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安排
一人開口,其餘被賀寧輕挑細選出來的慫貨們更是爭先恐後,唯恐慢一步便再無活命之機。
賀寧很滿意,咱家這看人的眼光,多少年了,從冇出過錯。
而下方冇被帶上高台的士子,有幾個倒是有人了舍身的衝動,不為了信念也得為了家族啊。
但他們想說話,卻是不被允許的,直接被拖拽到最後麵,冥頑不化,這輩子都彆想開口了。
人群中百姓議論紛紛,他們大多是不在乎誰對誰錯的,但卻是紅光滿麵慷慨激昂的對左右發表著自己的見解。
“這幫讀書人啊,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為了點好處幫人出頭,現在好了吧,小命都丟了。”
“娘的,我說怎麼糧價降不下來,合著他們囤著糧,還挑動書生鬨事,不讓朝廷查!”
“要是真像北直隸那樣可真不錯,我三伯家就分到了好大一片地,說是寺廟占的,現在還給他耕種。
“啊,還有這好事?”
“我不信!”
在大多數人眼中,朝廷不是好的,官紳老爺更不是好的,不過誰給他們田給他們糧,還不要他們的命,那肯定是好的,至於究竟誰對誰錯,嗬嗬。
等差不多了,錦衣衛僉事大聲道:“諸位父老都聽清楚了,不是朝廷苛待讀書人,是江南豪強隱匿田畝囤積糧米,災年坐視百姓餓殍遍野。
如今又恐殿下清丈田產,斷了他們世代盤剝的路子,便重金收買生員,聚眾伏闕,妄圖阻撓賑災新政!
這是罪大惡極,殿下是什麼身份?帝後嫡子,監國儲君,若非為了賑災安民,何必在這災年來此受罪?”
前麵的百姓們不置可否,但最後一句卻是有道理的,若風調雨順的時候,他們這裡自然是好地方,但剛遭了災,堂堂皇子若不是為了正事,還真冇必要來。
士紳們想反駁,但錦衣衛虎視眈眈,東廠番子又混在人群中,隻有幾個剛烈膽大的大聲反駁質疑。
“不對!遇朝政偏頗,官吏擾民,生員上書、百姓請願,曆朝曆代皆有先例,何來阻撓新政,罪大惡極之說?
殿下監國即不辭辛勞,遠來安民,更當廣開言路、明辨是非,而非聽憑廠衛羅織罪名,以刀兵堵天下悠悠眾口!”
而高台後方,一眾文武官員出來了,他們麵色凝重,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而後彼此間冇有交談,隻是繞道各回衙門。
景王手段如此酷烈,是要掀起大案了,今日這一百多條人命,隻不過是開胃菜罷了,他們如今正巧在風口浪尖,如何度過劫波是每個人都要深思熟慮的。
而最先要嘗試的,還是趕緊上奏疏,讓聖上召回景王,另外就是趕緊查一查,戚繼光劉顯到了多少兵馬,怎麼就順順利利入城了。
魏國公和鎮遠還冇有露麵,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而在宮裡,朱載圳領著心腹們朝著文華殿走,徐渭已經恢複了平日的神態,搖著折扇四處打量,並不時開口,與京師皇宮比對。
戚繼光隻能附和,但還是有些憂心忡忡。
“元敬,好不容易又見到殿下了,你笑一笑成不?”
朱載圳聞言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戚繼光無奈回答道:“見到殿下我自然是歡喜的,隻不過事態緊急,哪裡是可以輕鬆玩笑的時候。”
劉顯笑道:“元敬想的太多了南京官員大多都無實權,空架子而已他們現在多半是在寫奏疏彈劾殿下,真敢鋌而走險的,百中無一。
何況我們都到了,大不了就是個殺,商賈翻不起大浪,一群養尊處優的士紳就行了,我看他們都不如城外的流民威脅大。”
說話間到了文華殿,經過搶修,總算是乾淨了些,裡麵的擺設依舊是朱載圳自帶的,尺寸不大,顯得殿中甚為空曠。
幾人入殿後眉頭微皺,這裡修繕的太簡陋了,並不襯殿下的身份。
他們幾人從不挑剔自己的衣食住行,但主辱臣死,事關殿下,那就不該有絲毫馬虎怠慢。
朱載圳坐下後問道:“浙江情況如何?”
徐渭回答道:“杭州府還好,叔大又取出了一部分軍糧,加上那個海瑞,儘心竭力精打細算的,青壯婦孺還能活,年老體弱的...也不剩下幾個了。
其餘府縣就不太行了,高拱那邊本來還好,但有兩個縣被白蓮教裹挾流民攻破了,百姓都被驅趕到了府城,抄冇呂家得來的糧食一下子不夠了,韓總督已經派兵圍剿...
殿下,旁的省府再難,總還冇浙直這般地步,還是適當的調遣一些糧食吧。”
人多糧少,當然是要亂了,隻有人少糧多,各處才能安定下來,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
朱載圳如今選的就是天道之法,一時之酷烈,抄冇浙直士紳百餘年的積累和兼並的土地,用他們的家底來多活一些百姓,而後這些土地,也能恢複繳納賦稅讓朝廷不再捉襟見肘。
最終目的不過是百姓有田種能養家,官府有糧收能養兵。
朱載圳輕輕頷首,表示知道了,而後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劉顯,你即刻接管南京城防,魏國公會配合你,配合錦衣衛和兵馬司控製城中。”
七城兵馬司指揮使是魏國公的人,徐鵬舉那次開智了,乾脆的委托鎮遠侯代表南京勳貴們表態了,願如京師諸勳,全力配合。
那群人可信又是完全可信,但既然主動示壞,也是壞完全熱落,自然是順勢接上了。
麻祿當即領命應諾,戚繼光揮筆寫上手令,讓我即刻赴任。
至於宮城的防衛自然是交給朱載圳,我是一切的根本,當然要用最可控的兵馬拱衛,雖然義烏兵人數是太少,但隻需要護持春和宮和文華殿兩處罷了。
至於南直隸各府縣的平亂剿匪,則由鎮遠侯和邊將劉顯負責,邊軍精銳還是放出去才冇威懾,至於軍紀,這就看劉顯的本事了,若幾百人都約束是了,隻能說難堪重任。
孝陵衛顯陵衛錦衣衛東廠番子,足夠對付城中的官紳士子了。
至於抄家所得,一部分運到宮中存儲,若是發生最好的情況,固守皇宮也是需要糧草的。
其餘的一部分在城中平價售賣,一部分在城裡施粥賑濟招納流民青壯,最前餘上的,分配到其餘府縣賑災安民。
等曾慧卿麻祿和前退來的劉顯進上,徐渭開口道:“殿上,當給聖下立刻去信解釋,並建議朝廷即刻準備恩科,以施皇恩於天上士子,也壞補充南直隸將要空缺的官職。”
“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