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驅客
出乎雲瑤的意料，綺蘭公主很平靜。
冇錯，她的確很平靜。從開始傾聽雲瑤的敘述，到後來雲瑤將此事完全講完，綺蘭公主都不發一言，甚至連呼吸都很輕盈。單從表情來看，也並無任何波瀾，仿佛雲瑤口中所說的根本是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她越是如此若無其事，雲瑤的心裡就越是忐忑不安。哪怕綺蘭公主罵上幾句，哭上兩聲，也比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坐著要強得多。有反應，起碼證明她還有感覺；若是連一絲反應都冇，那隻可能是心死了，人也變得麻木了。
雲瑤當她是朋友，又不忍心見她日後痛苦，所以不想有所隱瞞，乾脆將整件事原原本本全部告訴了她，隻不過隱去了秦陽侯回京的目的，隻模模糊糊說了一句“皇上讓他回來是有迫不得已的要緊事情”。
畢竟現在雲敬堯和長孫無忌勾結在一起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儘管雲瑤心疼綺蘭公主，也不能輕易就將皇上的計劃全部透露出來。一旦出事，宇文清必然性命堪憂，這是雲瑤更不願意看到的結局。
待到全部說完之後，雲瑤才喝了口茶潤潤嗓子，偷眼看了一下綺蘭公主。她依舊是冇有反應，臉上也是波瀾不驚的樣子，愈發讓雲瑤心驚起來。
這姑娘……莫不是已經對皇上和秦陽侯恨起來了，所以不願出聲？
雲瑤有些尷尬，一瞬間甚至有幾分後悔自己將這件事告訴了綺蘭公主。但是說與不說實際上冇有本質差彆到最後，綺蘭公主必然會發覺自己被騙，秦陽侯根本就冇有跟著自己一起回到羅央國，兩個人在一起的夢想也終究麵臨破滅的結局。
隻不過，雲瑤把這一切提前告知了她，也就將這夢幻一般的泡沫提前戳破，留下了冰冷的現實。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綺蘭公主的聲音卻響了起來：“說完了？”
雲瑤一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說完了……公主，你如果心裡有怨氣，便向我說出來。此事的確事關重大，皇上和秦陽侯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必多說。”綺蘭公主將手往下一壓，示意雲瑤停住，“我有些乏了，一會還要繼續收拾行李，就不送雲妃娘娘了。慢走。”
雲瑤聽得出這是明著趕自己走了，又察覺到綺蘭公主不像平時一樣喊自己“雲姐姐”，反而改口稱呼自己“雲妃娘娘”，這其中一冷一熱的意思差距太大，讓她不由得有些心酸。
看起來，自己和綺蘭公主之間的友誼……怕是到了儘頭了。
這並非雲瑤所願，但已經是無可挽回的事實。雲瑤本可以裝傻，將此事拋諸腦後完全不理，反正等綺蘭公主走到半路的時候也早晚會發覺秦陽侯不見了的事實。
但是朋友終歸是朋友。你若真心對一個人好，當她是自己的好姐妹，就絕不可能忍心看她被蒙騙、受苦楚。
在後宮之中生存，心軟是大忌。然而這一次，雲瑤的心真的硬不起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公主了。隻是……希望公主切莫多慮，這次的確是在非常時期才行非常之事……”雲瑤有些愧疚地說道。
然而話未說完，綺蘭公主已經冷冰冰回了一句：“雲妃娘娘不必多言，我心中自有打算。不送。”
雲瑤知道此事給綺蘭公主的傷害太大，隻怕一時半會她是緩不過來，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歎了口氣轉身離去了。
“希望一切都能順利解決，希望將雲敬堯和長孫無忌鏟除之後，秦陽侯和綺蘭公主還能走到一起……”雲瑤看著天上的陰霾，心裡默默想著。
……
“雲妃娘娘在麼？”
雲汐正在院子裡澆花，突然聽見大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知道這是莫離在詢問今天的值班太監，便蹦跳著出門笑著說道：“長姐出去了，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不過我在，有什麼事情你告訴我便是了。”
莫離看見是雲汐，便施了一禮說道：“微臣給郡主請安。”
“什麼請不請安的，進來說話吧。”雲汐努努嘴，示意莫離跟他進門。
到了外殿之中，二人對麵坐下，莫離看看四下無人，這才放心說道：“郡主……今日我過來，是想跟雲妃娘娘說件事情。我前兩天不是一直在瞞著長孫無忌，說他得了重病需要靜養麼？現在他起了疑心，我怕此事是瞞不住多久了。”
雲汐聞言，點點頭說道：“此事長姐也和我商議過。長孫無忌這人心思聰慧的很，這種小伎倆隻能瞞他一時，瞞不住太久的。不過長姐當時既然出了這個主意，想必已經有了後續的對策，等她回來我會將此事稟告給她，讓她自己定奪。”
莫離說道：“如此便好。既然郡主已經知道此事，微臣就告辭了……”
話未說完，便被雲汐搶斷：“怎麼剛來便要走了？長孫無忌的事情瞞不住了，並不代表你就能歇著了。長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了，你身為她的專屬太醫，理應每天都來請安診脈才是，不能偷懶啦！”
莫離被這個郡主的刁蠻脾氣糾纏得無可奈何，便笑著說道：“郡主放心，既然如此微臣就在此處暫且等著雲妃娘娘回宮便是。”
雲汐原本就想多和莫離單獨待一會，現在總算是計謀“得逞”，不禁有些小小得意：“左右無事，現在你不放先給我診診脈，看看我身子如何？”
莫離一愣，但還是恭恭敬敬說道：“既然郡主發話，微臣不敢怠慢。”
說罷便從藥箱之中拿出手帕，搭在雲汐腕上為她診脈。
兩人還是第一次離得如此之近，雲汐仿佛連莫離呼出的熱氣都能感受得到，臉頰上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一陣紅暈。
趁著莫離診脈的空當，雲汐冇話找話，故意問道：“莫離……你這名字好生奇怪，你父母起名字的時候究竟怎麼想的？”
莫離看著雲汐的雙眼，輕聲說道：“這名字是我娘為我起的。人之苦痛，至深至重莫過於‘彆離’二字。守不住、放不開、得不到，人生便再無意義。所以我名叫莫離，取的就是不願離彆之意，希望有朝一日能和我愛的人一同廝守，再無彆離。”
雲汐聽得癡了，一雙眼睛在莫離臉上再也不願挪動。
若兩人真能長相廝守，若這世上真的冇有彆離，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