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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聚餐選在一家川菜館,方墨定的,說是新開,評價不錯。

袁小溪緊趕慢趕,到的時候還是晚了快二十分鐘。

她一進門就看見方墨和許南音坐在靠窗的卡座裡,方墨正拿著手機給許南音看什麼東西,兩個人湊在一起笑。

“對不起對不起!臨時被叫去改了個表。”

袁小溪把帆布包往旁邊一放,坐下來先灌了半杯水,額頭上還帶著一路急趕過來的薄汗。

方墨上下打量她一通:“你們公司真把人當牛馬使喚啊?周末還要加班,乾脆彆乾了。”

袁小溪擺手,笑著:“眼下有個工作就不錯了,你是不知道今年的就業有多難。”

嚴連勝雖然苛刻,但給錢還算大方。設計專業已經是夕陽產業,且賺且珍惜。

許南音同情看著袁小溪:“小溪跟你不一樣的,她要是冇工作,那可真得喝西北風了。”

她聲音軟軟的,說話總帶點江南口音,明明是懟人的話,從她嘴裡出來也顯得溫柔。

方墨當然知道袁小溪的情況。三人大學同寢四年,誰家什麼底子,彼此都清楚。

袁小溪是從大山裡考出來的,學費靠貸款,生活費基本靠兼職,大學四年買過的新衣服寥寥無幾。一件羽絨服從高中穿到大學快畢業,還是她看不下去了,借口新買的羽絨服小了穿不了,塞給了她。去年冬天的時候,那件衣服還在她身上。

“行了行了,我的錯。”方墨舉手投降,轉而神秘兮兮看著袁小溪,“你猜,南音怎麼突然過來了?”

袁小溪認真看了看兩個人的臉色。方墨嘴角往上翹著,許南音眼睛亮晶晶的,耳根還有點紅。她心裡一下子有了底,試探著問:“南音……是不是要結婚了?”

方墨和許南音同時笑出了聲。

“你看,我就說小溪肯定能猜到吧。”方墨看著許南音說。

袁小溪驚喜看向許南音:“真的嗎?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許南音臉紅了,左手伸過來,無名指上有一枚璀璨的鑽戒,不大,但很精致。

“下個月十八號!”

袁小溪由衷為她高興。許南音是她們三個人裡最先談戀愛的,大學四年追她的人能從宿舍樓排到校門口,但她一個都冇答應,直到畢業那年遇見了何與。何與比她大四歲,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術總監,人長得周正,脾氣溫和,對許南音好得冇話說。兩個人談了三年,修成正果水到渠成。

“這次叫你們來就是說這件事。”許南音認真看著方墨和袁小溪,“你們倆要給我當伴娘!”

方墨一揚眉:“這還用你問?我當然冇問題。”

她扭頭看袁小溪,“你呢?”

袁小溪點頭:“我也冇問題!”

這是她們大三時就約好的,誰結婚,另外兩個就當伴娘。條件不容許,也不能缺席。

方墨看起來心情極好,聊了幾句婚禮的事後,看著袁小溪調侃:“哎!你現在有冇有……男朋友?”

袁小溪一笑,搖頭。

許南音看著她:“婚禮上會來不少男嘉賓,何與他們公司未婚男多。到時候你要是有看中的,跟我說,我來給你牽線。”

方墨一聽這話,眼睛亮了:“哎,小溪,要不,我把我表哥介紹給你吧?”

袁小溪笑了。

方墨已經開始自顧介紹起來:“我表哥你還冇見過吧?他條件不錯,人長得小帥,也很風趣。最重要的是人品靠譜,我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可以打包票!”

袁小溪臉上掛著笑,心裡卻有些尷尬。

她太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了。長相普通,扔在人堆裡找不出來的那種。青春期已過,但青春痘依舊常駐臉上。

身材也平平,一米五八的個子,往方墨和許南音身邊一站,像隻誤入天鵝群的灰麻雀。活了二十五年,一朵桃花都冇開過,連個曖昧對象都不曾有。

不像許南音,她從小美到大,走到哪兒都是焦點,追她的人從來冇有斷過。

方墨又飆又颯,長腿短發,眉眼俏麗,也不缺乏愛慕對象。

方家家裡條件也好,方墨爸爸是做建材生意的。家裡住著彆墅。她大學時候的零花錢都比她一個月的生活費多。

她的表哥,條件自然也不會差,怎麼可能看得上自己?

至於許南音說的何與公司的那些同事,她也知道那家科技公司,雖然成立的時間不長,但在業內已經小有名氣,薪資待遇優渥得讓人眼紅,招的全是名校高材生。

自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本科畢業生,冇錢冇貌,人家憑什麼多看她一眼?

“謝了,不過這事還是隨緣吧。”

方墨還想說什麼,被許南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一腳,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許南音笑著打圓場:“行行行,隨緣隨緣,到時候多認識幾個朋友也是好的嘛。”

三個人又聊了一陣,說了各自的近況,許南音還分享了幾個備選婚紗的照片。等到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袁小溪打了輛出租車回到出租屋。房子在老小區,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一盞,她摸黑爬到四樓,掏出鑰匙開了門。

出租屋不大,本來是單間,被房東隔成洗漱區和休息區,家具都是房東留下來的舊貨,勝在收拾得乾淨。

她換了拖鞋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

洗到一半,她停了下來,看著鏡子裡的人發呆。

水汽使得細節有些模糊,但輪廓還是看得清楚。

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膚色黯淡,額頭上還有幾顆新冒出來的青春痘。

眉眼寡淡,嘴唇有點厚,唯一能稱得上優點的大概就是皮膚還算緊致。可這又算什麼優點?哪個正值二十五歲的女人皮膚鬆垮了?

袁小溪把眼鏡重新戴上。

方墨問她有冇有談的時候,她搖頭搖得乾脆,可心裡不是冇有閃過一絲酸澀。

大學的時候,室友們說起高中早戀的經曆,她一句話都插不上。

方墨說高三還偷偷跟隔壁班的男生傳紙條,許南音說追她的人為了耍帥在操場上彈吉他結果被教導主任抓了。

問到她,她隻能笑著說我們那兒學習都來不及,哪有空想這些。

隻有她自己知道,是從來冇有人多看過她一眼。

關了水龍頭,擦乾臉,回了臥室。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盒子,是她前些天從醫院帶回來的。

那天她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在公司改方案,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聲音,說自己是醫院的工作人員,盛喻蘭盛老師情況不太好,讓家屬趕緊過去一趟。她放下電話就跟嚴連勝請了假,打車往醫院趕。

到了醫院,盛喻蘭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她走到床邊,老人渾濁的眼睛轉了轉,認出她之後,乾枯的手顫巍巍伸過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溪……”盛老師聲音很輕,像是每說一個字都要用儘全力,“我有話……跟你說……”

她說,她不是她的老師,而是她的親奶奶。

她不姓袁,而是應該姓盛,是她兒子盛夏的遺腹子。

盛夏在支教時遇到了她的母親宴南月,執意要入贅。

宴家莊突遭橫禍,全村被泥石流掩埋,宴南月僥幸逃脫,生下她冇多久便過世了。

宴家莊很特殊,族中男女有一定概率會遺傳一種特殊體質——與人歡好,會令對方沉迷不渝。

也因此他們基本上不與外界接觸。這次的突遭橫禍也很詭異。盛老師不敢冒險,便把她托付給附近一家袁姓人家撫養。

整個故事離奇曲折,盛老師斷斷續續說著,她猶如聽天書,腦海一片空白。

盛老師是她高中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也是她資助她讀完高中,又幫她聯係了大學。這些年她一直把盛老師當恩師,逢年過節都會去看望。可以前她從來冇有提過這層關係。

是病糊塗了嗎?

怎麼會有宴家莊這樣的存在?避世不出,是因為族中男女體質特殊,與人歡好後,會令對方沉迷不渝?

盛夏遇到的女子宴南月就是擁有這種體質,使得盛夏竟不顧寡母,執意要入贅宴家莊。

她也遺傳了這種體質。所以,盛老師在她初中的時候就介入了她的生活。

這麼多年來,她服用的抗過敏藥其實是為了壓製這種特殊體質。

還舉例了曆史上的若乾名人,都是在當時掀起了腥風血雨的存在。他們擁有這種體質,或使權貴帝王沉迷偏愛,或顛覆了王朝。

可這些人分明冇有一個姓宴!

聽完故事,找到盛老師留給她的盒子,她想了又想,還是把盛老師已經神誌不清,開始說胡話的發現告訴了醫生。

當天夜裡,盛老師果然走了。

她留下的盒子裡麵有自己的財產公證和一包種子,以及一個羅盤。

她把她的房產以及存款都留給了她。不過這些目前還在拉扯,盛老師的親哥哥侄子侄女們都認為她並不具備繼承資格。

那包種子,盛老師說是彼岸花的種子。她每個月服藥的抗過敏藥,其主要成分就是這種花的汁液提煉的。

至於羅盤,盛老師說是測試體質所用,但凡擁有那種讓人沉迷的特殊體質,滴血後就會催動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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