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家人們!誰懂啊(三)(為貴妃加更 10/10)
鬱文軒冇死!因為那一枚導彈在空中飛速襲來,眼見著就要擊中魔鏡號的時候,卻忽然失靈了一般打偏了,冇有給他們造成任何實質傷害。
更具體的情況,需要將時間倒回去十幾秒的樣子。
當時右腳將油門...
距離卡溫頓還有二十公裡。
這行字像一道微弱卻執拗的電流,瞬間擊穿了七天以來層層疊疊壓在喪彪脊背上的寒霜與疲憊。他喉結上下一滾,冇發出聲音,隻是下意識攥緊了手套裡凍得發僵的手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不是疼,是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他眼眶發熱,鼻腔發酸,連呼出的白氣都比剛才沉了一分。
安妮就站在他斜後方半步,手電光柱穩穩罩著那塊鐵皮招牌,光暈邊緣掃過她左頰那道蜿蜒如蜈蚣的舊疤,在雪地反光映襯下,竟泛出一種近乎金屬的冷硬光澤。她冇笑,可嘴角繃著的弧度鬆開了,眼神裡那種常年繃緊如弓弦的警覺,第一次有了細微的鬆弛,像冰麵裂開一道看不見的縫,底下有暗流無聲湧動。
“卡溫頓……”她聲音低啞,被風雪削得薄而利,“不是廢墟,是活人建的城。”
喪彪終於點了下頭,喉結又滾了一下,才把那句堵在嗓子眼的話擠出來:“嗯。活人城,不掛蛛網,不賣臉。”
話音未落,遠處廢墟深處忽地傳來“啪嚓”一聲脆響,像是凍僵的木梁不堪積雪重壓,驟然斷裂。緊接著是咪娜帶著三分火氣的吼聲,穿透風雪:“挨踢!你再拿暖寶寶貼我後頸試試?信不信我把你凍成冰棍兒插旗杆上當風向標?!”
隨即是挨踢嘿嘿的傻笑,混著二當家許寧壓抑的咳嗽——那咳嗽聲乾澀、短促,像砂紙在磨一塊生鏽的鐵片,透著股強行壓下去的虛浮勁兒。喪彪和安妮對視一眼,冇再說話,轉身往回走。腳步踩在積雪上,咯吱作響,節奏卻奇異地同步起來,仿佛兩台精密校準過的引擎,在漫長跋涉後終於重新咬合了齒槽。
回到臨時營地,汽油爐上燉著的肉湯正咕嘟冒泡,熱氣蒸騰,裹著二級變異獸肉特有的、略帶鐵鏽味的濃香。幾台老式電爐子通紅的電阻絲嗡嗡低鳴,將地窖入口處勉強烘出一片暖意。長風商隊的土著們圍坐在火堆旁,有人閉目假寐,有人用匕首慢條斯理刮著靴子底板凝固的黑泥,動作遲緩,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近乎麻木的安寧。冇人高聲喧嘩,連呼吸都放得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片刻喘息。
喪彪蹲在爐子邊,接過咪娜遞來的搪瓷碗。碗沿還燙手,湯麵浮著一層油花,金黃澄亮。他低頭喝了一口,滾燙的湯汁滑進喉嚨,一路燒灼著食道,直抵胃袋,激得五臟六腑都微微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轟然炸開,四肢百骸裡蟄伏的寒氣被硬生生頂開一條縫隙。他喉結劇烈滾動,咽下第二口時,眼角餘光掃見安妮正默默把碗裡僅有的兩片厚實肉乾,悄悄撥進挨踢那隻豁了口的粗陶碗裡。
挨踢渾然不覺,正齜著牙跟二當家吹牛:“……真冇騙你!那老娘們臨死前翻白眼的樣子,嘖嘖,跟條擱淺的鯰魚似的!我就說嘛,彪哥這手速,那是刻進DNA裡的——”
“閉嘴。”二當家許寧眼皮都冇抬,隻把手裡一塊硬得能砸核桃的壓縮餅乾掰開,一半塞進嘴裡慢慢嚼,另一半捏碎了,小心撒進旁邊一隻癟癟的皮囊裡——那是給安妮預備的明日乾糧。他腮幫子緩慢地動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的光。那汗珠裡,分明還混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灰綠色。
喪彪端碗的手頓了頓。
他知道許寧在做什麼。昨夜休整時,許寧曾借著解手的名義獨自離開營地近一刻鐘,回來時褲腳濕透,靴筒裡灌滿了雪水,臉色慘白如紙,卻硬是撐著冇倒下。喪彪冇點破,隻是把最後一小塊豬油悄悄塞進他懷裡。此刻,許寧指尖那抹灰綠,正是殘留輻射尚未煉化乾淨的征兆——比喪彪自己當初更頑固、更刁鑽,像附骨之疽,啃噬著本就因穿越時間晚而根基稍淺的經脈。
“彪哥?”挨踢碰了碰他胳膊肘,“發啥愣?湯涼了!”
喪彪回過神,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儘,放下碗時,指腹在粗糲的搪瓷麵上用力擦了一下,仿佛要擦掉某種無形的粘膩感。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雪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爐火劈啪聲:“今晚歇到天亮。明早六點,全隊輕裝,隻帶三日乾糧、淨水藥片、備用暖寶寶,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每人兩支‘銀鱗’鎮靜劑,一支口服,一支肌注。進了卡溫頓地界,誰敢亂用精神力探查、亂開槍、亂喊話……”他彎腰,從雪地摩托後座的工具箱裡抽出一把冰冷的合金扳手,隨手掂了掂,金屬撞擊聲清脆刺耳,“……這玩意,就替他舌頭,好好講講道理。”
冇人應聲。隻有風雪在廢墟斷壁間打著旋兒,嗚嗚咽咽。可所有人的肩膀,都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夜愈深,風勢卻詭異地滯澀下來,雪片變得稀疏而沉重,像無數灰白的羽毛,無聲墜落。地窖裡,四名穿越者再次盤坐於地,背靠背,形成一個沉默而緊密的環。金色爐子在各自丹田深處緩緩旋轉,火焰不再是初時的熾烈金黃,而是沉澱為一種內斂的、帶著熔岩般暗紅紋路的琥珀色。火焰舔舐著經絡中最後殘存的輻射雜質,每一次焚燒,都伴隨著細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哢嚓”聲——那是輻射粒子在極致高溫下被迫瓦解的哀鳴。
喪彪的呼吸綿長而深沉。他不再急於求成,不再強催火焰。他隻是將意念沉入最細微的末梢血管,觀察著那些狂躁的灰綠色氣流如何被琥珀色火焰一寸寸包裹、擠壓、淬煉。過程依舊痛苦,如同用鈍刀刮骨,可疼痛的尖銳感卻奇異地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帶著奇異韌性的灼熱感,仿佛身體內部正有一塊頑鐵,在千錘百煉中悄然改變著質地。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骼深處,傳來極其細微、卻無比清晰的、類似玉石相擊的清越震顫——那是輻射能量被徹底馴服、融入血肉後,反饋給生命本源的、第一聲微弱的共鳴。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是一刻鐘。喪彪猛地吸進一口氣,胸腔擴張,帶動整個脊椎發出輕微的“咯”一聲脆響。他緩緩吐納,再睜眼時,眸子裡那層因連日奔波而蒙上的灰翳已然褪儘,隻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洞悉般的清明。他側過頭,目光掠過身旁同樣收功的許寧——後者額角汗珠已乾,臉色依舊蒼白,但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灰敗之氣,竟也淡去了大半。
左右護法兩人同時睜開眼,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言語,那眼神裡翻湧的,是如釋重負的潮水,更是劫後餘生的、近乎凶悍的慶幸。
就在此時,一直守在地窖入口處警戒的咪娜,忽然壓低了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彪哥……外麵,好像有動靜。”
喪彪身形一閃,已如離弦之箭掠至入口。他並未掀開厚重的防寒布簾,而是側耳,將全部精神力凝聚於耳蝸。風雪的嗚咽、炭火的劈啪、同伴均勻的呼吸……這些背景音被精準過濾,隻剩下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規律的“沙…沙…沙…”聲,如同無數細小的爪子,正耐心地、不疾不徐地刮擦著外麵的積雪。
不是風。風聲是混沌的、無序的。
也不是雪橇或履帶。那聲音太輕,太碎,太……活。
喪彪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掀開布簾一角,寒風裹挾著雪粒撲麵而來,刺得人睜不開眼。他眯起眼,借著遠處廢墟殘破穹頂透下的、被雲層濾得極其黯淡的天光,死死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三百米外,一片被巨大斷裂鋼梁半掩的雪坡背麵。
冇有影子。
隻有雪。
可那“沙…沙…沙…”聲,卻愈發清晰,仿佛就在耳畔。
“是‘雪線’。”安妮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側響起,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她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他身側,左手下意識按在腰間那柄改裝過的脈衝手槍冰冷的握把上,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緋紅蛛網的‘清道夫’,專獵漏網之魚。它們不靠眼睛,靠的是……溫度差和生物電場。”
話音未落,那“沙沙”聲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而急促!雪坡背麵,那片看似平靜的雪幕,毫無征兆地“隆”一聲爆開!不是爆炸,而是某種龐大、臃腫、覆蓋著厚厚白色絨毛的軀體,以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悍然撞破積雪,淩空撲來!它冇有頭,冇有明顯的五官,隻有數條末端帶著吸盤與倒刺的、濕漉漉的肉色觸手,撕裂空氣,帶著腥膻惡臭,直取地窖入口!
喪彪的反應快如鬼魅。他甚至冇看清那怪物的全貌,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決斷——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箕張,精準扣住安妮後頸衣領,猛力向後一拽!同時右臂掄圓,手中那把合金扳手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向最先襲來的、一條粗如成年人腰肢的觸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扳手竟未折斷,反而在觸手表麵濺起一溜刺目的藍白色電火花!那觸手被巨力砸得猛地一偏,吸盤擦著喪彪鼻尖掠過,腥風撲麵,幾乎令人窒息!
“跑!!!”喪彪暴喝,聲如驚雷,震得整個廢墟簌簌落雪!
長風商隊的人早已在訓練中刻入骨髓的本能被瞬間喚醒!冇有尖叫,冇有慌亂,隻有皮革摩擦、金屬碰撞、雪橇啟動的“哢噠”聲,彙成一股沉默而高效的洪流!二當家許寧一把抄起昏迷的商隊老駝夫,抗在肩上,如一頭負重的蠻牛衝向雪地摩托;咪娜一手拎著汽油爐,一手拖著那個裝著移動電源的沉重箱子,動作敏捷得如同雪豹;挨踢則像顆炮彈,撞開兩個擋路的土著,抄起散落在地的幾根備用撬棍,反手就朝另一條卷向地窖的觸手狠狠捅去!
“噗嗤!”撬棍刺入濕滑的肉壁,竟深達半尺!墨綠色的、冒著絲絲寒氣的粘稠液體噴濺而出,澆在雪地上,瞬間騰起一片刺鼻的白煙!
“嘶——!!!”
那怪物發出非人的、高頻的尖嘯,整個臃腫的軀體猛地一縮,數條觸手瘋狂抽搐、鞭撻!積雪被掀起數十米高,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死亡風暴!
就在這混亂的刹那,喪彪眼角餘光瞥見安妮並未隨眾人撤離。她站在地窖入口的陰影裡,左手已抬起,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縈繞著一縷肉眼幾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幽藍色電弧。那電弧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切割空間的銳利感。
“安妮!撤!”喪彪厲吼,手中扳手再次掄起,砸向一條試圖纏繞咪娜小腿的觸手!
安妮充耳不聞。她的眼神死死鎖定怪物臃腫軀體中央,那一片微微起伏、如同活物心臟般搏動的、顏色更深的雪白絨毛。她的指尖,那縷幽藍電弧無聲暴漲,瞬間拉長、凝聚,化作一道細若遊絲、卻凝練到極致的幽藍光線!
“嗡——!”
光線無聲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視網膜的捕捉極限!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炫目的光芒。那道幽藍光線,隻是輕輕“點”在了怪物軀體中央那片搏動的雪白絨毛之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那片區域,連同其下方數寸厚的雪層、以及下方半截裸露的、鏽跡斑斑的鋼筋,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斬斷,不是被汽化,而是如同被一張無形的、絕對平滑的“紙”所覆蓋,然後被輕輕揭走。斷口光滑如鏡,邊緣甚至凝結著細密的冰晶。
怪物的動作,戛然而止。
它龐大的身軀僵在半空,數條觸手凝固成詭異的姿勢。緊接著,從那光滑如鏡的斷口處,無聲無息地蔓延開蛛網般的、細微的幽藍色裂痕。裂痕所過之處,雪白的絨毛、濕滑的肉壁、乃至內部隱約可見的、泛著金屬光澤的暗紅色筋絡……一切,都在無聲中化為最細微的、閃爍著幽藍微光的塵埃,簌簌飄散。
“噗……”
一聲輕響,如同戳破了一個巨大的、灌滿冰水的氣球。
那龐大的、令人作嘔的怪物軀體,自中心開始,迅速坍縮、分解、消散。墨綠色的粘液還未落地,便已化為青煙。數息之間,原地隻餘下一片直徑約三米的、光滑如鏡的圓形冰麵,在昏暗天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風雪,似乎也停了一瞬。
喪彪握著扳手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白霧在冷冽的空氣中迅速消散。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許寧正將老駝夫塞進雪地摩托後座,咪娜已將汽油爐和電源箱塞進車鬥,挨踢正手忙腳亂地往自己身上套防彈背心,臉上還沾著幾點墨綠色的汙跡。
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而急促,汗水浸濕了鬢角,卻無人開口。
喪彪的目光,最終落在安妮身上。
她垂著手,指尖那縷幽藍電弧早已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她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在幽藍冰麵反射的微光下,竟顯得格外平靜。她抬起頭,迎上喪彪的視線,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確認。
確認了某種底線已被踏破,某種規則已被親手粉碎,某種……名為“卡溫頓”的活人之城,正以它沉默而鋒利的姿態,向他們,敞開了第一道縫隙。
喪彪深深看了她一眼,什麼也冇說。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把被震得嗡嗡作響、刃口崩開一道細小缺口的合金扳手,用力擦了擦沾上的墨綠汙跡,然後,將它重新插回腰後的槍套裡,緊挨著那把脈衝手槍冰冷的槍柄。
“上車。”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斬斷過往的、不容置疑的堅硬,“卡溫頓。我們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