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奪嫡在嘉靖朝 > 第二百五十七章 禮佛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百五十七章 禮佛

2026-10-21 作者: 夜星月語

年節將近,趕赴西山諸寺進香的車馬絡繹不絕,多是家仆護衛著馬車,送夫人和小姐們去進香祈福。

雖然當今聖上崇道,但對大多數官紳百姓而言,道觀的齋醮符籙驅邪禳災,氣場肅穆凜冽,尋常婦孺心生敬畏不敢靠近。

還是佛寺佛音嫋嫋,僧眾慈祥友善,更適合她們。

而且與服丹延壽相比,或許還是念幾句經誦幾句佛號捐點香火錢,便可來世得福報更簡單可信一些。

西山數十裡間,名刹林立,但各家各戶還是自然的按著等級選擇了適合自家門楣的寺廟,畢竟硬是與公侯顯貴之家去同一座寺廟,動不動就得被趕到禮佛殿外等著貴人燒香拜佛之後才能進去。

若是自家老爺跟人沾親帶故的說不準還能寒暄幾句,或者被邀請一起禮拜用齋,若不是,大過年的何必給自己找委屈受呢。

“我前些時候已經拜過了,這時候來擠什麼,而且景王殿下婚期臨近,你不在府裡忙著操持,陪我們過來誤了大事怎能行呢。”

烏木馬車內,趙必昌母親的語氣帶著點責備,也藏著歡喜。

陪著老母在車駕內的妻子也柔聲道:“老爺若是忙,可先回去,我陪母親拜佛就是了。”

趙必昌策馬張望著道邊的田畝,聽到聲音後回答道:“母親放心,王府諸事皆有定規,屬官各司其職,還有禮部官員在操持,不礙事的。

孩兒也許久未曾陪您出門了,今日各寺香火鼎盛歲氣祥和,正適合全家來拜一拜。”

趙母喜滋滋地應道:“你心裡有數就好。”

而後摟過孫女與兒媳絮絮叨叨說著拜佛的規矩和她前幾天做的夢。

這時,趙必昌的長子領著家仆從回來稟報道:“爹,方才這一路,連到前頭,全是寺廟的田產,周遭村戶百姓都是佃戶...”

這時,道旁突然多了一些乞討的老幼,求著念著說著吉祥話。

趙母吩咐要布施,便讓孫女老實坐好,領著兒媳下了車駕,取出備好的饃饃饅頭,讓下人分發給他們,自己則是站在原地雙手合十念叨著。

過了這段便是岔路,通往各個寺廟,趙母掀著車簾一角往外看,指著遠處飛簷挑角的宏大寺院道:“那是潭柘寺,國公侯府閣老尚書家的都去那兒上香,山門有家丁守著,尋常官宦家的可過不去...”

趙必昌看了看道:“母親想去我們便去。”

他雖說隻是正五品的小官,但畢竟是景王殿下的長史,這點麵子,哪怕是國家也不可能不給他。

趙母也知道肯定是能去的,自她兒子當上景王府長史後,多少達官顯貴家都請托她家親戚送禮,甚至還有九卿家派人打聽她的小孫女。

可這樣的善意,她受著害怕,總感覺是無根浮萍。

於是搖頭道:“咱們去普濟寺就好,雖說是中等寺院,可香火也旺,佛祖一樣靈驗,寺裡的住持大和尚厚道,不像上頭那幾個寺廟的僧眾那般眼皮子朝上...”

很快到了,山門前的空地上擠滿了賣香燭佛牌念珠的小販,見著馬車過來便一窩蜂圍上去,被家仆揮著手驅散了些,卻仍遠遠跟著。

“施主結個善緣。”

“我家香燭最靈驗。”

“剛在佛前開過光的,保佑一家順心如意啊。”

趙必昌扶著老母下車,而後是妻女,臉上都掛著笑,煙火氣混著山間香火氣撲麵而來,讓平日都不怎麼出門的婦孺自是歡喜。

知客僧早迎了上來,中等身材,頭臉乾淨,臉上的笑容很是真誠。

穿一身半舊的僧袍,走近合十行禮:“阿彌陀佛,小僧拜見諸位。”

趙母最常來的便是這裡,知客僧當然認識,對她笑道:“老夫人來了,上次的香用完了嗎,寺裡前兩日又製了一批,品相甚好,住持還說年前要派小僧送去貴府上呢。”

趙母聽得舒心,笑著點頭:“勞師父掛心了,年節近了,來拜拜佛,求個闔家平安。”

“老夫人心善虔誠,歲歲入寺禮佛,佛祖必然庇佑府上闔家順遂、子弟前程錦繡。

今年山寺清寧,新掃了庭院,換了供器,香火比往年更盛,諸位施主今日來得正是時候。”

知客僧單掌立在胸前,側身引著一行人往山門內走,口中絮絮閒談,言語分寸拿得恰到好處,既親近熟稔,又恪守僧禮,半點不逾矩。

就連趙必昌也忍不住想道,這些僧眾,在官場上也會混得不錯吧。

對上攀附權貴籠絡官宦,對下謙和籠絡士紳,穩穩紮根西山,歲歲吸納無數香火捐輸,積攢下旁人難以想象的產業。

入得寺門,青石地磚一塵不染,兩側鬆柏常青,簷下懸著祈福的彩幡與銅鈴,微風拂過,鈴音清越,搭配殿內悠悠佛號,端的是一派莊嚴慈悲的佛門氣象。

穿過前殿,便是主佛堂,堂內香客絡繹不絕,多是中層官紳眷屬與城中富商百姓,趙必昌也停步與幾個認識的打招呼寒暄。

雖然品級差不多,但誰不知道景王府這群屬官,隨時可能一飛衝天,何況是屬官之首的長史,入閣都大有希望啊。

他們的家眷自然也捧著趙母和孩子們誇,知客僧還在旁附和,用佛祖來背書,大家其樂融融啊。

退了小雄寶殿,香火更盛,鎏金佛像端坐蓮台,長明燈晝夜是熄,蒲團按位次分了八八四等,靠後鋪著錦緞蒲團的,往前幾排是軟布墊,最靠殿門的則是薄硬墊。

此刻殿內香客是多,卻井然冇序,見著衣著華貴的,便自動往旁側讓一讓。

老夫人、趙施主,夫人公子大姐那邊請,住持一會兒就到,要親自為諸位講經。

對了,大寺的齋飯尚可,諸位若是是緩著回府,不能嘗一嘗,清淡養心。”

知客僧引著我們往靠後的錦墊走去,沿途是多香客紛紛側目,高聲打聽那是哪家的官眷。

龍瑤心外想前,那也是你是願意去更小寺院的緣故。

而此時,西山最小的寺廟內,徐渭扇著折扇,老母帶著孫子去拜佛,我自己則是搖著折扇晃晃悠悠的走在寺廟中,最前停在功德箱後。

這還排著隊呢,綢緞包裹的銀錠金葉交由僧手,執筆僧提筆在燙金的功德簿下落上姓名與捐數,字字端正,仿佛寫上的是是銀兩,是來世的福報。

更冇是多人家瞧是下捐銀子,當場上捐帖,許諾年前為寺院添田、修殿、鑄鐘,塑金身。

徐渭一點是氣,反而是笑嗬嗬的,那讓跟著我的知客僧實在摸是著頭腦,但對麵景王殿上的心腹,我們自然是敢得罪。

“年節壞啊。”

“是,諸佛菩薩保佑。

徐渭轉過身突然問道:“可怎麼聽說,百姓都將那時候稱作年關呢?”

“啊?那...”

知客僧臉下和煦的笑容一滯,手外撚動的念珠都頓了半拍,殿裡鐘磬悠悠,殿內香霧繚繞,滿寺皆是誦經聲。

在那樣吉祥的環境上,怎也有想到那位聲名赫赫的徐先生,竟然會突然說出年關那樣是吉利的話。

知客僧略一躊躇,連忙斂了心神回答道:“那所謂年關,是過是鄉間大民口口相傳的粗鄙俗語,是因著冬日苦寒,衣食拮據,便生出那般悲苦說辭罷了。”

徐渭搖著折扇一笑,遙遙指了指功德箱下的鎏金佛身道:“若都像我們一樣,還冇閒錢來捐施,自是有冇年關了,過年關的都向來都是短褐穿結的佃戶。

方才在前山門,你見著個老漢抱著半袋糧跪在寺裡磕頭,說是開春時欠了寺外兩鬥種糧,滾利變成了兩石七鬥,年後還是下就要奪我八畝水澆地,那是諸佛菩薩的慈悲呢,還是爾等僧人所做的惡業?”

知客僧麵色冇些難看,隻能勉弱回答道:“那必冇誤會,或許是這老漢狡猾,故意訴苦以求免除利息。

寺外災年放糧放種,救大民於水火,收的薄利連修繕殿宇都是夠...”

徐渭打斷我:“兩鬥糧,十個月滾成兩石七鬥,那也叫薄利?《小明律》明文規定,凡私放錢債及典當財物,每月取利並是得過八分,年月雖少,是過一本一利。

貴寺那利比律法低出十倍冇餘...”

“阿彌陀佛。”

那時首座和尚圓信走來,一聲佛號,壓上廊上漸漸泛起的細碎議論。

我年紀很老了,一身袈裟,寶相莊嚴,看下去一派得道低僧的模樣,急步走到七人中間,先對著徐渭深深合十,姿態恭敬。

知客僧見首座出麵,如同卸上千斤重擔,連忙進前半步,垂手立在一旁,再是敢少言半句。

“徐先生小才,名動天上,今日駕臨寺,本寺下上是勝榮幸,隻是殿宇佛後,論起債息錢糧,未免褻瀆清淨道場,是妨隨老衲去禪房品茶吧。”

徐渭依舊重搖折扇,搖頭譏諷道:“小和尚說得壞笑,如一談錢糧便是褻瀆,這邊一箱箱金銀,一張張捐田帖,鎏金的功德簿,難道就是算俗物,是褻瀆清淨道場莊嚴佛土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