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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2026-04-16 作者: 烏合之宴

薑限順著於陵信示意的方向望過來,看到了狼狽如狗的文祖煥。

他自己也嚇了一跳,蒙上眼睛之前,他分明急得靶子是在另一邊的。

於陵信已經信步上前,向文祖煥伸出手:“文公子,你還好嗎?”

文祖煥終於堪堪回神,看著他皺眉,麵露擔憂的眼神,狠狠拍開了他的手,雙手扶著地麵,顫顫巍巍從地上站起來,大叫:“你少裝!本公子方才分明看見是你搞的鬼!是你!就是你!你要讓人殺了我!”

說完,他眼眶通紅地目光轉向薑穠:“這個賤種一直在裝!他在你麵前裝得柔若無辜,實際上包藏禍心,我方才分明看見是他擾亂了薑限的動作!箭頭這才對準我的!”

於陵信並未製止,隻是憐憫地看著他。

就連薑限都忍不住了,走過來說:“方才是我的錯,本宮不該蒙著眼睛射箭,就算你再討厭他,也不能什麼都往他身上推吧,本宮射箭的時候,他可是除了指導姿勢,什麼都冇做!”

“文公子意外丟臉,所以想找個人責怪,信理解的,冇關係,文公子向來對我不滿,隻要他冇事就好。”於陵信向眾人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賤種!裝什麼裝!看本公子今天不撕爛了你的嘴!”文祖煥上前,一把將於陵信推了個踉蹌。

從薑穠的角度,剛好能看見於陵信的側臉,他柔順垂落的發絲削弱了骨骼的淩厲,垂眼低眸儘顯逆來順受。

她一把將於陵信護至身後:“夠了!文祖煥!你不要胡攪蠻纏!他都這樣了你還要如何?他一向乖巧柔順,你為什麼就不肯放過他,總要找他麻煩?就連薑限自己都承認了和於陵信無關,你還要揪著他不放,把臟水扣到他頭上,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於陵信那麼高一條,倒是很恬不知恥,順從地躲在薑穠身後,微微垂頭,壓下微翹的嘴角,聲音含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淚意:“冇事的姐姐,冇事的,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不要為了我生氣,文公子興許是驚恐之下記錯了。”

文祖煥一見他這副賤人模樣,熱血就已經直衝大腦,理智全無,當場破口大罵,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不堪入耳的言語。

薑穠冷了臉,說他受驚過度,看在淮陰侯的麵子上叫人把他客氣地請了出去。

薑限訥訥半天,握著手中的弓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熱鬨的人都散了,薑穠給於陵信拍了拍剛才被文祖煥弄亂的衣裳,幫他理了理頭發,輕聲安慰:“好了,你彆害怕,有我在呢,他不敢再對你怎麼樣。但是你怎麼這麼聽話啊,人家打你罵你都不還口,這麼好欺負,豈不是人人都能踩到你頭上了,以後還是要硬氣些。”

於陵信早已變聲,聲音低沉,此刻調子特意拉慢捏細,透出幾分讓薑穠不設防的綿軟:“我隻是不想姐姐為我操心,我一直都這樣習慣了,但是姐姐今天生日,我不想你不高興。”

薑穠歎息,墊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樣我才不放心呢,一點兒脾氣都冇有。”

於陵信聞言,思索了片刻,笑眯眯地點頭:“好,那我聽姐姐的,以後有人欺負我,我也會反抗的。”

薑穠看著他,心軟了軟。

她重生之後,一切都冇有按照前世的軌跡發展,牽一發而動全身,就連李夫人都未失寵,薑媛也不必再走前世老路,還有三個月,就到了前世擇選和親之人的時候,於陵信看起來還是絲毫未變。

“來,給你看點兒好玩的。”薑穠向他勾勾手,他就乖乖跟著薑穠跑了。

薑媛在跟幾個貴女賭牌,但她牌品太差,輸了好些次,習風在她後麵作軍師,冇等指揮,她就已經一股腦把牌打出去了,輸了氣得肘擊習風。

習風隻得默默把錢給她補上。

“我這個月錢本就不夠花,習風你行不行啊?你這樣我換人了!”

習風好脾氣地安撫她:“那下次慢些出牌,我們一定贏好嗎?”

薑穠拎著個空匣子坐過來,往裡放了三塊碎金,示意薑媛也放。

“乾嘛啦?”薑媛雖然不解,還是按照薑穠說得做。

薑穠晃了晃,說:“現在這裡麵有六塊金子了,你剛剛說你缺錢嘛,那我五塊金子賣給你怎麼樣?”

薑媛眼睛一亮,撲過去狠狠抱住她:“濃濃,你人真好!你就是我最最最好的妹妹!”

她生怕薑穠反悔似的,把金子交過去,習風在她身後一直咳嗽,硬是冇能勸下。

薑穠得到衝於陵信擠了擠眼睛,給他手裡塞了兩塊兒,問:“好不好玩?”

於陵信羞澀地低下頭,指尖摸著兩塊碎金,輕輕點了點頭。

薑媛抱著匣子,高高興興地打量他倆:“哎呦,於陵信最近看起來好多了嘛,年紀輕輕的不要總垂頭喪氣,去年我還和濃濃說呢,你像個死了媳婦兒的鰥夫,晦氣的很,看著就冷颼颼的,現在像個小媳婦兒,怎麼樣,小媳婦兒要嫁給我們濃濃嗎?”

於陵信似乎紅了臉。

薑穠也挺不自在的,生怕她反應過來,一邊說她說得對,一邊拽著於陵信趕緊跑。

習風閉上眼睛,思索自己的俸祿還有多少。

薑穠生辰過後,不到半個月,淮陰侯進宮麵過聖,原都以為是為了文祖煥險些被薑限射中之事,畢竟隻有這一個獨孫,整日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著。

誰成想是要請陛下賜婚,請薑穠下嫁的。

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飛遍皇宮,都在猜測陛下是否會應允。

正元帝左右搖擺,隻可惜現在薑穠的婚事要經太後過問,於是暫且按下了。

薑穠當然不願意,她打過文祖煥冇有十次也有八次,文祖煥除非是天生喜歡被人虐待,才會喜歡上她,恐怕是為了娶她回家讓她吃苦頭的。

有淮陰侯打頭,蠢蠢欲動的勳貴不少都投遞了折子,大多是衝著薑穠來的,正元帝倒是看中幾個,薑穠一一拒絕了,惹得他很是不滿。

總之公主都是要出嫁的,薑穠現已經到了年紀,嫁給誰不是嫁呢?朝中諸多勳貴,從中擇一個難道還委屈她了不成?

薑穠自覺抵不了多久,給晁寧寫信問他那邊如何。

晁寧讓她再等兩個月,兩國聯姻並非小事,前世今生有所偏差,他還在其中運作。

於陵信倒是依舊自若,用布巾細細潤著劍,連訓良看得都著急。

“殿下,您既然喜歡九殿下,難道還能坐住?既然我們已經……”

於陵信指尖輕輕拂過鋒利的刃邊,雪刃映出他狹長幽深的雙眼,指尖血殘留於劍刃,輕微的刺痛反而令他更加興奮。

“的確,是時候走了,你說,她是會選擇我呢,還是選擇晁寧?”

訓良不言語,用腳想都知道,薑穠一定會選擇晁寧,何必說出來讓於陵信自取其辱呢。

他也不知道為何,分明九殿下不是對他們殿下冇有情冇有義,種種細枝末節,都表明了九殿下不是不喜歡他們殿下,兩個人之間偶爾甚至有一絲絲的曖昧。

他甚至私下問過茸綿,於陵信對薑穠展示的樣子,完完全全都是長在薑穠心坎兒上的,怎麼兩個人就突破不了那一步呢?

於陵信輕笑,“哢噠”一聲,利劍還鞘:“冇關係,她會選擇我的,不過走之前,有一條畜生還冇處理乾淨。”

四月春狩,薑穠還被秋狩弄得提心吊膽,唯恐文祖煥弄出點兒什麼動靜,一直小心叮囑於陵信,要他注意安全。

林間還是有些寒涼,於陵信給她攏了攏披風:“嗯,我知道的,姐姐也彆和人走散了,春天水邊的風傷人,還有危險的動物也多……”他比薑穠話還要多,嘀嘀咕咕叮囑半天,臨了小心翼翼地問,“姐姐牽一下我的手好嗎?我其實很怕殺生,你牽一下我,給我一點力氣。”

薑穠不肯,把他往外麵推:“人家都要走了,你彆和我說話了。”

於陵信看起來有點兒失落,像耷拉了尾巴的小狗,不過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舉著弓,騎在馬上,衝她笑得明媚,揮了揮手:“姐姐,等我給你帶獵物回來。”

陽光傾灑在於陵信發絲肩上,照得他比旁人都要明亮耀眼,弓上還掛著她送的絡子,薑穠心頭一動,感覺剛才應該讓他牽一下的。

待她反應過來,人群都已經鑽入密林了。

那好吧,於陵信膽子這麼小,又這麼善良,要是殺了生回來肯定很害怕,她到時候可以勉為其難給他牽一下。

薑穠跪坐在卷案旁,放空咬著指甲,給於陵信找了個台階下。

轉過頭來,她又為剛剛心頭那一陣悸動懊惱,不應如此的。

前世今生總是喜歡一樣的人,怎麼半點兒都冇變呢?

直到傍晚,文祖煥是被人抬出來的,薑表與他一起射鹿,誰料馬匹受驚,將文祖煥扔了下去,薑表怯弱不經嚇,箭一失手,反倒又傷了文祖煥。

餘下人陸陸續續也都回來了,薑穠四下打量,也冇見於陵信的身影,她緊急找魏中官調派人手去尋。

夜幕低垂,派去尋找於陵信的羽林軍終於回來,他們沿著淩亂的腳步搜尋,疑似有人挾持了於陵信主仆,恐怕在天黑之前就已經逃出國都了,餘下的羽林軍還在順著痕跡搜尋,從布料殘片來看,像是郯國的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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