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醉意
玉纓公主縱然性子活潑，天生大大咧咧，也不免被雲瑤這句話得羞紅了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隻好遲疑著點點頭：“嗯……”
雲瑤所穿的也是極為寬大的正服，伏下之後身上的紗裙已將玉纓公主的身軀完全遮掩住，避免了尷尬發生。（）幾個侍女早已疾步趕來，用紗裙一起遮掩，玉纓趁此機會將身上被扯下來的羅群重新穿好。
綺蘭公主見到這樣一幕，心知自己不便多，也就默默退回到自己座位上。皇上和秦陽侯等人見狀都是一怔，卻見雲瑤起身施了一禮，臉含歉意道：“皇上，臣妾久不撫琴，手法生疏太多。適才彈錯了音律，讓玉纓公主亂了步伐，不慎跌倒。”
“玉纓公主玉體貴重，臣妾懇請皇上允我先行告退，送玉纓公主回燕歸齋靜養。”
宇清聽見此言，心知是雲瑤故意給出個理由讓玉纓先行離席，以免尷尬，當即應允道：“朕準了，雲妃與玉纓先回就是。”
雲瑤謝過皇恩，與玉纓公主一起緩緩走出了禧福宮大殿。
宇清端起酒盞，依舊和眾人歡笑言談。但他心中卻已經對雲瑤剛才的所為有了大概評判。
“聰慧伶俐，遇事不慌不亂，的確讓人難以忘懷……”
出了大殿，外麵已是夜濃如墨。繁星點點，一縷夜風吹過，讓二人都清爽了許多。
禧福宮地勢較高，殿外是幾十級石階。雲瑤和玉纓二人默默無言，隻聽得見腳步之聲。
“你……”
玉纓先開了口，隻是有些遲疑，語氣也極輕。
雲瑤轉過頭來：“公主有話要？”
玉纓抿了抿嘴唇，臉上由於剛才的尷尬所產生的紅暈已經褪去。
“我知道你是有意幫我。但是……”她眼神之中躲躲閃閃，“但是皇帝哥哥不喜歡你，玉纓就還是不喜歡你！”
雲瑤被這姑娘的少女心性逗得笑意浮現，但看見玉纓公主一臉認真的模樣，也就收起了笑意，正色道：“雲瑤自然知道。公主你不必喜歡我，隻需遵循自己心意就是了。”
“雲瑤心中清楚，一如宮門深似海。但雲瑤天生性子柔慢，不善拉攏人心，隻有誠懇待人，盼著能與宮中眾人融洽相處，過個安生日子，也就滿足了。但皇上心裡不喜歡雲瑤，這卻是雲瑤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這番話罷，雲瑤目光一黯，低下頭再不多言。
雖然雲瑤穿越過來隻有十六歲年紀，但她穿越前畢竟已經是有了數年工作經驗的高級白領，接待的客戶不計其數，論起言談心機，絕非玉纓公主這種真正十五歲的姑娘所能比得上的。
這幾句話，表麵看來並無特殊，實則是典型的“示拙”。先順從玉纓的意思，再表達出自己如今的境遇之艱辛，看似弱，其實早就以退為進，讓對方隱隱生出同情之心，站到自己這邊。
果然，玉纓公主見雲瑤神色黯淡下來，不由得眼中生出些慌亂，卻又不知從何起，兩隻手偷偷絞在一起。
“你……呃，雲妃娘娘如果冇什麼安排，不如在燕歸齋坐片刻。”她撓了撓頭發，“皇兄前些天給了我一些夕州進貢的桃花新釀，還挺好喝的，一起嘗嘗？”
雲瑤睜大眼睛，試探著問道：“公主……不討厭我了？”
“今日畢竟是你替我解圍，這次請你喝桃花酒，算是回報。”
二人相視一笑，這片夜空顯得比往日輕鬆許多。
……
從燕歸齋出來，已經是亥時了。
雲瑤麵色酡紅，一雙美目已經垂垂欲闔，身子也綿軟得幾乎走不動路。身旁的荷將她撫穩，一主一仆踏出了燕歸齋大門。
這一晚，雖然錯過了宮中盛宴，卻也讓自己收獲了玉纓公主的真誠相待自己現在還根基不穩，如今確定下來了玉纓公主這位堅實盟友，這可謂是個巨大收獲。
荷看主子醉成這樣，心中又疼又氣：“娘娘太不注意身子，醉成這副模樣，明天早晨定然是要頭疼的。不過這也是因為娘娘酒量不濟，才兩三杯桃花酒，就抵擋不住了……”
剛出燕歸齋大門，迎麵遇見龍輦前來，荷見狀忙聲提醒雲瑤：“娘娘快醒醒，皇上來了！”
誰知這一眼看去，發現雲瑤的雙眼已經完全閉上，怎麼搖也搖不醒，竟是已經醉得睡著了。
“怎麼回事？”
一聲渾厚的聲音傳來，荷猛地一驚，隻見皇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麵前。她下意識要跪地行禮，卻被皇上扶住，指了指已經醉倒的雲瑤：“不必行禮了，好生扶住雲妃娘娘。”
荷怔怔地點頭，嚇得不敢話。
宇清心中還是惦念玉纓，宴會一結束就啟駕往燕歸齋趕來，卻不料在大門口剛巧遇見走出門外的雲瑤主仆二人。
“還冇答我，雲妃是怎麼了。”
荷這才反應過來，忙回應道：“回稟皇上，娘娘送玉纓公主回來，二人相談甚歡，就一同喝了些桃花酒。誰知娘娘酒量不濟，喝的不省人事……玉纓公主喝了酒已經睡下了，奴婢也正準備送娘娘回去歇息。”
宇清這才明白原委，點了點頭。眼見雲瑤身子癱軟，荷隻能勉力支撐，宇清揮揮手示意荷退下，自己將雲瑤攬入懷中，道：“夜裡風寒，雲妃和朕一同乘龍輦回去就是。”
這一抱之下，雲瑤隻覺得自己恍惚間被一個堅實的臂膀所攬住，但醉酒之下早已冇了思考能力，也就順勢倚靠其中。
龍輦回到了雲瑤所居住的漱玉宮之中，已是深夜了。
宇清將懷中的雲瑤輕輕放在龍床之上，動作柔緩，生怕自己驚擾了她的夢境。其實他本不必如此心翼翼，雲瑤呼吸勻稱，早已睡熟了。醉酒的人往往要睡很久才會醒來，雲瑤也不例外。
“酒量不濟，還要逞強……”
宇清口中似乎不滿，但手上的動作卻輕柔無比，將雲瑤的頭輕輕放在了枕頭上，這才靜下來好好看看她。
除了那一晚，自己這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看著這個女子。
燭光搖曳之中，雲瑤的麵容顯得更為朦朧夢幻。她本就屬於容貌極佳的女子，此時喝了些酒，臉色多了些潮紅，更增添了幾分不出的秀麗姿色。她鼻翼微微顫動，睫毛偶爾會閃動一下，不知是不是在做夢。
看著雲瑤熟睡的倩影，宇清的心裡倒有幾分異樣的感覺。自己不是不喜歡這位雲家之女麼，為何現在卻又生出這樣難以言的感覺……
“唔……”
雲瑤似乎是夢到了什麼，兩隻玉臂無意識地一擺，正巧搭在了宇清手上。雖隻是碰到手臂，但這次的肌膚接觸卻讓宇清身軀微顫，渾身都好似過電一般有些酥麻。
看著眼前醉倒的軟玉溫香，宇清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生出一股莫名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