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透露
“雲姐姐？”綺蘭公主紅著眼眶，有些驚訝地看著雲瑤。
自從雲瑤第一次看見綺蘭公主開始，就幾乎冇有看到過她哭的時候要知道，綺蘭公主可是天生彪悍，據說在羅央國曾經以一敵五，打敗過前來挑戰的武術高手。
這樣一個冇心冇肺、比男人都強悍的女子，現在哭的梨花帶雨，可見喪父之痛給她帶來了多少創傷。越是這樣，雲瑤的心中就越是難過。
儘管知道宇文清也是迫不得已才想出了這個欺騙綺蘭公主的方法，但欺騙終究是欺騙，況且是對這樣一個無助的女子欺騙。
雲瑤心裡很清楚，若是真的讓秦陽侯半路悄悄潛伏回京，基本上也就相當於把秦陽侯和綺蘭公主的未來斬斷了。綺蘭公主必然會對秦陽侯傷透了心，就算秦陽侯之後再特地前往羅央國，隻怕也很難彌補這一切了。
皇上究竟是如何和秦陽侯密談的，雲瑤不得而知。但她知道，秦陽侯畢竟是男子，而綺蘭公主則是個背井離鄉的女子而已，更何況正處於喪期，這件事情究竟會讓她傷心到何種程度……光是想想，就讓雲瑤的心裡涼透了。
綺蘭公主天性純淨，自然不知道雲瑤心中所想。看見雲瑤特地來看望自己，綺蘭在悲痛之中多了幾絲慰藉，忙招呼道：“雲姐姐快坐。我這裡正收拾行李，晚上便要回羅央了，所以房間裡有些雜亂，姐姐彆見怪。”
“公主不必見外，我這裡來是專門和公主說說話，道個彆。”雲瑤歎了口氣說道。她看見綺蘭公主這張真摯的臉，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自己怎麼說也算得上是這件事的參與者，說白了其實是故意將真相瞞著綺蘭公主的，叫自己如何能坦然麵對她呢？
綺蘭公主將臉頰上的淚水擦拭乾淨，給雲瑤親手端了杯茶：“雲姐姐肯來看我，我已經很感激了。我雖然出身西域，但是對中原禮俗也有些了解。我是家中舉喪之人，對於你們中原人來說是‘晦氣’的人，姐姐竟然還願意來向我道彆……謝謝你……”
說著說著，綺蘭公主再也按捺不住情緒，兩行熱淚從臉頰上滾滾流下。
她習慣於將所有情緒都隱藏起來，把自己偽裝成一幅堅不可摧的樣子。但這種孤立無援的時候，看見雲瑤過來道彆，卻讓她一直以來的堅強外表終於崩塌，露出了自己脆弱的內心。
雲瑤看得心裡難過，猶如刀絞一般讓自己說不出話，隻好拉著綺蘭公主的手，也默默流下淚來。
“父王離世，其實我心中已有準備。他重病已久，醫師也曾說過冇了痊愈的希望，所以我也隻能順應天意。”綺蘭公主含淚說道，“在我最難過的時候，有你在、有秦陽侯在，我便知足了，便知道來大乾並非一無所獲。”
“你們中原人有句俗語，叫做‘得一良友，如飲瓊漿’。我能認識雲姐姐，是我的榮幸，真的就像是喝了美酒一樣讓人難以忘懷。隻是夢終歸是夢，現在到了夢醒的時候。我這次歸國繼位，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訪大乾，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與姐姐你再次相見了……”
話未說完，綺蘭公主已經被眼中湧出的熱淚哽咽住，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話了。雲瑤看著她的眼睛，聽著她這番話語，知道這其中的每一個字都是綺蘭公主的肺腑之言，心中的滋味更是難以言說。
綺蘭公主哭了片刻，拍拍雲瑤的肩膀，從自己腰間解下了一柄小刀。這小刀藏於刀鞘之中，約莫手掌長度，刀柄和刀鞘上各鑲嵌著一枚紅色寶石，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尤為華美綺麗。
“上次我離開大乾之時，送給雲姐姐了一隻紫玉鐲。後來那鐲子總算發揮了用處，也算是救了雲姐姐一次。這次我離開，或許就真的是和姐姐此生訣彆了。這柄寒光刃，是父王在世的時候送給我的禮物，我轉送給姐姐，希望能和紫玉鐲一樣保佑姐姐平安，一生福澤！”
說罷，綺蘭公主便將這寒光刃連刀帶鞘一並放在了雲瑤手心裡。與此同時，一滴熱淚也落在了雲瑤的掌心，讓她的心也隨之一顫。
“公主……”雲瑤看著眼前的綺蘭公主，想起她真誠質樸的樣子，心頭忍不住陣陣酸楚。
難不成，這件事真的要瞞綺蘭公主一輩子麼？
刹那之間，雲瑤有些恍惚起來。眼前這個單純善良的姑娘，不就是當年的自己麼？
這念頭一起，便再也遏製不住。雲瑤愛著宇文清，不願讓他受苦受難，那綺蘭公主又何嘗不是呢？她愛著秦陽侯，把秦陽侯當做自己的一切，甚至願意跟著他遠離家鄉千百裡，來到大乾境內。自己不願承受的苦楚，為何要讓綺蘭公主去承擔？
這樣做，對綺蘭公主而言真的公平麼？
想到此處，雲瑤把心一橫，再也冇了隱瞞的意思，把眼角的淚水一擦便對綺蘭公主正色說道：“公主，有件事我本來不願多說。然而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便不再多做隱瞞了。隻是公主你要先答應我，聽了此事之後一定要保持冷靜，萬萬不可意氣用事！”
玉纓公主聽得莫名其妙，但看見雲瑤這般認真模樣，知道此事恐怕是非同小可，所以重重地點了點頭：“雲姐姐有什麼事情，儘管說便是了。我今夜就要離開大乾回羅央去了，還有什麼秘密是保守不住的呢？”
雲瑤四下看了一圈，將內殿之中所有的人全部找了個由頭支開，又將門關上，吩咐眾人絕對不可進來，這才回到了桌前。
“公主，接下來我對你說的每一個字，你都務必要仔細聽清楚。”雲瑤緊緊盯著玉纓公主的雙眼，一連嚴肅地說道，“但你千萬記住，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所以我才會對你說這些。”
看見綺蘭公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雲瑤才放心下來，繼續說道：“公主你此次回羅央去，車隊是由秦陽侯帶隊的，我說的可對？”
綺蘭公主點了點頭：“冇錯，皇上對我說過了，秦陽侯也早就說過要陪我一同回去。”
雲瑤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說道：“其實……秦陽侯他……並不會陪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