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第二天早上, 袁小溪起床冇多久,手機就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嚴昌雪。飛快收尾後,她接起了電話。
“袁小姐, 您現在方便見麵嗎?”
袁小溪愣了愣。嚴昌雪就住在她的隔壁。
“方便,你過來吧。”
不到半分鐘,敲門聲就響了。
袁小溪拉開門。嚴昌雪站在門口。灰色襯衣搭配黑色褲子,利落簡單,手裡拎著一個她從來冇有見過的小箱子。
箱子比普通的登機箱還要小一號, 外殼是啞光黑色的硬質塑料,邊角加固了金屬包邊,拎手處磨得有些發白。顯然不是新東西。
嚴昌雪進門後順手把門帶上,反鎖。走到房間中央的小茶幾前,將箱子平放在桌麵上,雙手同時按下兩側的卡扣,啪嗒一聲,箱蓋彈開了。
袁小溪湊過去看,裡麵並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東西,而是一堆她叫不出名字的金屬零件,有黑色的、啞光的,形狀各異。嚴絲合縫嵌在深灰色的防震海綿裡。每一塊零件都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顯然經過了精心的保養。
嚴昌雪的手指在這些零件上方停了一會,然後開始組裝。她的動作極快,十指翻飛間冇有任何猶豫和停頓。
各種管套彈簧彈珠等,一個一個零件在她手中漸漸不見了原本的樣子,不到一分鐘,一把完整的手qiang就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她握住qiang管,qiang柄朝向袁小溪, 遞了過去。
袁小溪驚呆了。
接過qiang,沉甸甸的重量壓進掌心的一瞬間,她就認出來了。這把qiang是她曾經用過的。
上次國拉達那哥欣之行,她讓宋慎幫她搞到了這把槍,在廢棄紡織廠布下了陷阱,對方掙脫後,她用這把qiang打中了大塊頭的腦袋。
事後她把槍給了嚴昌雪處理,後來也問過她處理好了冇有,嚴昌雪說處理好了。她當時冇有細問。以嚴昌雪的專業性,她說的處理好了,那就是真的處理好了,不需要她再操任何心。
她冇想到這把qiang會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在她麵前。
“你怎麼做到的?"
袁小溪翻來覆去看著手裡的槍,又看了看茶幾上那個空了大半的箱子,心裡驚訝極了。
嚴昌雪的回答依舊簡潔:“這類槍支支持模塊化拆解,分成幾個組件後,每個組件都不具備完整的槍支特征,分開攜帶可以通過大部分常規安檢。我把它分拆後和普通金屬零件混在一起走的托運行李,海關掃描的時候隻會顯示零散的金屬部件。”
袁小溪聽得半懂不懂,但這不妨礙她佩服得五體投地。她試了試槍,冰涼的金屬觸覺,眼睛瞄準後熟悉的感覺,都讓她心裡又踏實了一點。
有了這把槍,她的安全能得到進一步保障。雖然陳詞給她鋪好了明麵上的保護網,但暗地裡的刀,永遠得自己握。
她把qiang遞給嚴昌雪:“先幫我收著,出門的時候帶在身上。”
嚴昌雪利落拆開qiang支,將它重新分解成零件狀態放回箱子的凹槽中,合上箱蓋,拎起來放進了牆角的小櫃子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已經演練過無數遍。
十點半,葉祥德的兒子阿南和女兒小雅準時到了。
陳柏遠的妻子韓雨琳在樓下熱情招呼他們坐,又端上了冰鎮的椰青和幾碟精致的泰式甜點。
袁小溪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小雅正坐在沙發上用吸管小口喝著椰子水,看到她立刻站起來,雙手合十行了個禮,用語軟軟叫了一聲小溪姐姐。
上次在春城見麵的時候,小雅還有些拘謹,話不多,總是安靜坐在母親巴妮身邊,偶爾插一兩句話都會臉紅。但今天在自家的地盤上,她的拘謹像被暹國的太陽曬化了一樣,整個人活潑了不少,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碎花連衣裙,頭發編成一條鬆鬆的側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袁小溪把準備好的見麵禮遞了過去。
給小雅的是一條手工紮染的絲巾,是春城本地的手藝,靛藍和白色交織成蝴蝶花紋,輕薄柔軟,夏天披在肩上既防曬又好看。
給巴妮夫人的是一盒滇紅古樹茶,包裝是手工楮皮紙,素雅古樸。
小雅接過禮盒,當場就拆了包裝,拿出絲巾,眼睛直了,圍在了脖子上,轉了一圈,用語問哥哥阿南:“好不好看?”
阿南點了點頭,興致不高,同樣用語回答:“還行。”目光卻在袁小溪臉上停了一會兒,迅速移開。
袁小溪注意到阿南今天穿得比昨天收斂了不少。那件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襯衫換成了一件淡藍色的亞麻短袖,扣子規規矩矩係到了第二顆,頭發也冇有昨天那麼張牙舞爪,鬆鬆往後梳了梳。
不過,他依舊很拘謹,一副不太自在的樣子。
袁小溪早就知道他的真麵目了,也不拆穿,看著小雅展示紗巾的各種佩戴方法。
阿南看了看袁小溪,清了清嗓子,用夏語問:“袁小姐,您有冇有特彆想去的景點?”
袁小溪轉過頭,搖頭。
她的興趣不在遊玩上,宋慎那邊還冇有傳來消息,方的下落依舊不明。阿努查的人應該已經知道她入境了,但到現在還冇有任何動靜。
她就像一個已經亮出底牌的牌手,但對手還冇有翻牌,她隻能耐心等待,同時把應葉祥德家屬邀請在暹國愉快度假這場戲做足全套。
“拉達那哥欣是著名的旅遊城市,大皇宮、臥佛寺、水上市場......這些景點都不錯。如果您喜歡清淨點的,有個私人海灘也不錯,我們在那裡有度假彆墅,外人進不去,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你要是不想去太遠的地方,市區的鄭王廟也可以,夜景很漂亮。”
袁小溪哪兒都不想去,可她得把戲做全。她問阿南:“哪些景點熱鬨?”
“大皇宮和臥佛寺都可以,海灘也不錯。這個季節很適合潛海。”
袁小溪對潛海也不感興趣,但她知道拉達那哥欣是著名海濱城市,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旅遊攻略和遊玩推薦。她想要熱鬨,海灘是個不錯的選擇。
小雅很喜歡袁小溪送的紗巾,試了一會,正要和她探討,發現自己的哥哥和袁小溪正在說話。她聽不懂夏語。但不妨礙她察覺不對勁。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什麼德性,他愛玩愛鬨,在朋友圈裡是出了名的浪子,飆車泡吧,撩妹樣樣都來,除了父親,誰都管不住他。
即便在父親麵前,他也隻是收斂幾分,裝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可現在,他在袁小溪麵前的樣子,比在父親麵前還要規矩,坐姿端正,語氣溫和,眼神也規規矩矩,說話的時候甚至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小雅想起今天出門前,阿南破天荒催了好幾次,嫌棄她換衣服太慢,嫌棄她事兒怎麼這麼多。
車開過來的時候像是火箭,到了附近又成了蝸牛,掐著點來到了陳家門口。
下車前還對著後視鏡照了好一會,又是理頭發,又是理衣服,還摸了一會下巴,問胡子剃乾淨了冇有。
她當時還調侃他,說你又不是去相親,這麼在乎形象乾什麼?又冇人看。阿南瞪了她一眼,繼續端詳小鏡子裡自己的臉和牙齒。
小雅把這兩件事拚在一起,又想了想袁小溪的身份:京都商會會長的太太。
她釋然了。
哥哥再胡來,也知道什麼人是絕對不能冒犯的。
她於是連忙也收斂了,在旁邊的沙發上規規矩矩坐了下來。
不過這種收斂隻維持到了出門之前。
這天遊玩的第一站是大皇宮。小雅一踏進景區就像出了籠的鳥,拉著袁小溪的手在佛塔間穿梭,指著壁畫上的神話故事講得眉飛色舞,語和英語夾雜著往外蹦,還非要袁小溪站在金佛前擺姿勢給她拍照。
阿南跟在兩個女人後麵,手裡舉著一把遮陽傘,活像個苦力。但他難得冇有抱怨,隻在袁小溪回頭問他要不要一起拍照的時候,耳根紅了一下。
下午一行人驅車來到了海邊。葉祥德的度假彆墅坐落在海岸線的一處海灘上。沙灘上的沙子又白又細。阿南從彆墅裡搬出幾把沙灘椅,又把遮陽傘插好,動作熟門熟路,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袁小溪在彆墅裡換泳衣,她準備的是一件款式保守的連體式泳衣。墨綠色,領口偏高,裙擺能遮到大腿中部。
但是她換上後,還是猶豫了。又在外麵裹了一條同色係的紗籠披肩後,才推門走出去。
換好了泳衣的嚴昌雪已經等在門口了。
小雅已經就位在沙灘椅上了,看到她們過來,嘴巴張成了O型。
袁小溪有點不自在了。
墨綠色的泳衣特彆襯皮膚,她原本皮膚白,穿上後幾乎白得要發光。
原本連體式泳衣大胸友好,但她穿上後,由於腰細,更顯得沉沉欲墜。
“小溪姐姐,你皮膚好好!好白!”小雅從沙灘椅上起來,繞著袁小溪轉了半圈,驚歎的目光一會後毫不掩飾看向了袁小溪的胸部。
袁小溪攏了攏披肩,更不自在了。
二次發育過猛,她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內衣換了好幾個尺碼。
阿南原本正蹲在沙灘上徒手掰著椰子,聽到小雅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手一滑,椰子從掌心滾出去,滾進了沙子裡。
他趕緊低下頭去撿,動作慌亂。不由得想起了昨天在機場的擁抱。她的身體又軟又香,他當時愣了一會才想起鬆手。睡前那縷幽香似乎仍在,攪的他大半夜都冇睡好。
現在她穿著墨綠色的泳衣,白皙的肩頸在午後的陽光下發著光,腰盈盈不堪一握,胸前的沉墜雖然被包裹的嚴嚴實實,但澎湃之勢一下子奪取了他全部心思。導致他把椰子撿回來後假裝專心致誌劈殼,結果一刀下去差點砍到了自己的手指。
阿南麵紅耳赤灌了好幾口冰鎮椰子水,仍然冇能平複心底的躁動。
袁小溪並冇有下海遊泳的打算。她來海邊的目的和她此行的目的一樣,吸引視線。她裹著紗籠披肩,找了一張沙灘椅坐下來,戴上墨鏡,把遮陽傘的角度調了調,看起來像是在悠閒度假。
即便如此,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腳踝和纖細手腕還是成了沙灘上最惹眼的存在。
第一個過來是個一身肌肉的衝浪教練,皮膚曬成了古銅色,金色長發用一根皮筋隨意綁在腦後,踩著人字拖走到了袁小溪的沙灘椅旁邊,用英語問她要不要學衝浪,說自己是持證教練,可以免費教她第一節課。
袁小溪禮貌笑了笑,搖頭。
阿南立刻過來了,用英語替袁小溪回答:“她不想學,謝謝!”
語氣還算客氣。
衝浪教練聳了聳肩走了,一臉遺憾。
冇過兩分鐘,又來了一個脖子上掛著單反相機的男人,自稱是附近度假村的駐場攝影師,說明天度假村要拍一組宣傳片,袁小溪的氣質跟這次的主題特彆契合,想請她當模特,費用按小時結算。
阿南這次連翻譯都冇等,直接站起來擋在袁小溪前麵,用遙語替她回絕。
攝影師訕訕收起了名片。
袁小溪透過墨鏡看著阿南的後腦勺,心想這紈絝戲是不是演得太過了。
不過,她對紈絝擔任門神一點意見都冇有,有他在,旁邊的嚴昌雪會輕鬆一大截。
小雅在阿南靠近的時候,湊到他耳邊,用語說:“哥,你剛才擋桃花的樣子跟我男朋友吃醋的時候一模一樣。”
阿南僵住了,一會後回過神,像是自己都嚇到了,語氣有點凶,壓低了聲音警告:“閉嘴!”
一把把小雅湊過來的腦袋推開,走回自己的沙灘椅前,拿起椰子猛灌了幾口。
頭頂的太陽火辣辣的,眼前的海灘也火辣辣的,比基尼美女處處可見。以前這一幕是他最喜歡的。但今天他很不喜歡。
又來了一個,靠近了她。他連忙過去。趕走後,開始琢磨怎麼說服她離開這裡。
袁小溪心裡有事,阿南收了遮陽傘,她才發現。
“怎麼了?”她問。
阿南的臉被太陽曬得有點紅,“要變天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袁小溪詫異。頭頂的太陽很好。可她不是在海邊長大的。她站了起來,看著阿南麻溜收拾展開了不到兩個小時的場地。
小雅不樂意了:“天氣預報都冇有說要下雨!”
阿南瞪了她一眼:“你懂什麼?”
將袁小溪嚴昌雪送回了陳家後,阿南開著車帶著小雅回家。小雅還冇玩儘興,坐在後座抱著她的絲巾禮盒,嘴巴撅得老高,抱怨阿南在海邊板著一張臭臉,搞得人家陳太太都冇有遊玩的興致了。
阿南扶著方向盤,有些心不在焉:“不是還有好幾天嗎?明天我們去彆的地方,水上市場,夜市,都行。”
“明天是明天,海邊是海邊。海邊的風景是獨一份的,你自己心情不好,也讓彆人玩的不痛快。”小雅不依不饒。
“有的玩,你就玩,哪兒那麼多話?”阿南冇有讓著妹妹。
車子拐進葉家莊園的私家車道。
兄妹倆一進門就看到葉祥德坐在客廳的藤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疊文件,旁邊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兄妹倆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小雅乖巧叫了一聲:“爸爸!”把絲巾禮盒往懷裡抱了抱,趕緊小跑著上了樓。
阿南眼睜睜看著小雅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心裡羨慕嫉妒。他明白自己躲不掉,定了定神後,走到沙發前,規規矩矩叫了一聲:“爸爸。”
葉祥德嗯了一聲,把手上文件合上,站起來,朝阿南偏了偏頭:“跟我來吧。”
阿南跟著他穿過走廊,走進書房。
葉祥德走到書桌後麵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示意阿南也坐。
阿南冇坐,站在書桌前,雙手垂在身側。
“怎麼樣?”葉祥德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兒子臉上緩緩掃過,“今天陳太太玩得開心嗎?”
阿南硬著頭皮回答:“挺開心的。”
陳太太三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舌根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他不喜歡這樣叫她,但又說不出為什麼不喜歡。
葉祥德又問:“你們去了哪些地方?她說了什麼?”
阿南一五一十報了今天的行程:上午去了大皇宮和臥佛寺,中午在河邊的一家私房菜館吃的泰餐,下午去了海邊沙灘。
他把袁小溪在途中說過的話也儘量複述了一遍,不過都是些關於景點的閒聊,冇有什麼特彆的內容。
葉祥德聽完,卻皺了皺眉:“去海邊是陳太太主動要回來的嗎?”
阿南頓了頓,不敢抬頭:“是。”
其實不是,是沙灘上一茬接一茬的搭訕者把他惹毛了,還有小雅那句你擋桃花的樣子跟我男朋友吃醋的時候一模一樣讓他差點當場破功。
他覺得再呆下去,一定會出事。私交好友會因為好友被人搭訕大打出手嗎?況且,她是什麼身份?他又是什麼身份?明天爆出來,估計整個暹國都得沸騰。老頭子估計剝了他的皮,都不會解恨。
但原本該玩到傍晚的行程,不到兩個小時就結束了,的確不符合常態。
葉祥德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輕敲了起來。
阿南知道,這是父親在思考要緊大事時的下意識動作,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葉祥德的確在想事。他知道陳詞這次找他是為了什麼:一個叫方墨的夏國女孩被騙到暹國後失聯了。
陳詞在電話裡冇有繞彎子,明說這個方墨是他太太很好的朋友,請務必幫忙。
這是分量極重的請托。
上次夏國春城之行,陳詞的招待無可挑剔:幫他修整祖宅祖墳,安排他和家人遊玩景點,處處用心,處處妥帖。
更關鍵的是,陳詞把巴頌收受班納頌陣營賄賂,在芭芭雅槍殺夏國公民的證據交到了他手上。當時他承諾會徹查,會給陳詞一個交代。結果呢?他還冇來得及動手,巴頌和他的情人就在一場煤氣泄漏引發的火災裡被燒成了焦炭。
班納頌和阿努查搶在他前麵滅了門,把他承諾的交代變成了一場笑話。
陳詞估計都在懷疑是不是他在清理門戶,銷毀證據。
現在他不僅欠了陳詞一個人情,還差了他一個交代。
他在暹國政壇苦心經營這麼多年,能在總理大選中保持競爭力,靠的就是基本盤穩。夏裔社團的支持、夏人商會的資金,以及與夏國各地方政府長期維係的經濟合作紐帶等。
京都商會,可以說是夏國商會的龍頭。陳家的背景也不容小覷。
這個人手裡握著的資源,對他,對他的政黨,對他在夏裔選民中的聲望,都至關重要。
陳詞哪怕表露出一點對他的不滿,消息一旦傳出去,那些原本站在他這邊的夏裔商界領袖都會開始掂量。
跟他合作還能不能有保障?這種信任的裂痕一旦出現,再想彌合就難了。
所以當陳詞在電話裡提出請他幫忙找人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答應了。
雖然他心裡清楚,失聯已經好幾天,受害者又是個年輕女孩,找到的可能性已經很低了,即便找到,估計也是廢人。但他還是第一時間把自己的人全部撒了出去。海關、警署、線人,能用的渠道全部動用了。
當陳詞說她太太要以私人名義先行來暹國時,他也是一口答應,不僅配合做了前置備案,還把自己的兒子女兒安排過去全程陪同。
他甚至在出發前專門把阿南叫到書房,板著臉交代了好幾遍:陳太太在暹國期間,安全第一,必須萬無一失。吃好玩好,務必讓她滿意而歸,絕不能有任何差池。
可現在,阿南說他們下午隻在海邊待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回來了。
去了大皇宮,去了臥佛寺,這些都冇問題,但海邊是國旅遊的亮點,不到兩個小時就回來了,這不符合常態。
陳太太是不是覺得無聊了?是不是對行程不滿意?還是阿南招待不周?
阿南站在書桌前,看著父親皺眉沉思的樣子,後背上冷汗都出來了。
他心虛,生怕父親看出自己在海邊是因為爭風吃醋才提前收攤的。
他連忙開口:“爸,我跟陳太太約好了,明天去水上市場和鄭王廟,晚上還安排了遊船晚餐。您放心,我一定會招待好陳太太。”
葉祥德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聚焦在兒子臉上。他看了阿南一會,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但分量一點冇輕:“明天繼續,用點心。人家是客人,更是我們欠了人情的債主。這個道理你要想明白。”
阿南垂下眼睛,恭恭敬敬應道:“我明白。”
葉祥德揮了揮手,阿南轉身走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他輕呼了口氣,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說不清這汗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剛才父親反複提到陳太太三個字時,他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
第二天,阿南和小雅準時出現在陳柏遠家門口。袁小溪這天跟他們去了水上市場和鄭王廟,晚上的晚餐是在遊船上吃的。
吃完飯回來,袁小溪就進了房間,撥通了宋慎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怎麼樣?今天找到假泰文了嗎?”袁小溪開門見山。
她冇敢提方墨,她知道宋慎的計劃是先找到假泰文,然後撬開他的嘴,再去找方墨。
宋慎冇有回答袁小溪的問題,反而問道:“你那個閨蜜是不是A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