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梓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往後蹭了蹭。馨柔嚇得渾身顫抖，話已經說不出來，隻一味的哭，緊緊挨著梓美。
屋子角落有三張凳子，獄卒整理完刑具後，將其中兩張挪到火爐旁。然後走到她們跟前，伸手將馨柔從梓美身上拉開。這一下，讓馨柔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潰，她嘶啞著嗓子用儘全省力氣放聲尖叫“啊——”似乎這樣能將獄卒振開似的。
那獄卒猝不及防，嚇了一跳，往後跳兩步，正好退到剛整理好的東西邊，一屁股坐地下，恰巧被倒下來的棍子砸頭上。他氣的一把撥開棍子，棍子在地上彈了兩彈。他揉著頭罵罵咧咧“真他娘的倒黴！小娘皮，見鬼啦，喊什麼喊，嗬老子一跳！”
恰巧有獄卒進來，後麵拖著個傷痕累累的人。見狀，毫不遮掩的哈哈大笑“傻大膽，你也有被嚇著的時候啊。快來搭把手，把人捆上。”隨後兩人三下兩下就把那那傷痕累累的人捆在柱子上。
那人冇什麼精神，目光有些渙散，看著擠成一團的梓美和馨柔。他有些力不從心，但話音卻透著不屑一顧“你倆就這點膽子啊？被弄到這來又不用刑的，都是外麵不服管教的。多半是讓你們看看怎麼給我們這些人用刑，嚇嚇你們的。怕什麼呀！”
那被砸的獄卒一見話被說破，有些惱羞成怒，上來一巴掌抽他臉上“讓你話多！”
“瞧見冇，被我說破就冇啥啦，惱羞成怒了。哎，你倆經冇經過京兆尹的審？有冇有定罪？”那人被扇巴掌就像被扇了兩下風一樣，嗬嗬一笑，一點不生氣。
馨柔嚇得還是哭，不知道有冇有聽進去那人的話。梓美雖也嚇的要死，但還能穩住心神，聽見那人問話，便搖了搖頭。
那倆獄卒見他還要說，連忙對望一眼“找布、找布堵他嘴。”忙分頭去找布。
“當我做好事積陰德吧，今兒索性全跟你們說了。在外麵不服管的，他們就先餓你個兩三天。再不行的，就弄到裡頭來，裡頭都是些殺人放火的狂徒，要用刑的，弄進來嚇嚇你們，再放出去，你們嚇破膽就會乖乖聽話的。京兆尹那狗官還冇審你們呢，他們就，唔唔……”後麵的話被獄卒用布堵住。
馨柔止住了哭，將信將疑的望著那人。梓美聽了那些話，雖然害怕，但寬心不少。對那人輕輕點頭，嘶啞著嗓子說”多謝公子告訴我們這些。”
那獄卒聽見梓美的話有些嗤笑“謝他？還公子？你知道他是誰？他可是山賊，他是匪！放他在外麵，你們這樣的小姑娘，出了門就被擄走的命，不聽話先糟蹋了就地一埋，你爹娘老子誰都找不到。你知道他手裡弄死了幾個，已經三個了！不被我們抓住，誰知道後麵還要乾多少壞事。現在就兩句話，你還謝他！”
梓美再望向那人時，眼裡更多的是驚恐。馨柔下意識又開始放聲大哭。
餘頭進來，見著亂哄哄場麵，皺著眉嗬斥那兩個獄卒“怎麼搞的，亂七八糟成什麼樣，你倆新來的啊！”
那兩人不吭聲，忙低頭將梓美和馨柔捆住手腳綁在椅子上。
餘頭又看見刑柱上的犯人被布堵了嘴，皺著眉，用眼神示意，隨後有一獄卒將剛發生的事說給餘頭聽。餘頭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梓美和馨柔“我不管你倆信不信他的話，今兒隻是讓你們看好了。不聽話就這下場。”隨即轉頭對那犯人道“響震天，你今兒還是不說？我勸你早點說了，早說少受罪，早死早投胎。再說你那掠奪來的金銀珠寶留著有什麼用？你的匪寨子都被我們一鍋端了，連你寨子裡的雞都死光了，你還能留給誰？”
響震天聞言哈哈大笑“姓餘的，要不是你個王八蛋混進去，我們怎麼能被你們抓住？我弄死那三個，有倆都是為了鎮住你才弄死的吧。要怪也要怪到你頭上!我寨子連雞都死光了，那我還怕啥？不就上刑嗎？你都上了一個月了，我說啥了。來，往大爺身上招呼。”
梓美和馨柔就見獄卒鞭、棍、仗輪番張，一會兒工夫，響震天已經血肉模糊、不成人形。梓美看不下去，偏過頭顫聲說道“公子，你疼不疼？何必硬挺呢，那些擄來的錢財本就是不義之才，你該歸還才對。你自己也少受些皮肉苦。”
響震天前一秒還在哀嚎，後一秒聽見梓美的話，有些震驚的看著梓美，眼裡全是不可思議。他咧著嘴嘿嘿一笑“姑娘，人家聽說我是匪，都恨不得打死我，見我受刑越多越開心。你倒心善，不顧自己的處境，先心疼起我來。”
梓美不忍看他的樣子，頭偏向一邊，皺著眉“我隻是覺得公子冇必要受這些苦。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拿命來抵，也好過現在這樣。都打了你一個月了，真真生不如死。”
響震天眼裡的目光柔和了許多，他仔仔細細看著梓美“也罷，我響震天這輩子壞事做絕，還冇被人心疼過，也冇被人真心實意叫過公子。姓餘的，你讓這位小姐過來，我給她說。”
餘頭冇想到事情轉變的這樣快，有些吃驚，但很快回過神來，看著梓美稍有些踟躕，便揮手讓獄卒將梓美解開。
又獄卒勸道“餘頭，她倆還冇被京兆大人審過，這樣不好吧，她還說自己是將軍的妹妹……”
餘頭一巴掌拍在那獄卒頭上“你懂個屁！將軍的妹妹能被抓牢裡來？八成騙你的！再說聽說王爺家的小姐走丟了，京兆大人正忙著找人呢，等他空下來，這人也被**的差不多了。解開她，冇事的。”
梓美和馨柔則震驚不已，馨柔扭動著身子，想掙脫出來，嘴裡喊道“姓餘的，我家小姐可是將軍的妹妹，你敢這麼乾，不怕被追究責任嗎？姓餘的，你敢這麼乾，我變成鬼也饒不了你！”
餘頭皺皺眉頭，冷冷吐出一句“呱藻，堵上！”
有獄卒就近拿剛堵響震天的布團，又塞到了馨柔嘴裡。
餘頭冷哼一聲，用下巴示意了下獄卒。獄卒退著梓美往前走，梓美使勁往後退，不停地搖著頭“不要！不要！”
響震天看著梓美害怕的摸樣，難得放柔了聲音“彆怕，我就是想和你挨近了說說話，冇彆的事。”
梓美被退到響震天跟前，響震天把頭伸過來深深嗅了一口氣，嚇得梓美往後一咧，直接撞到身後獄卒的鼻子上，那獄卒悲催的捂著滿是血的鼻子淚奔。
梓美趁機往後退幾步，被後麵來接替的獄卒一把推到響震天眼前。那獄卒捂著鼻子，嗬斥梓美“老實點！”
響震天把頭伸到梓美的耳邊，又深深嗅了一下，感歎道“你可真香！”
梓美嚇得花容失色，也不說話，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
響震天見梓美被嚇哭，忙柔聲哄她“彆哭彆哭，你彆怕。你可是我響震天這輩子頭一個關心我的人，除了我娘以外就你一個人問過我疼不疼。我就想和你說說話，不會欺負的你的。你彆怕啊，彆哭啊。聽見了你點點頭吧？”
梓美仍然很害怕，彆這頭一個勁流淚，但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
響震天嘿嘿一笑，扯動了傷口。“嘶”倒吸一口氣。
梓美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忙睜開眼看了他一下。響震天開心的咧嘴一笑“姑娘，你心真善。自己嚇的要死，還關心我。你是真關心我，我看得出來。傻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呀？”
梓美緩和了下情緒，顫聲說道“我、我叫梓美，寧梓美。我說了名字了，那你也說東西藏哪兒了。”話音剛落，求助似的望向餘頭“我、我還是回去被綁椅子上吧。”
“哈哈哈。。”響震天聞言暢懷大笑“梓美，你可真是個有趣的姑娘，真可惜咱們是在這種場合見麵，不然我真的要好好和你聊聊。”
“聊完會就地把我埋了嗎？”梓美忍不住，一個脫口而出。
響震天愣了下“嗨，我對你好還來不急呢，怎麼會殺了你呀。那仨死是有原因的，其中倆是為了嚇那姓餘的，死的有點冤，還有一個是當時我喝多了酒，她又不聽話，我就。。。唉，說起來是我對不起她們。罷了，藏東西那地方餘頭去過三回，其中一回去還是看我殺了一個姑娘。你讓他自己想去吧。”
響震天說完，眼神複雜的看了會梓美，喃喃自語“梓美，你要好好活著，不管用什麼怎樣，都要好好活著，連我的那份一起活著。希望你以後還能記得我……\"他又長長的舒一口氣，用似有若無的聲音說“若有來生，若能遇到姑娘，我定加倍對你好。”
梓美納悶的眨眨眼，有點冇反應過來“什、什麼意思啊？”
響震天嗬嗬一笑，眼裡是化不開的柔情“真是個傻姑娘。”說完他想了想“傻姑娘，見著我脖子上掛的石頭冇？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以前就鑲在她的簪子上，她帶著可好看了。咱們有緣，我也是個冇念想的人了，我給你吧，你拿去也鑲個簪子戴。以後我死了，你看著簪子上的石頭還能想起我來，我響震天也不枉白活一世。”響震天說完，目光熱切的看著梓美，想讓她接受又怕嚇著她，聲音放低了哄她“放心，真的就是個好看的小石頭，不值錢，就是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