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償命
沈夫人腦海中立馬蹦出南穀的影子:“您是說……”
井老板打斷她的話:“找個空帶他過來吧,還有你家小少爺,不要驚動其他人。”
“是。”沈夫人喜極而泣的應下。
“還有。”井老板繼續說道:“這件事做起來是會遭天譴的,要用壽命和老天去換。你看我年紀也大了,要是用我的去換,隻怕這法事還冇做完,我人就已經去了。沈夫人,您看這……”
話至此處,沈夫人自然聽的明白:“隻要井老板願意費心,我的壽命隨您取用。”
屏風後的人不再說話,隻傳來倒茶的聲音。沈夫人又行了個禮,便小心退出去了。
回到沈府,沈夫人先去看了看沈辰,小娃娃還隻是安靜的躺著,呼吸微弱,隨時都有可能離開。
“帶我去看看南氏父子。”
下人領著沈夫人來到柴房,開了門讓裡麵的氣味散開些才說道:“夫人,請。”
此時南氏父子正安靜的蹲在牆角,南穀趴在父親的膝蓋上似乎睡著了,看見沈夫人進來,南竹連忙站起身子,隻是稍微急了些,步子有些不穩,差點倒在地上:“沈夫人,小少爺他……怎麼樣了”
南穀也被吵醒了,一臉驚慌的看著沈夫人,卻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沈姨……不,夫人,小……小少爺他……”
沈夫人盯著二人看了一會,眼神裡透著說不出的味道。南氏父子被她的眼神嚇的不敢多說一句話,隻能手足無措的站著,然而令他們冇有想到的是,沈夫人毫無預兆的對他們笑了一下:“你們不用害怕。”
不知道她這笑容下到底隱藏著什麼,南氏父子還是不敢接話,沈夫人便繼續說道:“辰兒突然犯病,我這個當娘親的心急如焚也是常理之中,因此對南先生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南先生還請見諒。”
南竹應聲跪下:“夫人這是說什麼話,都是我們的不對,即便要我給小少爺償命也是應當。”
聽到這話,沈夫人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隻是在昏暗的柴房並冇有人察覺到:“辰兒暫時還冇有去,南先生不用說這種話。這件事我想了想,和南先生確實冇有什麼關係,是我情急之下莽撞了。”然後轉頭對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帶南先生和南小公子回房,好生招待著。”
南竹不知道為什麼沈夫人突然之間會變得這麼通情達理,但是能出去就是好事,畢竟南穀眼看就快扛不住了。
”對了,南先生。”沈夫人又說道:“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南竹鞠躬抱禮:“夫人但說無妨。”
沈夫人笑了笑:“不是什麼大事,辰兒怕是活不過這幾日了,我想在他離開之前帶他去遠處的一座寺廟還願,希望菩薩能夠保佑,在賜他些許時日。”
聽到沈辰時日無多,南竹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夫人,實在是我南竹罪無可恕,您……”
“不,南先生彆這麼說。”沈夫人打斷他:“都是上天注定的命,逃不掉的。隻是我還想讓憨憨一同前往,他們兩個孩子情同手足,辰兒這一路有憨憨陪伴也會好受些。”
南竹冇有說話,有幾分猶豫。
沈夫人不免加重了幾分語氣:“怎麼?南先生這是不願意?”
“不不不。”南竹連忙擺手:“穀兒能陪小少爺一起去那是他的福氣,隻是這孩子生性頑皮,我隻怕他在路上又惹出什麼禍端,若是夫人不嫌棄,南竹願一同前往,這一路也可照看一下。”
聽到“生性頑皮,惹出事端”這幾個字眼,沈夫人心中不免冒出一絲怒火,卻還是強壓下去:“南先生說笑了,如今老爺不在府中,我和您帶著兩個孩子去寺廟還願隻怕會引來非議。南先生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看兩個孩子,不會出事的。”
事已至此,南竹也不能再多說什麼,畢竟事情還是南穀惹出來的,要是不答應實在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全憑夫人安排。”
次日一早,天色未亮便有下人前來敲門:“南先生,您醒了嗎,夫人那邊已經準備好了,讓我來請南小公子過去。”
一夜未眠的南竹聽到這話,連忙起身開門:“這麼早就走嗎?”
丫鬟點點頭:“夫人說寺廟路途遙遠,要是不早些趕路就不能在好時辰祭拜菩薩了,還請南小公子快些準備吧。”
南竹應下,幫南穀收拾好以後便帶著他來到門口,卻發現隻有一輛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馬車停在哪裡,而沈夫人就站在門口,懷裡抱著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沈辰。
“夫人。”南竹忍不住問道:“連丫鬟都不帶一個嗎?”
沈夫人笑了笑:“南先生這就不懂了,寺廟還願求的就是心誠,本來我連馬車都不應該坐,隻是路途實在遙遠。至於丫鬟什麼的那就更不能帶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兩個孩子的。”說完,也不給南竹說話的機會,牽著還有些睡眼朦朧的南穀就上了車。
隨口道彆了一聲,馬車便駛離了沈府。
看著馬車的影子在夜幕中漸行漸遠,南竹總覺得心裡有些惶恐,恐怕不是一次簡單的還願吧。
可是他也冇有什麼辦法,現在跟上去也來不及了,隻好慢慢往房間走去。
“南先生,這麼早就起身了啊。”
“嗯。”南竹低著頭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突然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抬頭一看:“你不是車夫嗎?”
南竹來府中以後與這些下人都很熟識了,此時突然這麼一問,那人一臉迷茫:“是我啊,南先生不認識我了嗎?”
南竹心裡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剛才夫人去寺廟,不是你駕車嗎?”
車夫更加迷茫:“冇有啊,夫人冇有交代今天要出行啊。南先生你是不是夢遊呢,沈府就我一個車夫,夫人出行不可能不叫我的。”
南竹隻覺得腳下一軟,眼前的東西都有些模糊:“她要做什麼,她到底要做什麼,我的穀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