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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2026-07-26 作者: 嫵時

  若是往常梓美立刻就問是什麼了,此刻剛被呂沛然精神恐嚇過,她有點不敢問了,心裡又想著是不是穆清秋等人的事情,吭吭嘰嘰半天,楞是憋了一句“什麼好消息呀?”

  呂沛然心裡把梓美狠狠的鄙視了一番,怎麼來宮裡這麼多趟了,還這麼不上台麵。呂沛然皺皺眉,忽略過這茬,臉上隨意笑了笑,然後對梓美說道“先前不是說要幫你打探穆大儒的消息嗎?現在有點眉目了。”

  梓美剛才都冇報什麼希望的,此刻乍聞呂沛然這麼說,激動的差點跳起來。想起這是皇宮,麵對的是東蓬的皇帝,壓下心底的雀躍,連忙問道“真的?他們在哪兒?”

  呂沛然沉吟一下“隻是略有點音信兒,因怕你急,特意叫你來給你說一下。”呂沛然說著停頓了下“這個信兒也不準確,還要再探聽探聽。隻是……唉!”

  梓美心裡一驚,生怕穆清秋他們是碰見隕星涯了,急惶惶的問道“有、有什麼問題嗎?遇到什麼事兒了嗎?”

  呂沛然就在等梓美這句話,當下臉上笑得溫和多了。他苦口婆心的對梓美說“你看,我也想早點幫你找到穆大儒,可無奈手底下那幫蠢材不爭氣。不過主要也在你身上。”

  “我?”梓美驚訝的指著自己,她不知道這裡頭還有自己什麼事兒。

  “是啊。”呂沛然心裡的笑的更張狂了,臉上都有些壓抑不住了“你跟盛睿在來的路上輕輕鬆鬆給弄出石磨,來了之後又有餃子啦、魚頭湯之類。這些東西前先彆說我手下那幫蠢材,就是我也是聞所未聞。上次你說的那洗衣機,我為了讓他們早點兒幫你找到穆大儒,允諾你拿來之後就賞給找到穆大儒的人。可是你看這過去一個月了,也冇見你把洗衣機做出來。你若再做也就罷了,可那幫家夥聽說你天天在外頭到處晃。哎喲,不是我攔著,那幫家夥早堵議郎府門口去啦。唉,都是不讓我省心的!”

  梓美聽到這兒再明白不過,她想擺出麵孔抽搐的模樣來緩解下有些凝重的氣氛。可呂沛然顯然冇這個心思,他眼風一掃,梓美從他眼裡看到了不耐煩,立馬老實了。剛才呂沛然跟自己說那番話,梓美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讓他還能維持表麵的和平。可能是因為自己是穆大儒的學生,也可能僅僅是因為呂沛然怕對自己不客氣,自己就不給他做洗衣機。但不管出於什麼理由,都讓梓美清醒的意識到,這裡是東蓬,這裡是呂沛然張張嘴就能要了自己小命的地方。關於這點,梓美不敢忘。

  自打呂沛然暗示明說之後,梓美開始流水線般的往宮裡送東西,扣子、頭繩、改良的衣裳、鞋,但凡常樂跟她說過的,她覺著新鮮點兒的,都絞儘腦汁想了,然後再找人做成成品送到宮裡去。每次她腦補著呂沛然滿麵驚喜的看著她的進貢喜笑顏開,然後大手一揮,先生的消息就來了。往往天不遂人願,呂沛然都把那些東西暴躁的扔到梓美頭上,怒吼道“梓美、你當我是什麼?我是東蓬皇帝,不是冇見過世麵的鄉巴佬!你看你弄得那些都什麼玩意兒,能吃能喝?能乾嘛啊?梓美,你要敢於嘗試,要有新東西。”

  梓美挨了訓,嚇得幾乎是夾著尾巴往宮外跑的。回去後立馬改變方針,開始送吃送喝過去。可仍舊不得呂沛然的歡喜,宮裡禦廚什麼手藝,隻有你想不到,冇有人做不到的。照例不得呂沛然的歡心。偶爾有幾樣稀奇的,也隻是引的呂沛然眼裡稍現一些喜悅。可這喜悅的熱度為何總是轉瞬即逝,驟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消失後的呂沛然總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探究梓美一番,然後勒令她回去重新做。

  梓美不知道呂沛然究竟怎麼了,也不知道東蓬的皇帝究竟想讓她做些什麼出來。難道真的是想要洗衣機?可這玩意自己真不會,不然早做了給送去了,何苦現在自己為難自己。洗衣機是先前完全不曾聽說過的東西,難道呂沛然要的是這樣?梓美忽然又想到另外一樣,當年她和常樂幾乎做成了的東西。

  這天常樂剛把自行車用青銅和木頭勉強整合成一體,推到皇宮裡去,照例得到呂沛然的不滿,可臉麵上鬆動了不少。梓美心裡惡趣味的想,這你要是能滿意才有鬼了。這玩意彆看我湊出來了,可怎麼玩的一點兒不知道。可左看右看,眼裡的成就感還是掩不住的,要知道當時和常樂在一起,最後就弄出陀廢鐵來。那陀廢鐵自己因為坐牢還冇看見。此刻見著自己搗鼓出來的成品,直接腦補成一鳴驚人、名載史冊的橋段。

  呂沛然見到自行車私下琢磨,看來還是不能對梓美太鬆懈,你看前段時間,她屁都冇出來一個,這幾天紮堆兒往裡送。雖然很多東西奇怪的簡直不忍直視,可大多數東西還是真有用的嘛,比如這自行車。呂沛然正要問自行車怎麼用的,可看到梓美臉上的神情,他就頓住了。看來,她還有壓箱底的絕活冇漏呢。眼瞅著這幾天母後都派人開始打探梓美的情況了,自己怎麼也得加加緊,在母後找到梓美之前,先一步得到梓美腦子裡那些東西。於是臉上仍舊冷冰冰的,盯的梓美苦不堪言。

  好容易熬到宮裡休沐日,梓美遠遠的就在外頭等著,欣喜若狂。她雖然經常出入皇宮,偶爾路上也能看見雅意,想起盛睿警告自己的話,她也隻能不動聲色的看雅意一眼,見她好好的就放下心來。雅意有時候不會注意,有時注意到了會遠遠的看梓美一眼,也不曾有過其他舉動。即便如此,梓美見了雅意心裡也歡喜不已,她已經找到弦歌的妹妹的,過不幾日見到弦歌,想必弦歌會高興的跳起來的吧。

  再一次近距離看到雅意,梓美愈發感慨一母同胞雙生子的神奇。雅意雖然穿著和弦歌不同的衣服、梳著不一樣的頭發,說話的口音明顯不同,同樣的瓜子臉但細看五官似乎也不那麼像。可是放在一起,就和梓美腦海裡弦歌的影子完美重合。

  雅意笑嘻嘻的率先開口“姑娘是覺得我和弦……她長的一模一樣?嘻嘻嘻,小的時候連爹娘都要分辨一會兒才能認出我們誰是誰來。好玩吧。”

  梓美聽了這話愣了,下意識開口反駁“不啊,你們長得不像啊。”

  雅意冇想到梓美會這麼說,也愣住了,隨機釋然,抓起桌上的瓜子接著磕“哦,姑娘是冇見著我們在一起的模樣,回頭找著她了,我往一塊兒一站,保你認不出來。”

  梓美聽著話,又細細的端詳雅意,細看幾眼才發現雅意和弦歌長得真的不一樣。雅意一臉帶笑,笑的時間久了,眼角、嘴角和眉梢也帶了笑意,不笑的時候看著也喜氣洋洋的。但印象中的弦歌,嘴角最常見的也是抿成一條線,看不出特彆的喜樂。也有開懷大笑的時候的,但不是這樣軟軟綿綿、甜甜糯糯,而是一種爽朗和剛硬的笑聲。梓美心想,這也許就是常樂所說的性格決定的吧。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說到開心處就雅意帶頭就嗬嗬笑個不停,笑聲像鈴鐺一樣悅耳動聽;說到動情處雅意就先抹起淚來,下一刻就摟著梓美失聲痛哭,哭一陣兒又自嘲一番,說自己引得梓美一起哭,話往開心處引,又是一陣子歡聲笑語。幾番下來,兩人感情也增進不少。

  雅意也知道了現在梓美的情況,知道她和弦歌失去了聯係。她有些失望的對梓美說“唉、原以為這次出來就能見到她了呢,冇想到還得等。”說完又喜氣洋洋的看著梓美“冇關係,既然見到梓美小姐了,很快就能見到她了。”

  梓美看著雅意人未開口笑先來的模樣真是打心眼裡喜歡,她拍拍雅意的手,隨即遞上去一對兒金絲絞紅寶石的鐲子,這是梓美上次見到雅意後專門買的。當時店裡一紅一籃兩對鐲子,梓美看著雙生子一般的雙生鐲,想也冇想就買了下來。兩對鐲子把呂沛然賞的一點兒零花錢全用光了。梓美一點兒也不後悔,她看著這鐲子,感覺它們就是為了弦歌和雅意而造的一般。

  雅意看見這對金絲絞紅寶石鐲子時嚇了一跳,以她在宮裡的眼光,一看就是好東西。驚得她當即連瓜子也不磕了,連忙把鐲子往外推,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梓美笑著按了按她的手,解釋道“你是不知道的,弦歌和我關係不一般。她六歲就做了我的貼身丫鬟,可你想她比我還小兩歲呢,那麼點兒會什麼。當時家裡就我一個女孩兒,她在家跟我妹妹似的。你呀,也彆小姐小姐的叫我,就叫我姐吧,這鐲子是我給你的見麵禮。唉,原本不該這樣,改送你一副頭麵的。可你看,現在這情況我也冇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不瞞你說,原本是想買副頭麵給你,可我臨了看中了這鐲子,一紅一籃,正好一雙。回頭見了弦歌,那對藍的是要給她的。你可彆怪姐姐偏心呀,拿了你的東西送兩個人。”

  話說到這份兒上,雅意也不好不接。她喜氣洋洋的結果來,滿臉歡喜,直接戴在手上左看又看,掩不住眼裡的興奮“姐,好看嗎?我這輩子從冇收過這麼貴重的禮,我真是開心死了!”

  梓美也跟著雅意笑,她仿佛從雅意臉上看見弦歌也笑得這樣甜,笑得這樣滿足。笑著笑著,她在心底歎了口氣,唉,弦歌、常樂,你們現在在哪裡?

  梓美和雅意又聊了會兒其他,後來竟都是梓美說,雅意笑嘻嘻的聽著,順帶磕著瓜子。梓美說了一會兒,伴著雅意哢嗒哢嗒磕瓜子的聲音,竟不自覺開始眨眼,泛起困來。她覺得眼皮子一下比一下重,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梓美瞧瞧打了個嗬欠。嗬欠打完,眼角順帶擠出點點淚水,梓美正悄悄擦掉,卻毫不意外的看見雅意擔憂的神色。

  雅意不知道什麼時候瓜子也不磕了,一臉緊張的望著她“姐、姐,你怎麼了?是哪兒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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