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第五章
當今時代,全息行業迅速崛起,吸引了各行投資人的注意。
全息網遊的發展便是投資的第一步,近幾年各類遊戲紛紛改革,引進全息技術。
《盛世》三年前開服,隸屬盈泰集團,資金雄厚,一路高歌猛進,在開服半年後登頂國內遊戲市場。
《盛世》共有兩位創始人,其中一位叫嶽子豪,國內知名富二代,微博粉絲四千四百萬,是名副其實的“國民老公”,所有《盛世》玩家抱大腿喊爸爸的存在。
至於另一位——
“任總您好,辦公室已經為您整理好,您看現在是?”
盈泰大廈一層,十幾個員工站成一排,《盛世》總負責人站在最前頭,畢恭畢敬地看著麵前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眉目深邃,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薄唇勾起一抹寡淡的弧度,笑意冇有深達眼底。
斯文,英俊,不近人情。
任淮往電梯走去:“先去找嶽子豪。”
“任總,現在是午休時間,”負責人麵色為難,“嶽總可能在休息……”
任淮麵上的笑意不變——
“帶路。”
總裁辦公室位於大樓層頂,任淮在門口冇有片刻停留,徑直推門而入。
嶽子豪正摟著剛上手的小網紅打情罵俏,門口“哐當”一聲動靜,嚇得他從老板椅上跳起。
“我靠,大哥,你想嚇死我啊?”見來人是任淮,嶽子豪示意小網紅先出去,“進來就不知道敲敲門?”
任淮在沙發上坐下:“被嚇著了?”
“是啊,一開始還以為是女朋友查崗,嚇了一大跳,”嶽子豪說道,“後來仔細想想,哪來什麼女朋友……隻有鐵打的小嶽,流水的漂亮妹妹。”
任淮早已習慣嶽子豪跳脫的性格,麵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
“我現在覺得我回國是個錯誤,”他接過秘書遞來的茶,淺淺啜了口,“你把一整個遊戲都丟給我,自己去逍遙風流……哪有什麼好的事?”
“《盛世》是咱倆共同開發的,說形象點就是咱們一起生的娃,”嶽子豪道,“三年前你拔吊無情,娃一出生就跑路去國外留學,剩我一個人在國內帶孩子,而且一帶就是三年——顧北淮,你好狠的心!”
任淮麵色如常:“說人話。”
嶽子豪:“……”
“我不管,這破遊戲我運營了三年了,是時候該休息一下了吧?”嶽子豪道,“好不容易把你騙回國,我一定要提早退休,過上正常富二代的生活——”
“你現在知不知道微博上怎麼說老子?他們說老子一天到晚不務正業紙醉金迷……老子不務正業?老子有個屁時間不務正業!每次更新遊戲都得加班,你看看國內哪個大公司老板會加班的——有誰見過淩晨三點的盈泰大廈嗎?老子就見過!”
任淮挑了挑眉。
又迅速放下。
“替你接手公司可以,但我需要時間,”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麵,任淮道,“我現在連遊戲都冇熟悉完。”
“賬號不是給你了麼?你是開服大神,恢複手感個把月就夠了,”嶽子豪拍拍他的肩,“公司接下來的事就拜托你啦,普林斯頓高材生——”
任淮睨了嶽子豪一眼,撥開他的手:“你少貧。”
“說起遊戲,你昨天不是說遇見了個有趣的人兒麼?”嶽子豪也不惱,縮回手,“誰啊?男的女的?”
“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八卦了?”
“你是我兄弟我才多問幾句的好吧,怕你回國不久涉世未深,一不小心就給對方騙了,”嶽子豪道,“誰知道那些用蘿莉音喊你小哥哥的人到底是貨真價實的小萌妹還是五十八歲的大媽啊,到時候一鍵f進入坦克,你跑都來不及。”
任淮:“……”
嶽子豪見他不吭聲,謔了一聲:“不會被我說中了吧?”
“說中個屁。”
任淮飲儘杯中的茶液,懶洋洋地摘下眼鏡:“這點分辨是非的能力,我還是有的。”
畫線,上色,分鏡。
添加對話,修改細節。
最後檢查一遍條漫,將成稿發給嗷嗷待哺的編輯,收起畫板。
易靈推開桌子,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伸了個懶腰。
“終於畫完了tvt!”
白詩端著牛奶推開房門,一眼便看到坐在桌邊的閨蜜。
身材嬌小的少女正動作熟練地收拾著畫具,腳邊散落著幾張稿紙,勾勒出人物的初形。
“交稿了?”
白詩將牛奶放到桌上,替她撿起一支畫筆。
“嗯,卡著點交給編輯的,等整點發微博,”易靈接過筆,費力地塞進箱子,“你呢,不是去幫忙籌劃畢業展了?這麼晚才回來,準備得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被分派到這破任務,”白詩一提就來氣,“一群大四畢業生拿著一堆土味鄉村風蕾絲連衣裙,鼻孔朝天地告訴我設計理念是後現代巴洛克風格,讓我替她們布置好場館——exm?他們怕不是對巴洛克有什麼誤解吧??辱巴洛克了。”
易靈捧著牛奶,笑得樂不可支。
白詩還坐在沙發上,小嘴叭叭叭吐槽:“她們設計的東西和一盤屎的區彆,就是少了個盤子。”
易靈爆發出豬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靈和白詩都是清華美院的學生,開學馬上升大三。易靈學的是動畫,同時也是微博上的知名條漫畫家,粉絲一千多萬,每天在評論和私信區嗷嗷待哺;
白詩則學的是服裝設計,創立了某獨立設計品牌,走高端暗黑仙女風,深受小眾愛好者的追捧。
兩人從小就認識,打小一個大院同穿一條褲子,此後又當了十幾年的同班同學,連美術都是一起學的,要好到不分彼此。
考上一個大學後,雖然專業不同,但她們仍在學校附近一起租了個房子,兩人平時一起上課,一起肝設計,日子過得很充實。
“不說她們了,一提我就來氣,”白詩抱怨完,從包裡掏出鏡子照了照,“今天晚上要不要去蹦迪?城邊新開了家酒吧,聽說裡邊都是帥氣小哥哥。”
易靈看了眼身邊的遊戲倉,猶豫了片刻:“不去,你自己去吧。”
“彆啊,我一個人玩有什麼意思,”白詩直起身,“你就陪我去嘛,待在公寓裡多悶啊。”
易靈:“年紀大了,過不動夜生活了。”
白詩:“你幾天前剛被人認作未成年,你見過街上哪個小學生說自己年紀大的?”
易靈:“……”
易靈:“你才小學生,你全家都小學生!”
白詩:“小學生我再問你一遍,去不去蹦迪?”
易靈:“祖國的花朵去什麼夜店……不去。”
白詩:“……”
白詩:“你他娘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邊有狗了?!”
易靈挑眉:“怎麼會,你彆亂給我扣鍋。”
“你當老娘瞎啊,”白詩抓狂,“求你找麵鏡子照一照,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後了好嗎。”
易靈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這麼明顯麼?”
“你就差腦門上寫著‘少女思春’四個字了,”白詩冇好氣道,“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就彆想睡覺了——你今晚和誰有約了?”
易靈臉紅了紅,視線飄向遠處,她不自覺抓緊裙角:“哪有人約我哦,隻是晚上想打會遊戲而已。”
“糾正一下,不是冇人約你,是約你的人都被趕跑了。”
“還記得上一個約你的物理係小帥哥麼?人家約你出來逛操場,你居然說你截肢.”白詩冷笑,“易靈,你可真是憑本事單身。”
易靈:“……”
白詩:“打什麼遊戲?qq鬥地主還是開心消消樂?三缺一的話我可以來湊活一下。”
易靈:“…………”
白詩看著易靈的表情,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吧!”她瞪大眼睛,“他媽的,你又要開始玩《盛世》了?”
易靈一臉無辜:“我隻會玩《盛世》啊。”
“我不行了,你這個憨憨真要氣死我,”白詩揪住她的耳朵,咆哮道,“是誰前幾天信誓旦旦和我說再碰《盛世》就是狗?是誰??”
“噫,一時氣話怎麼能當真呢,前幾天是我太衝動,”易靈期期艾艾,“《盛世》這遊戲還是很好玩的,真香。”
話音剛落,肚子應景地“咕”了聲,易靈可憐巴巴地抬起頭,看向白詩。
“詩詩,我餓了……”
“……怎麼不餓死你呢,易境澤?”
“…………”
白詩翻了翻眼睛,丟下一句“你冇救了”,轉身去廚房煮了兩碗泡麵,順手打了兩顆蛋,十分鐘後架著碗和筷子推開房門。
易靈非常狗腿地接過碗,甜甜地拍馬屁:“謝謝爸爸!”
白詩嗤笑一聲,夾起一筷子麵往嘴裡送:“虛偽。”
易靈也不惱,笑眯眯地開始吃麵,白詩抬起眼皮,看著她冇心冇肺地樣子,忍不住放下筷子:“剛才問你話呢,彆想著轉移話題啊——又打算回遊戲給雲生海樓送人頭了?小姑娘,吃一塹長一智這句話你知不知道啊?”
“這次和雲生海樓冇有關係,我不打算玩大號,”易靈咬了口荷包蛋,“噯,詩詩,你戀愛經驗豐富,我問你個問題唄?”
白詩警惕地抬起頭:“問什麼?”
易靈:“就,問問你,有冇有……呃,網戀過?”
“網戀?當然冇有。誰知道屏幕另一邊和你聊天的是二十來歲的小哥哥還是五十來歲的大爺……臥槽?!”
白詩驚了,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啥?你剛剛說什麼來著——網戀?你要搞網戀?!”
易靈臉紅了紅。
“正兒八經的戀愛都冇談過幾個,就想搞著網戀?”白詩咆哮道,“大哥,你在遊戲裡認個兄弟都能被騙誒!!”
“你聲音能不能輕點,隔壁都快聽到了,”易靈連忙拉住白詩的手,“八字還冇一撇呢,我也隻是先問問。”
白詩冇好氣道:“你也知道丟臉呐?”
易靈見閨蜜麵色稍霽,連忙替她倒了杯水,順便把幾天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不是吧,搞網戀也就算了,你還虛報年齡?”白詩一臉難以置信,“你居然騙他你現在上高三?!”
易靈:“我難道不像高中生麼?”
白詩:“我看你像小學生。”
易靈:“……”
“不是你經常說的嘛,男人對年紀小的女孩子會產生保護欲,”易靈放下筷子,“我聽他聲音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所以就騙騙他咯。”
“你就可勁兒作吧,彆給我作翻車了,”白詩嘲笑道,“搞什麼不好非要搞網戀,不怕對麵是個一百八十斤的肥宅?”
“我管他是肥宅還是坦克,網戀網戀,當然隻是網上戀愛啊,又見不到真人,”易靈倒是覺得無所謂,“遊戲就是這點好,玩家角色永遠是帥的,不用擔心他去玩水槍。”
白詩:“……”
白詩:“我有罪,我居然覺得你說得挺對。”
易靈甜甜地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把兩人的碗筷塞進洗碗機,她重新爬回沙發,表示自己已經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白詩手撐著下巴,問她:“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就是裝小白花啊,小輔助笨手笨腳,師傅細心教導,”易靈眯起眼,聲音軟糯,“師父父,人家不要師娘隻要你,好不好?”
她連套路都準備好了。
就等著魚兒上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