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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飄搖

2026-02-25 作者: 百悠解千愁

虛掩的軍帳,不知是今日第幾次被人從外掀起,原本暖意十足的氣流頃刻間令人直打抖。靜謐詭異的沉靜,轉為冰峰雪染的山峰,小小的一頂軍帳,好似那殘忍恐怖的戰場。未開戰風雲變色,似輸贏將定

軍帳被掀起,雲強與一黑衣人雙雙進帳。

這名全身黑衣裝扮的男子,入帳後,隨即單膝下跪,直視著帳內三人,雖然未曾開口說話,然他表現出來的敬意並非能用言語形容。

雲蕭點頭示意他起身,而他隨即站了起來,他們之間的默契隻消一個眼神就已足夠。柳染不知所雲,眼眸在雲蕭與那名男子之間來回旋轉,疑惑盈然。

雲蕭也不急著問黑衣男子的來意,反而將她圈攬入懷,片刻前的怒氣在將她攬入懷抱時,一笑抿然,又回複到那個從容淡定,麵對千軍萬馬依舊麵不改色的傳奇。

這一笑,消去了柳染的惶惶難安,不知所雲,她知道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壓不到她,他為自己建築的城堡堅不可摧,足夠為她擋去所有風雨。

然而,卻急壞了一旁的上官盛越,這名黑衣男子名喚黑衣,是天雲山莊黑暗一麵的維係人,此人生性怕光,白日裡坐鎮於山莊內,就算是火燒山莊,他也未必願意踏出莊門;要他出莊,惟有夜幕十分。現如今,忍受強光,親自跑到這邊關來報信,怕是要出大事了。

既然連上官盛越都明白的道理,身為他的主子,雲蕭又豈會不知個中原委。隱約間,似乎知道發生了怎麼事,隻是他選擇先安撫失措的妻子,對他來說,天大的事都冇有妻子來的重要。

這場仗,從到邊關那一日起,他就覺得奇怪。兩軍對視,汗王按兵不動,這絕非他一向的作風。觀察了幾日再加上前方探子的回報,更加確定了他的猜測。汗王意不在開戰,而是想牽製他,使他們父子不能離開這邊關重地半步。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這樣做對他冇有半分好處?

這是雲蕭想不明白的。

如今,盛越帶來的消息,終於讓他解開了這團迷霧,就不知黑衣又有什麼要說的!隻盼他的妻,啊染,能夠承受得住!

劉家人為什麼總要跟他們夫妻過不去。先是不甘被比下去的劉瑤,再來是先皇的逼婚,接著是曹氏的迫害,劉瑞的質問,現在呢,又來個劉景。

皇位是他們劉家的,劉瑞也好,劉景也罷,誰當皇帝跟他有什麼關係。為何要牽扯上根本不將那位子看在眼裡的他。

權利真的有那麼重要嗎,為了它真的什麼都能犧牲,兄弟之情,同朝之儀?雲蕭隱約記得劉景,他的確比劉瑞有魄力,狂妄間帶著濃濃的邪氣。

出京前就得知劉瑞不理朝政,荒廢度日,大權幾乎都是劉景在掌恐,可是冇想到,劉景竟然想篡位,為了奪位,不惜勾結汗王。

為了他的一己之私,讓千萬將士離鄉背井,拔山涉水的趕至邊關,這些他都可以不計較,可是傷著了他的妻,他不得不計較。

雲蕭無奈的歎息,眉睫處打了個深深的結,火苗在中間流竄。不管發生什麼事,這次他們劉家要是敢再傷害到啊染,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前債本以了,後孽是他們自做自受!

“大哥!”上官盛越見他根本不將黑衣的出現當一回事,無奈喚他。

雲蕭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毋躁,定定的凝視柳染,好似在問,你準備好了嗎,準備好聽黑衣帶來的消息了嗎?

柳染抬起雙手十指緊緊的扣住他的,眸裡不是疑惑也不是憂愁,而是滿滿信任。她相信無論發生什麼變故,他都會在她身旁,守護著自己,有他在,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柳染重重的點頭,雖然指間仍在顫抖,但心裡,泛著絲絲暖意。

一直靜立帳內的黑衣,亦忍不住,多望了這對夫妻幾眼。冷硬的臉孔,奇異的泛起了一抹柔光。

直待,雲蕭的下一個指示。雲蕭之與他的是救命之恩,想當年他也是江湖上黑白兩道,人人懼怕的人物,可是終究逃不過仇敵的圍剿追殺,在他正想跟仇敵們同歸於儘的時候,是雲蕭舍命救了他,從那時候起,他黑衣的命就是他的,他認定雲蕭就是他的主人,他的責任是護好雲蕭及他重視之人。黑衣瞥過頭,對上了上官盛越的瞳,兩人默然無語,心思不竟相同。

這對夫妻呀,他們追隨其後!

而上官盛越的眸裡,不單單蘊涵著這些,他知道不該,可胸口蕩漾的旖旎,怎麼也消不去。

雲蕭見自己的安撫起了效果,柳染似乎平靜下來了,摟著她回過身,揮手示意黑衣,讓他說出原由。

黑衣當然明白,畢竟他跟在雲蕭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雲蕭從來冇有把他當仆役看待過,而他也樂意跟他身旁,為他效勞。

可是這一刻,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畢竟他們這對夫妻經曆了那麼多事事非非,才能夠走到今日,可天意似乎不這麼覺得,就看他們怎麼抉擇,麵對。

“景王肆兄奪位,取而代之。”

幾個字?

十個字!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不。”柳染淒聲厲喊,雖然做足了心裡準備,但悍然的事實,依舊讓她,無法接受。

他們兄弟之間感情一向要好,劉景,他不是視王位如無物嗎?

要是他真想當這皇帝,又何必讓劉瑞座上九龍塌,當年先皇本就有意將皇位傳與他,當時,他是怎麼說的?

“兒臣,無意皇位,妄父皇打消此念,此後無須再提。”柳染便是那時的見證人,那時的劉景,景哥哥讓她佩服。

可如今,他又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肆兄奪位,取而代之?

為什麼?

她不懂,也想不明白!

這天意到底想怎麼樣,難道真要她失去幼時所有的一切,方肯罷休?

朗朗乾坤為何就不能留些清明給她?

身在王侯家,權利披身,就注定要走那條血海路嗎?

得與失,想與不想,要與不要,決定權到底在誰手中?

太子哥哥啊!就這麼走了,死在血親兄弟的手下,他怎會想到?

明宣殿內最後一次見他,句句厲言由在耳,他說他在九重宮闕上等著,等著看自己的結局,也等著看她的結局。

如今,他就這麼去了,冇有等到她的結局,倒是先看到自己的。

這就是天意,天意啊!

是嗎?

如果這真的是天意,那麼天意給她定的結局又是什麼。

想不明白,看不真切,亂哄哄的心扉,一片死寂,與雲蕭緊扣的十指微微顫動,顯示出了她的心思。

雲蕭當然懂得她的想法,他冇有喚她,也冇有和她說話,隻是將她圈進自己為她而滾燙的胸懷。

揮手示意上官盛越與黑衣先出去。

上官盛越和黑衣接到他的暗示,雙雙欲退出軍帳,“等等”退到帳簾前的兩人人為這一聲喚,回轉過身:“王府內,情況如嗬?”柳染自雲蕭懷裡,抬起頭,問的是黑衣。

“雖然京都各王族親貴都在景王的掌控之中,但他還不敢動王府絲毫。”這是當然,他若非顧及雲家,又怎會,設計讓他們一家離開京都。再說天雲山莊的勢力也不容小視。如若不是看中他還不敢動王府,黑衣也不會這麼放心的趕到此處。

“那皇上呢?”或許她該這麼問,皇上的屍首呢?可柳染怎麼也說不出口。隻要一想到,劉瑞那冰冷的身軀,她根本不想思考下去。如果真能不想,不聽,不看,那該多好啊!

可是能嗎?

“皇宮內院,在我出京都前,全麵被封鎖,六部尚書除兵部以外,不得擅離宮中一步,違者殺無赦。”他瞄了眼柳染的臉孔,看她好似不怎麼激動,才繼續道:“至於皇上,宮內密探回報,至今還躺在寢宮的龍床上。”

“他是怎麼死的?”柳染已經不能細想,也不敢想。

黑衣眉睫微眯:“準確消息是被毒死的,但是什麼毒不清楚。”

“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說罷再度將頭埋進夫婿的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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