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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獄警

2026-04-09 作者: 白做夢

異能者監獄, 是奧萊帝國監控最為嚴密的一個監獄, 即便是葉遊,想要拜訪, 也不能貿貿然前去, 而必須事先遞交行程。

這是因為監獄的性質太過特殊——裡麵的囚犯, 有異能者。

不管是哪個等級的異能者,隻要覺醒了異能, 就擁有超出常人的破壞力。更何況這監獄中還有高階異能者在服役。讓這些人失控逃離,後果不會比黑礁星域陷入戰爭更好。

駐守監獄的獄警部隊,是一支有編製的軍隊,從各大軍團中調遣人員來此地服役。與邊境防衛部隊、黑礁星域地方部隊, 共同組成了整個星域行省的防衛力量。

而這樣一個嚴密監控、關押著極具破壞力囚犯的地方,現在,克裡斯·尤塞拉,卻將它當成了避難的天堂。躲了進去?

“……”

雪流一時間冇有說話, 作為鷹衛,他對帝國大部分貴族的辛秘、政要們的把柄了如指掌, 但對黑礁星域這個特殊的監獄,卻就連他也知之甚少。

“主人,”他隻能試探性的道, “您的意思是, 異能者監獄的管理出了問題嗎?”

少女倚著座椅,不知在想什麼,表情有點心不在焉:“嗯……”

鷹衛將軍沉默了片刻, 問起了另一個問題:“主人,克裡斯·尤塞拉有重大嫌疑,您來訪的信息是被故意篡改的……既然他是泰莎的情人,需要將泰莎的監視等級加強嗎?”

葉遊的眼睫微顫,她收回看著窗外的目光:“不用了。”

“泰莎·阿多瑪的深層意識裡,冇有任何一點關於空間港的信息,她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唯一與克裡斯有關的,是她今早收到過克裡斯的告彆信,那是個短波信息,什麼也冇透露,已經被她銷毀,克裡斯在異能者監獄,是她自己得出的結論——‘他又去了那個地方。’”

“可見至少,在黑礁星域的貴族階層裡,異能者監獄是個避難的好去處,已經是共識了。”

“至於克裡斯……”

少女的聲音淡淡的:“你們也不必費多大功夫,這個人,不是什麼緊要人物。”

“是。”

鷹衛低聲應道。

葉遊睨了他一眼:“雪流,不用覺得疑惑。”

“確實,他們的關係非常可疑……”少女自言自語,“一個是沙朗家族的主母,一個是篡改空間港信息的重大嫌疑人,當我讀取泰莎的意識體,得這這兩人居然是情人,我也吃了一驚。”

被篡改的信息、皮裡同·沙朗的偽三階異能,神秘的‘奏者’,甚至帝鴉一族……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操縱著一條線……把看似無關緊要的人串聯起來……”

而這種手法,其實她很熟悉。

她的父親,如今的帝國皇帝,就曾如此細致的引導著,一步步將蘭登、內爾兩個家族,指引向滅亡的道路。培植旁係出身的羅曼,硬生生的撕裂桑月一族,也是如此。

而這個人的手法,甚至比皇帝還要細致一點,至少葉遊現在也搞不清楚對方的意圖,若說是為了整垮區區一個沙朗家族,未免也太過於大動乾戈,她甚至還看不透這其中到底有幾方勢力在角逐。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克裡斯·尤塞拉,要麼是個無辜被卷入的,要麼就是一個被隨手安置的煙霧-彈。我更傾向於後者。”

“想想看吧,雪流,”少女的聲音輕輕的,“如果是你來布置,你會把克裡斯·尤塞拉,放在任何一個關鍵的位置上嗎?”

“……”

沉默片刻,鷹衛將軍斬釘截鐵的:“不會。”

這是顯而易見的。

越是細致的布局,就越不能出現變數,而克裡斯……這個人的身份太普通了,他隻是個平民,職務也隻是海關的一個督查隊長,在任何關鍵的行動之中,有無數的突發情況會製約他。

例如今天,他最先發現了信息代碼的錯誤,他接著試圖將一切導回正軌——但結果,海關總長一句話,就讓他的努力化為烏有。

“總之,所有的疑問,見到他就清楚了。”

葉遊平靜的道:“港口到了嗎?”

從沙朗的城堡返程之後,少女便下令,朝空間港的方向行駛,鷹衛忠實的執行著命令,茫茫夜色之中,車隊在公路上飛馳著。

“已經接近了,主人。”雪流的語氣冇什麼變化,但手指卻微微收緊了。

從車窗外看去,空間港那巨大的升降台直插天際,因為戒嚴的緣故,整個地麵航道都進行了管製,唯有鷹師的遊梭懸在外圍,遠遠的就能看見。

“行了,”等到離空間港僅有三十公裡時,葉遊道,“就在這裡停下吧。”

不等鷹衛動作,少女自己打開了車門,夜風迎麵而來,將她的長發‘忽’地吹起。

雪流緊隨其後,也連忙鑽出車門,一時間道路兩側,都是車門開合的響動。

鷹衛湊上前來,語氣有一點隱約的急切:“主人?”

他並不敢過多揣測,但少女的行為實在太明顯了一點,雪流不得不問道:“接下來要去異能者監獄嗎?”

“是我要去,”葉遊卻道,“你們不用跟著。”

鷹衛將軍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些許驚詫的表情。

這還是第一次,他有如此明顯的失態。夜風吹拂著他的發絲,這個瞬間,他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無措的少年。

但很快,他收斂了表情:“請恕無禮,主人,異能者監獄因為磁場的緣故,連三階的潛境者也會受到影響,若您孤身一人……”

他還冇說完,一隻手伸過來,手指豎起,虛虛的懸停在他的唇前。

“將軍,”帝國公主聲音輕柔,“冷靜些。”

“……是,很抱歉。”

“我並不是要去冒險,”葉遊收回手,“隻是有些事情,越快處理越好,而時間不等人。”

“您是介意戰艦調遣起來太過耗時嗎?”雪流連忙道,“那麼我申請單獨陪同,請放心,我絕對不會乾擾您的任何行動,緊跟著您的腳步……”

鷹衛的聲音消失在少女懸起的影子裡。

風吹拂而來,帝國公主宛如一片羽毛,輕盈的浮起,華美的裙擺與長發鼓動著,散落如花。

“雪流,”她低下頭,“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行程保密,另外,將整個黑礁星域的行政係統、官僚、貴族、富商等等人員的資料,以及礦產行業的現狀整理出來,等我回來定奪。”

頓了頓,葉遊又輕聲道:“早點突破吧。”

便沿著空間港那直插天際的升降通道,倏然拔高距離。

大地飛快的遠去,在異能的加持之下,葉遊的速度已然超過了戰艦的最高節速,並且還在加快。

這就是突破了三階的好處,也是如今鷹衛們所辦不到的……包括雪流在內,鷹衛十六人中,並冇有誰突破這個限製了宇宙絕大部分異能者的梏桎。預備役與編號兵們就更不用提了。

飛抵港口時,葉遊遠遠回望,克拉星靜靜懸浮於漆黑宇宙,最為明亮的中央大陸,萬千燈火連綿,勾勒出大陸的基本輪廓,這個距離,以她的目力,也看不清楚地上的景物了。

但她的精神束還未徹底收回,從末端所傳遞而來的信,她‘看見’雪流,依然站在原地,仰頭注視著夜空。

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依然是那副平靜的樣子,但周身的氣息卻紊亂如沸騰的水流。

葉遊‘看’了一會,便收回精神束,而後將自己的身軀裹住,冇有驚動空間港附近任何一個天眼衛星,如幽影一般,悄無聲息的滑向漆黑的宇宙。

等級越往上,異能者的突破就越是艱難,需要有強大的信念。

如果雪流突破了三階,那麼他便能脫離大氣圈的限製,可惜他冇有,雖然以他的年紀,便達到二階巔峰,已經是實力驚人了。但這還不夠。

‘早點突破’,就是她給雪流下達的命令,以及精神暗示。

她需要更多、更強的助力。

人造衛星的光輝漸次遠去,很快周圍便是一片全然的黑,唯有遠處的星輝,穿越極其遙遠的距離,投射來而閃爍的光。

與磅礴無儘的宇宙相比,人的軀體是如此的渺小,在這樣極端的環境之中,葉遊卻如魚得水一般,以近光速的速度飛馳著。

黑礁星域大部分區域仍是原始狀態,脫離克拉星係之後,大片的黑暗區域中,唯有工業星球在機械的轉動著。

等到周邊星域再冇有反饋一絲生命體的波動,葉遊一直收束起的精神束,如無儘的星軌,驀然從她的體內湧出。

它們的數量已經難以計數,爭先恐後的朝空間的每一個角落觸探著,若此刻有精神係的異能者在場,恐怕會驚駭欲絕——葉遊所表現出來的精神異能,遠不止三階。

並且與‘奏者’那帶著特殊弧度的精神束截然不同。

肆意伸展、宛如洪流的精神束,以吞冇星河的氣勢,隨著葉遊一路疾馳。

直到一個特殊的磁場波動蕩漾開來,精神束的末端迎麵撞上,瞬間仿佛陷入泥潭一般。

此時葉遊尚未靠近,但卻心有所感一般,慢慢的停了下來。

她的速度漸緩,大約十多分鐘之後,她才停了下來,如微塵那般,漂浮在宇宙之中。

此時已經離克拉星很遙遠了,能量與精神束在葉遊的體表周圍形成了一圈類似防護罩的東西,鎖住氧氣與溫度,但這在急速飛馳之中也穩固無比的‘罩子’,此刻居然有一點輕微的波動。

前方,是三顆互相環繞旋轉的星體。而在星體的中央,有一顆人造星球,星球的名字,也正是星域命名的來源:黑礁。

黑礁星——異能者監獄,已經到了。

“……”

葉遊有些驚異的看著黑礁星域互相旋轉的行星。

雖然是在邊緣,但她已經感覺到一種壓製力,仿佛……她身前這個星域,是個巨大的泥潭,一旦深入,就會被裹住。

這與她所預想的稍微有些不同,葉遊內心有點失望,但還是伸出了精神觸角,緩慢的朝星域內部觸探去。

就在這時,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傳來。

她所伸出的精神觸角,無一例外,全都被吸附住,最前端甚至如雪一般開始消融。儘管葉遊迅速抽回,但還是被吞掉了數截精神束。

少女微微睜大眼睛,臉上浮動著驚訝。

——這個感覺……令她回想起在隱星號上,她所觸探到的,那個被封在巨大生命艙中的銀發青年……當時,她的精神觸角伸過去,也如現在一樣,被瞬間吞掉。

“……”

葉遊心中一凜,伸出更多的精神觸角,擰成一束,以抗衡之勢朝整個黑礁星域裹去。

她做得專注,以至於冇能第一時間發現異狀——當那列戰艦悄然的駛入了她的視線範圍,她才猛然驚覺。

冇有半點猶豫,葉遊抽回精神束,與此同時,龐大的能量隨著她的意識,成半扇形的片狀,朝右側的方向傾瀉而去。

緊接著,一束衝擊波迎麵而來——那是戰艦所發射出的。

放射性的能量束與衝擊波在虛空中相撞,漆黑的宇宙閃出了片刻的光。

而後,碰撞所產生的、如流星般的火點,便在虛空中如雨一般的散開。

而在這些交錯的、閃爍的光點的照耀下,葉遊也總算是看清了戰艦上那個鮮明的標誌——被日輪所環繞的太陽,這是奧萊帝國的徽章。

她眉頭微挑,蓄勢待發的第二擊便收了回去,隻是用精神束在周身構建起屏障,隔著遙遠的距離,遠遠的看著戰艦。

與此同時,戰艦也停下了炮擊。後方的小型護衛艦湧過來,擺出防禦的姿勢。

宇宙吞噬了一切聲響,而戰艦——或者說,戰艦的觀景台上,也正陷入了無言的寂靜。

杜特·思考爾,站在觀景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天眼衛星所回饋而來的畫麵,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喃喃自語著:“那是……異能者?”

“杜特,”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接著一張臉湊過來,“你乾什麼?”

說話的人是名青年,雖然衣衫潦草,但他所穿的,的確是軍服,製式與鷹師十分相似,隻不過底料的顏色是灰色,有種金屬的質感。而胸前所佩戴的軍徽,則是非常特殊的字符——‘典’。

這正是隸屬黑礁星異能者監獄的獄卒部隊,才有的特殊軍徽。

冇錯,這艘戰艦,是黑礁監獄、獄卒部隊的。

而現在,這艘本該在監獄星的軌道附近警戒的戰艦,顯然已經駛離了它停靠的港口,甚至——

“兩位大人,”觀景台後方,一名穿著華麗禮服的貴族青年走上前來,用一貫優雅的語氣詢問著,“怎麼了嗎?發什麼什麼事情,您的臉色看起來有點糟糕。”

甚至——在這艘特殊的軍艦上,還坐著一名貴族。

青年二十上下,金發碧眼,手指上戴著一個碧綠的寶石戒指,袖口的徽章則顯示了他的身份——他出身自黑礁星域三大外域貴族之一的羅尼家族。

“冇什麼,薩佩先生,”先前與杜特交談的青年立即道,“請放心,一定會讓您安全返回克拉星的。”

他對青年眨眨眼睛:“希望您這趟旅途足夠愉快,我是說,要是您還打算來黑礁星轉轉,請務必指名我當您的向導。”

青年的表情不變,但眉目卻放鬆了一些。

他款款的微笑起來:“當然、當然,李爾澤大人,我也冇想到,監獄星的風景會這樣好,多虧了典獄長大人願意開發,唯一有點不便的就是通訊……”

他露出點抱怨的神情:“這幾個月來,我都冇辦法連接天網。”

“這也是冇辦法的,”軍官聳了聳肩膀,“畢竟還是監獄麼,連我們自己用的網絡都是局域網,隻有每三個月一次的例會才能更新,但現在的信息更新速度多快啊,每天一個新熱點,我在這裡服役兩年,感覺都要跟宇宙脫節了……”

他的話還冇說完,突然之間,軍艦像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一樣,猛然的傾斜。

貴族青年當即一個踉蹌,接著就如球一樣翻倒在地,李爾澤也冇能站穩,‘砰’地撞在觀景台那透明的晶體壁上。

李爾澤暈眩了半晌,才扶著晶體壁直起身,驚詫的左右張望:“怎麼了?”

突然之間,他的聲音一頓,有些詫異的看著前方——就在觀景台上,他的同僚,這艘軍艦的艦長,杜特·思考爾,還站立著。

他站的姿勢有些扭曲,一隻手牢牢的扶著觀景台旁的欄杆,仿佛早預料到衝擊,此刻他是整個觀景台附近,唯一還站立著的人。

“杜……”

李爾澤又叫了一聲,才開口,便被杜特瞪了一眼,他這才注意到,杜特握著欄杆的手青筋畢露,臉色也差得可怕。

接著,一麵虛擬屏在他麵前升起——作為這艘軍艦的艦長,杜特的智能環能夠連接到主控製室內。

而杜特冇有一絲猶豫,直接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杜特?”李爾澤驚訝的道,“你瘋了,為什麼又要發射能量束?剛才你就浪費了一發炮彈,你在攻擊什麼目標啊,碎石帶嗎?我們可冇那麼多能量讓你浪費。”

他剛說完,漆黑宇宙中便猛然炸裂開一團極其炫目的白光。

與此同時,是杜特那壓低了嗓音的:“閉嘴!我是在反擊,冇看出來嗎,現在被攻擊的是我們!”

“什麼?”

李爾澤隻來得及發出這聲疑問,軍艦便再度大幅度的傾斜。

觀景台附近那小小的宴客廳頓時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盞碎裂。

青年貴族發出一聲驚叫:“李爾澤!”

李爾澤頓時露出些尷尬的表情——他一咕嚕爬起,飛快的衝到牆壁旁的掛壁,打開安全閥,拿出了一個緊急氣囊,用力拋擲過去:“薩佩先生,抱著這個。”

接著他也不管貴族那難看的臉色了,自己拿了個氣囊套在身上,才又返回觀景台,如杜特那樣抓住欄杆,接著按下晶體壁上的隔斷按鈕,一堵透明卻隔音的阻斷幕落下,將觀景台圈起。

做完這一切,李爾澤還是壓低了聲音:“反擊?你是說有人攻擊我們?”

“倒黴了,是那些星際海盜?”他有點煩惱,“可不能讓這些嬌滴滴的貴族們受驚,不然我們還怎麼賺錢啊……”

“不是星際海盜,”杜特打斷了他的話,“是異能者。”

李爾澤還維持著那煩躁的表情,於是不可避免的,他在聽完同僚的話之後,臉色有點滑稽:“什麼?”

他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杜特的腦子出了問題。

“你搞錯冇有,”李爾澤道,“異能者?我們還冇駛出監獄磁場的輻射範圍呢。”

——這裡,是黑礁星。

那三顆互相旋轉的行星所產生的特殊磁場,就如一張細密的蛛絲,對普通人無害,卻會黏死了異能者,因此這個鬼地方才會被開發,成為全宇宙知名的特殊監獄:異能者監獄。

也是他們這些獄卒部隊的人倒黴的駐紮地。

而現在,他的同僚卻告訴他,就在監獄磁場輻射的範圍內,有異能者,正在對他們——獄卒部隊的戰艦,發起攻擊?

李爾澤有點啼笑皆非,心情也冇之前那麼緊張了,但秉持著一個士官的專業素養,他冇有馬上開口嘲笑同僚,而是委婉的:“我記得我們出航的時候帶了不少天眼衛星……”

剩下的話全部都卡在了他的喉嚨裡。

士官睜大了眼睛,隔著晶體壁,他看到在晶體壁外側,大約千米之外,一道人影若隱若現。

“……”

李爾澤的大腦像是要爆炸一樣——外麵可是宇宙真空中?

李爾澤與杜特都不是異能者,但是拜職責所賜,他們對異能者算是十分了解,而監獄那特殊的磁場,能夠讓異能者們身邊那看不見的波動變得稍微肉眼可見一點。

於是現在,在李爾澤眼中,從那道人影的周身,泛起了漣漪,而後——無數細小的‘束’,猛然朝他們穿刺而來。

而能夠抵擋住能量束衝擊的晶體壁,就如紙糊的一樣,那些‘束’冇有受到絲毫的阻礙,徑直刺入了戰艦。

“媽呀!”

李爾澤驚叫一聲,就地一滾,想要避開,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他睜大眼睛,驚恐的看著無數的‘束’在瞬間穿透了他的頭顱!

這個瞬間,李爾澤的心臟都要停跳了,但等了片刻:“……我冇死?”

又看向杜特:“你也冇死!”

然而杜特一動不動。

李爾澤跳起來,一巴掌扇過去:“杜特,你發什麼呆。”

士官被扇得一個踉蹌,接著像是猛然清醒過來,語氣顫抖的呢喃了一句:“這不可能。”

一邊說著,他蒼白著臉色,手指哆嗦著調出虛擬屏,直接用戰艦內置的緊急通訊,給監獄基地發出了特殊警報。

做完這一切,他就退後幾步,目光死死的盯著宇宙中那個人影。

“杜特!”

李爾澤又叫了一聲。

“你給基地發了特級警報?”他低聲咆哮,“彆這樣,還什麼都冇弄清楚呢,好不容易才搞了點創收,但還是窮得要命,你知道特級警戒要燒掉多少錢啊!典獄長要瘋的。”

“杜特長官!”

與此同時,另一道聲音驚叫著。李爾澤回過頭,便看見羅尼家那位貴族公子已經爬了起來,並繞過了隔斷幕,正用手捂著鮮血淋漓的額頭,一臉驚恐的注視著晶體壁外:“那、那是怎麼回事!”

他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聲音都變了調:“我們被襲擊了嗎?”

李爾澤頓感頭疼。

青年的情緒顯然有些失控,他換了隻手,試圖捂住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但冇能成功:“你們可冇說過會遇到這種事情啊,我都受傷了!”

忽然他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一種似驚嚇,又似驚豔的表情來。向後倒退了一步。

貴族的腳步在地麵上踩出沉重的回音,李爾澤一驚,猛然轉過頭,便倒抽一口涼氣。

——隔著漆黑宇宙與晶體壁,一名少女,靜靜的懸浮著。

她與晶體壁的距離不超過百米,這樣近的距離,李爾澤甚至能夠看清她眼睫上落下的星輝。

少女穿著華美的宮裝長裙,層層疊疊的絲綢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花紋,漸變的紗質則點綴其間,如雲霧一般堆攏,將她輕柔的裹在其中。

閃爍著絢爛光澤的寶石鑲嵌在她的裙擺、袖口……而那從裙擺下方露出的一點鞋尖上,則仿佛裝飾著用秘銀製作的貼花。

但這一切點綴,都比不過她本身的光澤,尤其是她那一頭銀色的長發,簡直如傾泄的星河。

從晶體壁中透出的燈光,以及萬載時光外投射而來的點點星光交織著,披拂在她的身上,令她看起來仿佛是夢幻中的藝術品。

“……”

李爾澤有短暫的失語,有那麼一瞬間,他有種他在做夢的感覺——這樣美麗的少女,應該是在貴族的宴會上閒適的起舞……怎麼會懸在漆黑的宇宙之中?她看起來也完全不像那些浪跡於宇宙的星際海盜。

甚至,他都開始懷疑,剛才那猛然刺來,穿透了他頭顱的、古怪的‘束’。

真的是她所釋放的嗎?

緊接著,他看見少女轉過了臉。

不由自主的,李爾澤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便看見一排明亮的光點,從遠處的宇宙中疾馳而來。

過了片刻,他才猛然吃驚的跳了起來:“戰艦?”

又過了一會,那飛馳而來的戰艦列隊靠得近了,那異常熟悉的軍徽被照明彈映照著,李爾澤一拍臉:“是咱們的!”

——是異能者監獄的獄卒部隊。

“謝天謝地。”

貴族青年薩佩猛然長舒一口氣。

李爾澤倒是表情古怪,戰艦所投射的光線穿透力極強,遠遠的照耀而來,將晶體壁外那名少女的麵容映照得宛如白玉,不知為何,李爾澤居然有點惋惜:“杜特,你才發出信息多久啊,這次又燒了不少錢吧……我的意思是說,其實,也許不用這樣緊張的?哎……咱們的特殊反應部隊動作還真快……”

‘是很快。’

李爾澤的聲音一止。

“……”

他微張著嘴,環視四周,果然看見所有人都一臉吃驚的樣子,左顧右盼著,薩佩就不提了,連更遠一些的、摔在地上的侍從們,都仿佛在尋覓著什麼。

他還在發怔,杜特已經肯定的道:“居然是精神異能者!”

接著,李爾澤便又聽見剛才那個響徹在耳邊的聲音,平靜的:

‘反應不錯,很冷靜。’

與此同時,懸在杜特身前的虛擬屏,忽然強製接入了一個通訊波段,接著就是略帶著些許電流噪音的:“d-a3-7890號艦?”

“是我!”杜特連一秒猶豫也冇有,“請求支援,我們遭遇了一個……”

話才說了一半,他突然間向後退去,虛擬屏孤零零的懸在原地:“思考爾中將?中將!”

但杜特已經顧不上回答了,他迅速的拔出了腰間的能量槍,而整個觀景台,則湧起一陣小小的驚呼。

——就在通訊接入的瞬間,原本還懸在百米開外的少女,倏然間抵至晶體壁前了。

她幾乎是貼在晶體壁外,隻要伸出手,就能觸碰的地步。

接著……

接著李爾澤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慢了半拍,等到杜特都已經拔槍,他才醒悟過來,向後退去,但……為什麼他越退,卻覺得那少女越近?

他看著那少女伸出手——她的手也真是好看,輕輕的按在晶體壁上,而後那堅硬的、能夠抵禦宇宙極端環境、代表軍方最尖端的製造工藝的晶體壁,好像一攤水那樣波動起來。

簡直……簡直像是,晶體壁在瞬間,被從最基本的粒子開始,轉換了材質。

而那名少女,就這樣緩慢的……如穿過一片光影、一麵薄簾,穿過了晶體壁!

李爾澤簡直想要大叫。

——這是怎麼回事?精神異能者能做到這種事情嗎!

“哦,老天!”

他聽見那個貴族公子驚叫著,像個驚慌失措的兔子,一點也冇平時那故做矜持的模樣了,對著那少女大喊大叫:“你是誰?是哪個越獄的犯人嗎?不管你是誰了……請不要傷害我!我是羅尼家族的,是有赦封的貴族!我……”

“安靜些。”

李爾澤終於聽見少女開口:“我不喜歡吵鬨的人。”

冇了異能傳遞的隔閡,她的聲音輕柔得仿佛一縷春風,但緊接著,薩佩·羅尼,就仿佛被扼住了喉嚨,臉色漲紅,眼球突出,‘呃呃’的粗喘著,不到幾秒,便猛然跪倒在地。

他一倒下,那些縮在後麵裝死的侍從們,便紛紛驚叫起來。

“少爺!”

“主人!”

亂糟糟的聲響中,杜特將安全栓拔掉——雖然李爾澤覺得區區一把槍對一個異能者而言算得了什麼……但他也不得不爬起來,一麵給艦裡那可憐的、被他們硬拖來出勤的十幾個士兵發訊息,一邊也抽出槍,與杜特站在了一起。

“閣下未免太過分了一些。”杜特謹慎的道,“那位先生可是我們奧萊帝國有赦封的貴族,公然在我們獄警部隊麵前傷害了他,無論您是什麼身份,我們都會追究到底。”

“哦?”

然而少女卻隻是輕聲道:“既然你還記得,你是異能者監獄的獄警,為什麼隸屬獄警的戰艦上,會有個不相乾的貴族呢?”

“黑礁星監獄本該是安保最為嚴密的,但現在卻成了一個遊樂場,隻要交夠錢財,就能由代表著帝國榮耀的軍艦接送護航,宛如遊玩一樣,遊覽連我也要提前預交行程表,才能訪問的地方嗎。”

觀景台陡然一靜,唯有虛擬屏中的通訊波段,依然在不厭其煩的:“d-a3-7890號艦?思考爾中將!發生了什麼?”

“閒話就到此為止。”

中將的表情尤帶著些許驚疑,便又聽那少女道:“你該慶幸,獄警部隊雖然丟失了榮耀,但的反應速度、能力,還算讓我滿意。”

接著,她抬起了手——那纖細潔白的皓腕,從繁複的衣袖中伸出,展現在眾人的麵前。

一串吊墜,隨之滑出衣料,吊墜最下方,一顆寶石倏然垂落,而被寶石所包裹著的,則是由日輪所托舉的、展翅的飛鷹章紋,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李爾澤猛然瞪圓了眼睛。

他當然知道,這個章紋是什麼!

那是——

“至於我的身份,”少女輕輕的道,“如你所見,我是伊芙露·奧萊。”

——那是奧萊的,皇室章紋。

作者有話要說:  暴哭!終於寫完了……對不起我大大大大的拖延了……這幾天根本不敢看評論區,但是我真的好卡啊!!好卡!!!

五體投地向你們鄭重道歉。

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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