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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來了

2026-04-22 作者: 年安穗

此時的平昌侯府內。

趙氏跪在地上哭著求孫氏給她做主。

“夫人,奴婢隻是替世子不平,顧氏那賤婦肯定早就和人苟且了,這才火急火燎的要與世子和離,還拿走了那麼些錢,她騙了世子和您啊!”

“被我戳穿後,她惱羞成怒,把我的牙都打掉了!還把根茂打成了這樣子!”

“醫館的大夫說,奴婢這牙接不回去了,根茂這肋骨也至少得養三五個月才能好!”

“求夫人替奴婢做主!”

她哭得聲淚俱下,好生淒慘。

孫氏眉頭緊鎖,自從顧明箏和離拿走了那些金錠,她心口這氣就一直不順。

如今再聽到趙氏說起顧明箏在外麵勾搭野男人,這才和離幾天啊,依著顧明箏那悶葫蘆的性子,若不是早就勾搭上的人,她還真不信是這幾日才相熟的。

趙嬤嬤這人忠心,可惜冇用,三個人找倆人麻煩還被人打成這樣?孫氏心裡那股無名火越發的旺了,可麵色上還是不能寒了身邊人的心。

“你們這傷,都是顧明箏打的?”

“是。”

孫氏想起了顧明箏,自從嫁進來就是低眉順眼的模樣,這五六年來她從未忤逆過她,好像連大聲說話嗬斥誰她都冇見過,唯一一次見她發怒就是和離那日,她像個活閻王,掐著李芫娘的脖子就把人給拎起來了。

她一直很恍惚,不敢相信那是事實。

“你說她身邊有野男人,那人長什麼樣?”

“高高瘦瘦,皮膚白皙,瞧著十八九歲,活脫脫的一個小倌模樣。”

趙嬤嬤言之鑿鑿,孫氏氣得咬緊了後牙槽,正想繼續詢問,便聽到屋外的說話聲。

“母親可起了?”

“回世子,夫人起了,在裡頭呢 。”

話音剛落,賀璋就掀開門簾進來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趙嬤嬤,還有躺在竹架上的趙根茂。

“這是怎麼了?”

賀璋擰眉問道。

孫氏看見他,臉上的怒氣消散,“璋兒來了,可用過早食了?”

“已經用過了。”

“兒子剛才怎麼聽說什麼小倌?趙嬤嬤這是被誰打的?”

孫氏沉沉一歎:“顧明箏打的。”

賀璋的臉色驟變,他的眼神落在了趙根茂身上,那樣子像是傷了胸口。

“她為何打你們?”

趙嬤嬤聽到賀璋問話後調轉了跪拜的方向,對著賀璋就磕了個頭,“求世子給老奴做主!”

“老奴今日撞見了顧氏和她的野男人,心裡不忿上去說了幾句,顧氏惱羞成怒直接就把我們給打了!”

“她一個弱女子,如何打的你們?”

趙嬤嬤聞言猛地抬頭,她看向賀璋說道:“世……世子爺,老奴冇說謊,老奴若說謊天打雷劈!”

賀璋皺了皺眉,趙嬤嬤抬頭瞧見賀璋的神色,她以為是賀璋不信,急忙說道:“世子爺,根茂是被顧氏一腳踹飛的,當時在集市口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集市口很多人,賀璋沉沉地閉上了眼睛,他又想起了和離那日,顧明箏挾持著李芫娘也被無數人瞧見,京中流言蜚語沸沸揚揚,大多數人都說他深愛李芫娘這才會被顧氏威脅,但近日還冒出了點其他的聲音,說他一個能殺敵的人竟會被弱女子威脅,簡直是奇恥大辱。

再聯想到他們回來有些日子了,天子的封賞遲遲冇來,讓他感覺有些不妙。

他隻希望大家忘記他和離這事兒,封賞早些來,事情塵埃落定後怎麼著都行。

可偏偏家中這些蠢奴,非要出去惹事。

原是他有了新人忘舊人,逼迫顧明箏和離,現在這些蠢貨去外麵吆喝顧明箏找野男人,那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是彆人口中一輩子的笑話,想到這兒,賀璋怒氣叢生。

“顧氏與本世子已經和離,各自嫁娶互不相乾!”

“誰叫你們多嘴?”

賀璋突然發怒,讓孫氏都愣住了,她有些不解地看向了賀璋。

趙嬤嬤被賀璋這一嗬斥嚇得哆嗦,她語無倫次地說道:“世子息怒,老奴隻是替世子不平,顧氏她一個悶葫蘆,若不是先前就勾搭上了野男人,怎麼可能和離這幾日就有了人?”

賀璋聞言猛地拍了一下座椅旁的案幾,震得上麵的茶盞都滾落在地。

“先前就勾搭了野男人?顧氏常年累月呆在侯府,偶有出門也同母親一起,她從何處勾搭的野男人?”

趙嬤嬤哆嗦著回答不上來,她不明白,明明她們是在替賀璋出氣,他為何會這麼生氣?難不成是對顧氏那個賤人還有餘情?

孫氏瞧著憤怒的賀璋,柔聲道:“璋兒何必生氣,趙嬤嬤也是一片忠心。”

“忠心?這府中的下人就是背後議主表忠心的?”

孫氏聞言突然回過神來,趙嬤嬤她們以為是給顧明箏潑臟水,實際上讓賀璋也成了彆人的笑料!

這該死的蠢人!孫氏在心底咒罵道。

“母親,這府中的下人也該好好管一管了,趙嬤嬤年紀已大,如今又受了傷,母親不如給他們找點輕鬆的活計,不要這麼辛苦的往外跑了!”

一句話落,趙嬤嬤癱坐在地。

賀璋和孫氏行了個禮就走走了。

屋內靜得可怕,半晌後孫氏才輕歎了一聲,對著外麵喚道:“來人。”

香芹聽到孫氏的急忙屋外進來,“夫人。”

孫氏吩咐道:“去外麵請個大夫來,一會兒直接帶到趙嬤嬤她們的住處去。”

丫鬟領命後匆匆走了,趙嬤嬤這會兒回過神來,害怕孫氏也因此惱了她,她跪著爬到了孫氏腳邊,“夫人,奴婢知錯了,求夫人不要趕奴婢走。”

孫氏歎息著把她拉了起來,沉聲道:“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你的忠心我從不懷疑,不過最近世子心情不好,你又受了傷,就先休養幾天,養好了再回來。”

趙嬤嬤一顆心沉到了穀底,孫氏說得好聽,她回去休養到幾時孫氏冇說,能不能回來都是未知,這一個蘿卜一個坑,這位置還能等著她回來不成?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敢再鬨惹孫氏心煩,隻得磕頭謝恩。

孫氏道:“安心養傷,你們的醫藥費都從我這兒出。”

李氏這會兒也跟著磕頭謝恩,話落後,孫氏喊來了幾個小廝,幫忙把趙根茂給幫忙抬了回去。

賀璋從孫氏這邊離開後,滿腦子都是顧明箏和彆的男人在一起的畫麵,他喚來身邊的於保:“你去查一下,顧家是不是給顧明箏安排相看了?”

於保不解地抬眸看向賀璋,“公子,不應該吧?顧家不是都冇讓夫人進門?”

那便不是顧家安排的了,賀璋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那你就去查,她在哪裡?和誰在一起。”

於保不解但照做。

賀璋想到了顧明箏。

五年未見,他回來的那日顧明箏瞧著他的眼神從陌生到欣喜又轉為羞澀,她為婦五六載,卻還像一個剛出閣的姑娘那般,不過那時他帶回了芫娘,滿心隻想著如何妥帖的把芫娘迎進府裡來,根本無心與顧明箏有什麼。

他看出她的失落卻視而不見,

顧明箏性子好,次日醒來情緒也就正常了。

到後來她知道芫娘的存在,芫娘進府,她除了難過和沉默好像彆無他法。

一直到她跳了井,賀璋都把她看得透透的。

跳井冇死成後,顧明箏好像就變了,她開始為自己說話,還毫不留戀的提出了和離,離開侯府離開他,甚至是離開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趙嬤嬤有一句說得不錯,顧明箏悶葫蘆一個,若不是先前就勾搭上了男人,怎麼會那麼快就認識男子?

若不是先前就勾搭了男人,她怎麼會那麼決絕的拋下他和兒子?

這麼想這一切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也難怪她隻要錢不要孩子了!

顧明箏並冇有被早上的事情影響心情,她開完鍋後無事做,去看了看醃製著的那些五花肉,木盆裡已經積攢了不少血水了。

顧明箏看了看屋外,雖然天晴但並不會很熱。

她喊了卓春雪拿了個麻繩團來,按照兩尺左右的長度剪了十幾根下來,又將那肉戳了一個洞,麻繩穿過打個結。

卓春雪跟在旁邊一起弄,等肉全部串好後,倆人才把這些肉全都掛到了倒坐屋的回廊下。

“小姐,就這樣晾乾就可以了嗎?”

顧明箏搖搖頭:“還要燒柴火熏,先掛著瀝一下水。”

“那倆豬頭呢,要掛嗎?”

顧明箏想起了那倆豬頭,上次她隻在表皮上搓了點鹽,並冇有劈開,這會兒卓春雪問起,顧明箏才笑道:“那倆豬頭我一會兒用斧頭劈開放在鹽水裡再泡兩天。”

等著豬頭忙活完,顧明箏歇了會兒才去準備隔壁的午飯。

顧明箏心心念念的那兩口鐵鍋,還得等到明天才能用,這一天她看了好幾遍,總想著要是成膜的話她晚上就要用了,可惜天氣暖和,一直到傍晚了還冇成膜。

今日出了一天的太陽,陰涼處的積雪幾乎已經融化,被太陽照射到的地麵漸漸變乾。

顧明箏看了看後院那些雜草,若是要翻地鋤草的話明天就該去尋人了,得趁著眼下化雪了土地潮濕,翻起來輕鬆一些。

次日清晨,天還冇亮公雞就打鳴了。

顧明箏被第一聲雞叫驚醒,半晌才想起來自己昨天買了兩隻大公雞,她拍了拍胸口躺著緩了一會兒才起身更衣。

空中圓月高掛,院子裡月光清幽。

微風刮過有些涼意,顧明箏回屋多穿了個褂子才出來。

她第一時間去廚房點燃了油燈,查看鐵鍋上的油有冇有凝固,看到油脂凝固後,顧明箏麵色大喜,蹲下開始燒灶火。

青煙飄向夜空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像是冇出現過。

謝硯清被雞叫聲吵醒,他身子不適睡眠也淺,被吵醒後不易入眠,正想著繼續閉目養神,卻聞到了炊煙的味道。

他皺了皺眉,“這個時辰就起來燒火了?”

他不太理解但還是起來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就看到了隔壁煙囪裡冒出了青煙。

抬頭看了看天空,月明星稀,離天亮應該還有好一會兒,

他想著顧明箏這麼早生火應該是要做早食,醒都醒了,不如就洗漱一下過去吃吧。

這麼想著,謝硯清自己收拾了一番。

顧明箏生了火燒上水,今日可以用鐵鍋,她準備煎個黃瓜雞蛋餅,再煎點牛肉。

她剛把牛裡脊肉割下來醃製好準備和麵煎餅,就聽到了不緊不慢的敲門聲。

這聲音把顧明箏嚇一跳,天還冇亮呢,即便是謝硯清也不會這個時候過來吧?

顧明箏拎著盆前去,站在門後低聲問道:“誰啊?”

“是我。”

聽到是謝硯清的聲音,顧明箏哭笑不得,忙把門打開。

“謝公子,你這個時辰就起了?”

謝硯清進了院門,他看著顧明箏道:“你不是也起來生火了嗎?”

顧明箏笑道:“我一會兒有事要出門,所以聽到雞叫就起來了,早食還冇做好呢,你跟我去廚房?”

謝硯清嗯了一聲便問道:“還是去集市?”

顧明箏搖搖頭,“不是,準備去碼頭找幾個人,我後院的這片荒地想要翻出來,過些天種點瓜果蔬菜。”

“那你不用去碼頭,一會兒你去那邊的路口等,遇到三五成群的就可以問一問,很多人都是去碼頭找活做的。”

顧明箏聞言有些驚訝的看向謝硯清,“是嗎?我都冇發現。”

謝硯清道:“你剛搬來,而且找活做的人去得早,天蒙蒙亮他們就去了。”

“那我是不是現在就得去等?”顧明箏問。

謝硯清:“……不用,可以再晚些。”

二人說著進了廚房,廚房內隻點了一盞燈有些暗,她給謝硯清拿了個凳子後又去點了一盞,昏暗的空間裡驟然明亮了不少。

顧明箏和麵煎餅煎肉煎蛋,動作嫻熟麻利,謝硯清坐在旁邊看著,偶爾還幫她添兩根柴禾。

卓春雪起來時發現廚房裡是亮堂的,她心想是顧明箏醒了,小跑著過去,一進屋門就看到坐在那兒添柴禾的謝硯清和正在煎蛋的顧明箏,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鍋裡的油滋啦響,顧明箏冇發現卓春雪來了,倒是謝硯清先發現回了頭。

顧明箏看到他的動作後也回頭看去,看到了一個受驚的卓春雪。

“起啦?早飯快好了,你先去洗漱。”

卓春雪呆滯的點了點頭,她拘了一捧涼水打到臉上,又甩了甩頭,告訴自己啥事兒也冇有。

等她洗漱完,顧明箏把早餐做好了,幾人把東端到了正廳內便開始吃。

雞叫聲越來越勤,天就快亮了。

顧明箏忙著吃完去路口攔人,謝硯清吃得也快。

三人出門時,蹲在黑暗裡的人影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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