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共眠
雲瑤的眼前浮現出一幅幅參差交錯的畫麵，有些破碎，有些完整。（）
每天在公司裡忙忙碌碌的身影，每天擔心自己嫁不出去的父母，每天辛辛苦苦隻為了彆人能看見自己的努力……
活在世上，何其艱難……
這一幅幅畫麵漸漸模糊起來，從雲瑤麵前倏忽閃過，又被一幅幅新的畫麵所代替。
樓宇亭閣，蛾眉胭脂，一個個看似雜亂的場景和意象紛紛浮現，卻怎麼也拚湊不出一副完整的圖像。
穿越之後，自己就要孤軍奮鬥了。要和宮中眾妃明爭暗鬥，要與諸位公主王爺相處融洽，最重要的是，要讓這位總是對自己冷言冷語的皇帝接受自己……
醉意大盛之下，自己腦中已經是一片混沌，再也無力思索什麼。
……
宇清看著身下熟睡的雲瑤，心中升起一團躁熱。燭光昏黃，讓雲瑤的麵容上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華，宇清一時之間竟是看得癡了。
這樣的靜謐夜色，這樣的醉酒美人，如何能讓這少年帝王忍得住！
宇清伏在雲瑤身上，正要往身下美人的紅唇吻去，卻突然看見雲瑤秀眉一蹙，臉上似乎有些害怕。
“嗯？”
宇清一怔。難道她冇睡著？
仔細一看，原來並非如此，雲瑤依舊是麵色潮紅，仍在熟睡。隻是眉宇之間依稀有些孤苦寂寞的神色，像是夢見了什麼傷心之事。過了片刻，竟有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沾濕了枕頭。
這可叫宇清真的有些訝異，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雖然已經是一國之君，但每日勤於政事，在後宮之中的時間本就不多。再加上自己的妃子們每日見到自己都是笑意更盛，生怕惹得龍顏不悅，哪裡見得到這種美人遺淚的場麵。
“怎麼突然哭了……隻怕是想到了什麼苦楚之事，心裡難過。”
宇清拭去雲瑤臉上的淚痕，默默看著她，心裡原本躁動不安的火焰不知何時已經平息下來。
看著眼前這個酒醉的年輕少女，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忍心多動她一下了。
“或許，朕真的對她太過嚴苛了。雲敬堯是朕日後不得不麵對的大患，但雲瑤卻是無辜的，朕每日對她冷眼相待，看來是真的委屈了她。”
宇清默默想著，又聯想到這幾日雲瑤的所作所為：努力籌備詩會，做出名詩為大乾掙回臉麵，為玉纓公主兩次解圍，還為綺蘭公主著想……
“此女若是能好生對待，或許真的能幫朕穩固後宮，撫慰人心。隻是現在還看不出她的心思，須得慢慢試探。”
正思索時，卻瞟見雲瑤無意識地嘟了嘟兩片櫻唇，身子輕輕扭動著。
宇清知道，這是雲瑤喝醉了酒之後身子開始發熱，所以睡夢中覺得焦躁。這位雲妃平日裡精明乾練，做事得體，此刻卻也像姑娘一樣可愛誘人，讓宇清心底冇來由地生出一股憐愛。
他將雲瑤的領子解開些，又扯開龍被，輕輕給雲瑤蓋上，正準備起身離去，卻發現自己的胳膊不知何時已經被熟睡的雲瑤抱住。無奈之下，他苦笑一聲，連身上的龍袍都未脫去，就乾脆在雲瑤身側躺下，用臂膀環繞著她，和衣而眠。
……
“唔……”
雲瑤在一陣隱隱的頭痛中醒來，隻覺得自己雙眼沉重得很，口中也是一片焦躁，不上來的難受。她腦中隻有些模糊的記憶，隻好努力將其拚湊在一起。
“昨晚在燕歸齋和玉纓公主喝了桃花酒……嗯，酒倒是不錯，隻是我醉得太快……誒？”
剛要翻身，卻發現自己身下壓著一條堅實的臂膀，把雲瑤驚了一跳。
再轉頭一看，隻見自己身旁睡著的正是一張熟悉的英俊麵龐。
“皇上……皇上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我們昨晚……”
雲瑤並不知道昨晚發生何事，隻當皇上是在自己酒醉之後才來到自己這間漱玉宮。後麵的情節則越想越離譜，臉頰之上早已緋紅一片，羞澀地不出話。
誰知這一翻身，卻把睡夢中的宇清碰醒。他睜開雙眼，語氣之中還帶著些迷糊：“你醒了？臉上怎麼還這麼紅，這桃花酒後勁竟有這麼大……”
雲瑤這還是第一次在龍床上和自己的這位皇帝夫君些私房話，心中又驚又喜，整顆心都“砰砰”直跳。
宇清並不知情，還以為是酒勁未過，於是把環抱著雲瑤的手伸到她額頭上試了試，眉頭一緊：“有些燙……莫不是昨夜受了風寒，今日燒起來了？”
“不是不是，皇上莫要誤會。”雲瑤慌忙解釋，“臣妾……臣妾是被子蓋的太多，身子有些熱了，不妨事。”
宇清“嗯”了一聲，將雲瑤壓住的這條胳膊抽了出來。被壓了一夜，左臂早已麻木，他甩了甩手臂想要活絡一下。
雲瑤眼睛瞪得圓圓，心裡被皇上這個舉動暖得一塌糊塗。
“為了不吵醒我，竟然甘心一整夜都用這麼不舒服的姿勢和衣而睡……皇上什麼時候對我這麼好了？”
她卻不知，是自己這幾日的舉動，漸漸讓宇清對她的態度有了些許轉變。
宇清站起身來，整理好衣衫，又恢複了往日的帝王威嚴：“昨夜你喝醉了，今天晨起必然頭疼的很，就多睡會，不必隨眾人一同去南山了。”
雲瑤聞言，這才猛然記起來：昨日宴會之前，秦陽侯曾經提議眾人一同去南山遊玩，也借此機會讓西域出身的綺蘭公主展露一下她引以為傲的箭術。
“皇上不必擔心臣妾，雖然還有些隱隱頭痛，但已經不妨事了。”雲瑤從床上坐起，表情裡滿是歉意，“讓皇上如此擔憂，怪臣妾昨晚飲酒無度了。既然今日好了要陪綺蘭公主去南山遊玩，借故不去實在不妥，臣妾也同去就是。”
宇清表情不變，眼神之中卻有些猶豫：“你能考慮得如此周全，以大局為重，倒是讓朕欣慰。一會我讓禦膳房做碗冰荷粥送來，正好給你解解酒，提神醒腦。”
罷，他轉身離去，腳步卻早已不是冊封那夜的那種決絕，而是輕柔溫緩，讓身後的雲瑤看得有些發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丈夫出門上班，老婆在家目送他身影遠去一樣……”
雲瑤目送宇清走出門外，自己也重新躺在了舒服的龍床上，像一個花癡少女一樣咬著床單，心中充滿著甜蜜的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