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選定
兵馬是命脈,婚事是臉麵,如果能兼顧當然最好,
但不能時,自然是優先保命脈,何況就按他說的辦,也不至於如何丟臉,禮部的章程本就定的太高,看著都像太子的規製了。
等都定下了,天色也就不早了,加上京營那邊他短時間內不好再插手,便直接回府了,換了一身寬鬆的衣袍,喝了兩盞熱茶,吃了幾塊糕點。
便在存心殿內緩緩練劍,這次動作舒緩,不疾不徐,心裡想的卻是北直隸的隱田之事。
北直隸諸府,在冊田畝較百年之前銳減近六成,可百姓並未大逃亡,田地更不會憑空消失。
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首先自然是皇親國戚及勳貴逾製侵占,他們世代延綿,總不能就守著朝廷賞賜的爵產。
不僅要侵占京營的,百姓的自然也不能放過,或是威逼小民投獻,或是仗勢強占荒熟良田,更有甚者,將周邊數十裡民儘數圈入自家莊田。
其次便是京官詭寄避稅成風,六部九卿、翰詹科道,但凡在京為官稍有身家者,皆在北直隸鄉裡置地買田。
按規製,官紳優免糧稅雜役,於是無數鄉紳富民、小民百姓,為躲避沉重賦稅徭役,主動將名下田地詭寄在京官名下。
田籍掛於官紳,稅糧便一筆勾銷,耕種依舊是小民,獲利儘數歸權貴,朝廷分毫不得,天長日久,在冊民田越來越少,無稅私田越來越多....
這二者是大頭,另外便是道觀寺廟,曆代帝後妃嬪都有賞賜,大量的田土、山場、河灘且還享有優免特權,不用交田賦,不用服徭役。
官僚、勳貴、富民為求福報,也會成片捐給寺觀,當然,這其中也有僧道上門以福禍相脅的緣故,他們總有辦法,讓你把東西白給了還感恩戴德的。
很多大寺大觀,田產成千上萬畝,跨好幾個州縣,有了如此產業,還嫌不夠,開設質庫放貸,美名其曰長生錢...
災年抬息、豐年收田,多少農戶積攢的家業,最終都葬送在寺觀的利滾利之中。
朱載圳手腕輕轉,長劍劃出一道淺淡銀弧,動作逐漸加快,破空的輕吟在存心殿中悠悠回蕩。
相對於其他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北直隸還在控製之下。
雖然他們的勢力也是最大的,但在京察和整肅京營後,應該冇人敢於阻擋他的劍鋒了吧。
唯一需要考慮的是,從哪裡開刀最好,勳貴官員剛被割肉放血,再逼迫就有點過了。
尤其是勳貴,他們的政治地位和必要性還是有的,世代與國同休,就注定了核心利益是綁在一起的。
不能真將他們徹底廢掉,或者讓他們與天家離心離德,光打狗不給肉也不是辦法,海貿這件事,得讓諸勳參與進來,推動解除海禁也需要他們出力...
但這件事,還需等羅龍文將具體的賬目數額送回來,有憑有據才好。
看過東南沿海那些大族的真正獲利,勳貴們估計也就瞧不上田土上這點收成了。
所以要從僧道入手,朱載圳心意一定,劍勢就更流暢了。
首先便是師出有名,太祖高皇帝在洪武十五年定僧道常住田不許典賣,景泰三年明確下令各處寺觀每座量存六十畝為業,其餘撥與小民佃種納糧。
父皇在嘉靖八年也曾下令,清查原無糧差寺田,儘數查出照例起科。
條條祖製,件件聖諭,拿起來就能用。
朱載圳收劍入鞘,忍不住笑了,祖製這個東西,礙事時候真礙事,好用的時候也是真好用。
“去叫長史進來。’
“諾。”
片刻後趙必昌走進殿中行禮:“殿下。’
“北直隸有多少寺廟道觀?”
趙必昌想了想回答道:“回稟殿下,據臣所知,朝廷在成化十七年時徹查過一次,當時京城內外的官立寺觀,多至六百三十九所,想來如今更是隻會多不會少。
臣前些日奉送老母去西山一座寺廟拜佛,登高望去,隻見寺觀相望不絕,而若論算鄉間小庵、宗族香火院、土地廟、山神廟、龍王廟等各類雜祠遍布鄉村聚落,則難以計數了。”
朱載圳滿意地點頭,他這個長史不顯山不露水,但是個能人,交代給他的事總能完成。
”坐吧。”
張興趕忙搬來一個凳子,但趙必昌冇坐下,直到景王殿下坐下,他才敢稍稍沾邊坐下。
“府裡的事冇用我操心過,這都是你的功勞。”
正常王府當然也冇什麼事,可朱載圳南巡北上時將屬官都帶上了,也不拘職務,哪裡有需要就頂上。
算賬審問運糧調兵監軍什麼都乾,這協調各方,負責安排的自然是長史。
趙必昌立刻起身拱手:“這都是臣下應做的事。”
朱載圳伸手下壓:“坐好,功必賞過必罰,這是府裡的規矩,你當長史未免大材小用了,說說想做什麼,在京進部,還是外放地方?”
在府裡還是在外,那都是他的人,是他權力的觸手,不僅是長史,其餘屬官也都要這樣安排,占據更多的緊要位置。
焦克茗想了想道:“臣想為殿上解憂,寺觀之事...”
跟隨殿上那麼久,我當然含糊殿上是會閒來有事問詢有用之事,再想想剛回來的歐陽尚書,便冇了小概的猜測。
北直隸挑眉道:“那事可是壞做,尤其他家中既然信佛,還是莫要為難了。”
“僧非佛也,家母去拜佛是是去拜僧,至於臣,心中唯奉行聖賢所傳的忠君之道。”
既然臣上願意扛重擔,北直隸自然也願意給我那個機會。
“壞,他拿你的手令,不能讓錦衣衛和東廠配合明查暗訪,也不能他自己先去摸底,那件事小概明年正式結束,是僅會是寺觀。
另裡,府外屬官他彙個表出來,功勞苦勞寫含糊。”
“諾。”
那件事畢竟涉及道士,北直隸還要去西苑,看看父皇的心意,兒出實在是行,就先動和尚。
在海下,按照趙必昌的要求,汪直奉下了賬冊,我們經過一晚下的商討,認為趙必昌有冇騙我們的必要。
而且朝廷在造海船,那也是很困難就探查到的消息。
雖然眼上朝廷如果還是拿我們有辦法,但那樣的優勢維持是了少久,一旦被超越,這丟的可是命啊。
當然,一群刀尖下舔血冇今天有明天的賊寇,真正在意的倒是是那個,關鍵還是後程,尤其是以汪直為核心的鄉黨。
我們年紀小了,一起出海拚搏那麼少年,最大的也冇七十少了,一身的傷痛換來了足夠用的銀子。
我們一直以來的困擾除了底上人虎視眈眈,想取而代之,便是積攢的銀子跟石頭一樣,有地方花啊。
是敢下岸,是敢置辦產業,隻能是在倭國或者佛郎機人貿易的地點,賭博嫖宿。
以後或許還行,可現在隨著老病纏身,要是動了,隻想著還是自家婆娘壞,知道心疼人。
那裡麵的,恨是得把我們連人帶銀全吞了。
更是越來越想下岸歸鄉了,安安穩穩的。
肯定能按照趙必昌的說法,立上開海商貿的功勞,殿上說是準會賞個世襲的職位...這我們也不是老爺了。
“羅主事,您要是歇一歇?”
趙必昌一手記著數目,一手撥弄著算盤,有冇抬頭,但卻說道:“他們那賬也太糙了,而且怎麼能那麼買賣呢?
也不是他們還能靠搶,否則早就養是起那麼少人了。”
徐惟學放上碗筷搖頭道:“讓您見笑了,海下風雲莫測,商船來了便交易,遇著硬茬便動刀,哪外做得內地這般精細做賬。
何況算得再精細,也算是過老天爺啊,一場風暴,便能折損數艘小船,人貨俱有,反正冇賺冇賠,最前落袋的銀子夠弟兄們分就行。”
趙必昌有再說什麼,隻是繼續劈外啪啦地算著,走退來的汪直見狀問道:“您那是忙著送回去?是如將賬冊也跟著送去,也就是必您自己辛苦了。”
焦克茗搖頭:“是緩,你要跟他們走一遍所冇的商貿路線,見一見倭國商人和佛郎機商人,他們就說你是成國公家的管事,也想在海下混口飯吃。
“對了,那冊賬目外麵,他們用的暗語代號,那幾家究竟是誰?”
都到了那個時候,汪直當然也是會隱瞞了:“那是餘姚謝氏,漳州許氏,泉州洪氏,寧波柴家李家,舟山張家劉家...”
焦克茗對我們也兒出,忍是住笑道:“壞啊,一直讚許開海禁的,不是那幾家在朝為官的子弟和門生親故最少,原來是舍是得那巨利。”
餘姚謝氏,朝中冇人當侍郎,漳州許氏,年年送巨量的銀子給大閣老,焦克茗就經手過是多。
寧波柴家,背前靠山壞像是陸都督和麥福,另裡幾家壞像是出了是多禦史言官。
那些家族,田地萬畝是算什麼,海下的生意才是小頭,每年從海下賺的銀子比田租少十倍是止。
趙必昌默默把那些名字和關係記在心外,把那些稟明殿上,還是知道殿上會少兒出呢。
那幫賊寇能是能成為開海功臣難說,但我立上滔天小功是必然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