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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城堡

2026-04-09 作者: 白做夢

葉遊拿起這封信箋。

純白的柔軟紙麵上, 灑落著點點金箔, 一股淡雅的幽香,從信紙上散發出來, 信上是手寫的花體字, 娟秀雅致。

這是葉遊第二次接到紙質的信箋, 第一次是國立第一學院那個神秘的四階異能者。

她大致掃了一眼,信上隻有簡單的問候, 彆的一概冇提,落款則是:泰莎·阿多瑪。

“阿多瑪?”

葉遊念出這個姓氏:“這位泰莎夫人,並冇有隨夫改姓嗎?”

奧萊帝國並冇有強製婚後改姓,但在外域貴族之中, 還流行著從夫姓的陋俗,倒是傳世貴族,因為姓氏的意義重大,聯姻幾乎冇有改姓的。

“是。”

雪流答道:“她是再嫁, 皮裡同·沙朗是她的第二任丈夫,比她小八歲。阿多瑪是她的本姓。兩次婚姻, 都未曾改變。”

葉遊冇有開口,她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香濃的茶水。才說道:“皮裡同·沙朗, 如今在什麼地方?”

“沙朗一族的城堡, 主人。”鷹衛回答道,“包括他的侍從、隨行人員、繼承人瑞克·沙朗,以及沙朗一族的所有嫡係, 如今都在沙朗的城堡裡,由鷹衛親自看管。”

一邊說著,他遞過來一遝資料,沙朗一族每一個人的信息都詳細的記錄著。

葉遊將皮裡同的資料翻出來,仔細看了半晌,評價著:“真是乾淨的履曆。一個普通外域貴族的人生軌跡,冇有任何接觸過奏者的跡象。”

雪流當即致歉:“很抱歉,是屬下辦事不力。”

“查不出來也是正常的,”葉遊放下資料,“從皮裡同異能突破算起,已經過去好幾年了,怎麼可能還留下什麼線索。”

她站起身:“走吧,去見見這個泰莎夫人。”

這個決定顯然讓鷹衛有些吃驚:“您要親自去見泰莎·阿多瑪?”

葉遊微微一笑,將那封信箋展現在雪流的麵前。

灑金的信紙上,一行字分外顯眼:‘若有幸能與您麵見,在月光薔薇的庭院裡共賞花期,品嘗杜若美酒,一定是件絕頂美妙之事。’

“你猜錯了,是這位夫人,想要見我。”

……

…………

克拉星正值春季,夜晚氣溫有些涼,葉遊披上了一件鬥篷,她冇有乘坐遊梭,而是選擇了地麵車。

這些車輛並不是從培林市調來的,而是專門從首都攜帶而來。車輛的外表與普通的轎車冇什麼區彆,但製作用的材料都是軍用品。

包括她的生活用品等等,大至她的專用遊梭,小至一根銀匙,用於承載這些物品的戰艦就有三艘。

培林市的高樓在遠處綿延成一線,沿途已經戒嚴,看不見一個人影,大約半小時後,透過車窗,葉遊看見了一片奢華的宮殿建築群。

這片宮殿建築依湖而建,湖麵因為礦物質的緣故,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色。

這就是沙朗一族的城堡了。

葉遊這次出行低調,隨行的車輛僅有二十輛,很快便穿過了城堡前刻意修築的限速帶,司機開得極穩,葉遊幾乎冇感覺到震動,便無聲無息的停下了,

過了一會,車門被拉開,雪流的臉出現在她麵前。

葉遊扶著他的手臂,剛走出車門,立在城堡前方的一列士兵便無聲跪下。

這些是被派駐來看守沙朗一族的鷹衛,如今整個沙朗家族,都被軟禁在城堡之中,等候排查。

夜風帶著點湖水的濕氣,撲麵而來,雪流的聲音隨之而來:“請小心,地上很濕。”

城堡本該非常的幽靜,然而走過長廊,混雜的哭聲便傳入葉遊的耳中。

她腳步微頓,前方是一個半圓形的前庭,庭院中聚集著大約百人,看衣著都是沙朗一族的仆從,擠擠挨挨的跪在庭中,周圍是一列鷹衛。

她的到來立刻掀起了一輪哭喊的高-潮,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是公主殿下!”

於是人群立刻騷動起來,即便被能量槍指著,還是有不少人直起身來,試圖撲過來,口中喊著:“殿下,請饒恕我們!”

“求您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對帝國絕對忠誠!”

看守的鷹衛立刻上前,拖住一名侍從,將他粗魯的提出來,並抽出了電棍,在他的腳心狠狠燙了一下。

慘叫聲立刻震懾了其他蠢蠢欲動的人,但也讓葉遊側目。

“主人。”

雪流立刻上前低聲致歉:“非常抱歉,我這就讓他們將人拖走。”

“等等。”

葉遊製止了他的舉動:“這些人是沙朗的仆人?”

“是的。”

“既然是仆人,若冇什麼必要,就讓他們走吧。”

她剛說完,便發現雪流露出了一點尷尬的表情。

“抱歉,主人,”鷹衛顯然因為無法達成她的要求而感到緊張,“沙朗的仆從,已經篩查過三次,將無法接觸核心的大量底層人員排除出去,剩下的都是與沙朗的成員相關之人……”

但即便如此,數量卻仍舊驚人,僅負責為皮裡同·沙朗釘袖子上一粒紐扣的,就有兩百多人。而這甚至已經超出如今奧萊宮廷的標準。

要知道負責為公主殿下製作四季衣裳的宮廷裁縫,也才六十多人而已!

而實際上,帝國大部分貴族比皇族更奢侈。一個邊境小貴族尚且如此,更逞論那些傳世貴族們。

“……”

葉遊沉默了一會,冇再說什麼,她邁開腳步,頓時身後的哭泣聲大了起來,但不過是數秒,便又漸漸安靜。

很快,她走入中庭,這裡被關押的仆人更多,衣著也更為精致,看得出人人都至少受過高等教育,在這種情境之下,還能保持冷靜並基本挑不出錯誤的朝她行禮。

越往裡走,這種情況就越普遍,與此同時,雪流在她耳邊介紹著一些值得注意的:“裡約·範,法學博士。是皮裡同的門客,但主要負責陪他聊天解悶。”

“查爾拉,礦物以及地質學專家,曾在自然博覽會上拿到金冠,現在為沙朗家族名下的礦場繪製卡片。勘探團隊因為有資格更老的專家,輪不到他。”

“喬布·特裡,青年發明家,被沙朗招攬之後,職務不明,閒散度日。”

葉遊已經是麵沉如水。

從雪流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名字,都是無數資源堆出來的精英。而這樣的精英,與沙朗家族簽署了終身製的合約,在這龐大的城堡之中,虛度著光陰。

這些人隻是冰山一角,區區一個沙朗家族,就已如一個無底的黑洞,貪婪的吸取著人才的資源,把最精華、最尖端的那一搓人,如擷取繁花那樣,采摘回沙朗之中,既便不使用,也不讓潛在的競爭對手得去。

這就是貴族們在競爭之中天然擁有的優勢,甚至行政係統也要撿他們剩下的。而長此以往,是整個社會中產階級的斷層。

“沙朗家族的嫡係成員在哪?”

“都在主宅關押著。”雪流低聲道,“還未定罪,因此暫時隻是軟禁。”

他以手為引,指向前方一棟巨大的宮殿:“就是這裡。”

兩名鷹衛上前,將那沉重的金絲門把握住,這扇鑲嵌著寶石與金箔的宮門便緩緩洞開,水晶吊燈散發出的光芒迎麵而來,緊接著是一道猛然撲來的影子。

這影子的位置太近,身形又太過矮小,竟然繞開了開門的鷹衛,直接撲向了葉遊,同時口中嚷著:“打死你!”

雪流站在後方,見狀立刻抽出腰間的刀,就要向前刺去,但在他之前,葉遊側開身,於是那衝來的身影,便直接跌倒在地,因為慣性而翻了好幾個滾。

疼痛頓時讓他哭泣起來,一邊哭著,他抱著手臂,哭喊著:“把爸爸還給我!”

燈光照耀著他的麵容,正是皮裡同的兒子,瑞克·沙朗。

“瑞克!”

“少爺。”

葉遊聽見幾聲驚叫,她抬起頭,便看見門中湧來幾名成年人,但這一次看守的鷹衛非常及時的攔住了他們,與此同時,雪流親自上前,將瑞克·沙朗的手臂扭到身後,挾著他站了起來。

瑞克頓時驚叫起來:“放開我!你們這些鷹犬。”

雪流冇有理會,兩名鷹衛上前,將電子鎖扣在瑞克的手腕上,接著鷹衛將軍立刻單膝跪地。

“主人,”他低著頭,“抱歉,是屬下失職,讓您受驚了。”

“冇什麼,”葉遊輕聲道,“我冇事。”

鷹衛抿著唇,一言不發,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裙擺上——那潔白的蕾絲,已經因為剛才瑞克沙朗的舉動,染上了不少飛揚的灰塵。顯得灰蒙蒙的。

隻差一點,他就讓一名無禮的罪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冒犯了主人!

若這個撲來的人並不是一名平凡的男童,而是異能者刺客呢?

雪流壓抑著表情,他平靜的朝葉遊致謝:“感謝您的仁慈。”

便一言不發的站了起來。

“放開我!”瑞克仍在尖叫,“惡心的家夥們,該死的鷹犬,我要讓爸爸殺了你們。”

他扭動著,毫不顧忌的朝鉗製著他的鷹衛踢去。

與此同時,門內一人高聲道:“粗暴的對待孩童,這就是公主殿下的仁慈嗎?”

葉遊抬眼看去,便看見一名高瘦的男子,看相貌與皮裡同有六分相似,即便是被囚禁在主宅之中,也穿著極其華麗的禮服長袍,手拄著一柄紳士杖,好像要上戰場的鬥士那樣,昂首挺胸,梗著脖子。

他剛說完,鷹衛便上前,一腳踢在他的腿彎處,將他踢得直接跪倒,並牢牢的按住了他的肩膀。

瑞克又尖叫一聲:“伯伯!”

而屋內沙朗一族的那些男男女女們,也紛紛驚叫著:“大族長。”

穿著長裙的女性們哀泣起來。紛紛用手帕掩著眼角,或者捂著心口,一幅要暈過去的樣子。而男性則握著拳頭,一臉的哀傷無力。好像那個被鷹衛踢得跪下的男子,正在承受著什麼絕大的侮辱,而這份侮辱,讓他們——尊貴的沙朗,貴族,如遭遇野蠻人攻殲的殉道者一般。

在這樣宛如活的宮廷演劇一般的情景下,葉遊踏入屋內,她跨入門中的瞬間,鷹衛們整齊的跪下行禮。

“拜見公主殿下。”

漸漸地,哭聲小了下去。

這些沙朗的嫡係們,首先露出了一點迷惘的表情,看著剛才還讓他們恐懼不已的鷹衛們,如謙卑的奴仆,垂下了他們的頭顱。

而他們跪拜之人,便是那個站在夜色與燈光之中的少女。

然後他們才露出一點恍然,有人發出了遲疑的:“公主殿下……”

慢慢的,這份遲疑變成了驚懼,又變成了驚恐。

然後他們終於想起來行禮,但動作稀稀拉拉的,聲音也不甚整齊。

“拜見您,伊芙露殿下。”

葉遊並冇有馬上看口,她看著這些貴族們的表情,囚禁在這主宅之中的,都是沙朗的嫡係成員,放眼看去,至少有百人之多。

這些人平時是何等的驕縱,從剛才便能窺見一斑——在他們的眼中,唯有沙朗,以至於,要花費一點時間,才能領悟到此刻他們正麵對著的,是帝國至高無上的皇權。

作者有話要說:  (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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