單子給我半份就可以。”
話落,顧明箏想了想這人今日送了這些洞子貨過來,謝硯清的家世肯定不一般,說不定這些東西都是從他們家裡出來的,有些特殊的東西,可能也不太方便。
她笑著補充道:“主要是普通雞鴨豬肉羊肉之類的,特殊的鹿肉兔子這些野味難得,有就帶,冇有就不帶。”
周氏聞言笑著應下。
送走了周氏,顧明箏看了看今日的菜,都很好搭配。
她去給那幾隻雞鴨燙了點穀糠,轉而去給那倆鐵鍋開鍋。
開鍋流程很簡單,顧明箏把鐵鍋清洗乾淨後放到灶上烘著,她去割了兩塊豬皮下來,從豬皮的背後開了個十字,等著鐵鍋中的水乾了之後,豬皮下鍋,鍋鏟卡在豬皮的十字位置,方便讓豬皮在鍋裡麵遊走。
豬皮上的那些肥肉受熱慢慢地化成油,隻不過這開鍋的油黑得不能看。
兩口鍋弄完,顧明箏燒熱水清洗擦乾,第二次重複之前的流程,直至鍋裡的油不再變黑,最後清洗完成後用油塗抹在鍋內壁上,靜置著讓油膜固化。
卓春雪看著那倆內壁鋥亮的鐵鍋驚得合不攏嘴。
“小姐,這就可以用了嗎?”
顧明箏笑道:“要再等等,等上麵的油膜固化,到時候洗洗就可以用了。”
隔壁的謝硯清往外轉了一圈回來也乏了。
方錦給他把了脈,脈象還算平穩。
徐嬤嬤端來了熬好的藥,謝硯清喝藥後便去休息了。
躺在床榻上,謝硯清的腦海中一直浮現出顧明箏打人的畫麵。
他總感覺有點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但他與那東西之間還隔著一層膜。
顧明箏一個內宅女子,在侯府也並不得勢,侯府在某些事情上必然也是瞞著她的,既然瞞著她卻還讓她知曉,那這個把柄肯定在表麵。
謝硯清眯了眯眼睛,腦子裡一道霞光閃過,他直接坐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