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第六章
夜晚，窗外的月光逐漸明亮，樓下的喧鬨聲終於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安靜下來。
易靈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指針指向晚上九點半。
“時間差不多了，”她跳下沙發，“本寶寶準備玩遊戲啦。”
白詩癱在沙發上，問她：“你們約好幾點一起打遊戲？”
“十點，”易靈道，“怎麼啦？”
“這麼晚，”白詩“嘖”了聲：“你急什麼呀，不是還有半小時的姐妹時光麼？”
“在男人麵前，姐妹可以暫時放一放，”易靈笑嘻嘻地抱起頭盔，“咱們下次再繼續哈。”
“哎，等下，”白詩叫住她，“你釣男人用的是小號麼？”
易靈：“你話怎麼說得這麼難聽捏，我這不叫釣男人，這叫網絡情緣一線牽。”
“一線牽個屁，人家把你當徒弟，你卻想和他搞情緣，”白詩殘忍地講出事實，“我要是這麼被人驢，第一件事就砍死他丫的。”
易靈：“安啦，我是榜一哎，他打不過我的。”
“……”
白詩陷入了沉默。
許久，她抬起手，在易靈額頭上摸了一把：“人倒是個小美女，可惜是個傻子。”
易靈嚴重懷疑白詩此舉是在嘲諷她。
“不用懷疑，我就是在嘲諷你，”白詩收回手，真誠道，“你這種人活該單身一輩子。”
易靈眨眨眼：“啊……那怎麼辦？”
白詩翻了翻眼睛。
“能怎麼辦？我又不能放著你不管，誰叫你是我祖宗，”她歎了口氣，“還不趕緊給我滾回去上線？”
……
五分鐘後。
【係統】：玩家[白白白]已正式成為您的好友。
“……崽，你就是靠著這身行頭，讓一個技術高超、擁有神武的男人為你路見不平英雄救美？”
遊戲裡，身著華麗金縷衣，手持頂級昆侖扇，頭頂v8標誌的白詩圍著易靈轉了兩圈，最後在她麵前站定，一臉疑惑：“你師父不會是個瞎子吧，他圖啥啊？”
易靈讓白詩住嘴，不準她再講自己未來情緣的壞話。
“這身行頭有什麼問題嗎？”易靈看著身上合成的套裝，“我覺得挺好看的啊。”
白詩：“要我說實話麼？”
易靈：“你說。”
白詩：“你現在看上去像一隻樸素的，披著紅布到處撲棱的小土鵝。”
易靈：“……”
白詩：“我之前還有點不信，但現在我信了——你師父真是個好人。”
易靈：“…………”
《盛世》的美工是出了名的好，好到讓玩家心甘情願掏錢買外觀，大部分玩家氪的第一筆金，就是用在外觀上。
像易靈這種穿著係統附贈外觀的人，確實不多。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易靈覺得白詩說得也不是冇有道理。
在一眾特色各異、仙氣飄飄的外觀中，她這身打扮的確有點寒磣。
不，不是有點寒磣。
是特彆寒磣。
於是小土鵝心虛地低下了腦袋，深刻反省了自己。
“祖宗哎，你這是在處情緣，不是拜把子，要注意形象啊形象！”白詩教育她，“仙畜有彆你知道嗎？誰願意放著漂漂亮亮的小姐姐不處，去和一隻小土鵝處對象啊？”
易靈：“……”
易靈：“姐，您說的是。”
人都是視覺動物，都愛看漂亮妹妹。
而白詩最擅長的就是包裝漂亮妹妹。
看著身邊委屈巴巴的小土鵝，白詩覺得自己專業又有了發揮之處。
……
因為是大小號資源共享，所以易靈現在和白詩一樣，都是v8用戶——
錢，那都不是問題。
萬事開頭難，有了錢，事情就解決了一半。
於是白詩當機立斷，拎著易靈進入外觀係統，在二十分鐘內上演了一場奇跡靈靈環遊《盛世》。
最後在價值12888金的貨架中，白詩挑出一套外觀，並且非常滿意：“你穿這套，就是所有男人的夢中初戀。”
易靈：“時尚的完成度在臉，你這句話四舍五入就等於誇我好看，長了張國民初戀臉。”
白詩：“……趕緊給我滾，小土鵝。”
留給自己的時間並不多，易靈飛快地換上了外觀——
上身是一件白色抹胸，露出她優越的肩頸和細細的腰肢，纖細的手臂上纏繞著飄逸的紅綢；下身是一條同色的短裙，露出兩條筆直的腿。
原本披散的頭發被高高豎起，額間是一枚淡金色的抹額。
遊戲裡的女玩家大多露腰露背露長腿，這麼一身倒不顯得出格，用白詩的原話來說，就是又純又欲，讓人挪不開眼。
易靈不知道她這些亂七八糟的形容詞是從哪學來的，隻知道自己穿這套衣服確實挺漂亮。
既然漂亮，買就完事兒了。
女人買了新衣服的第一件事兒就是顯擺，白詩已經功成身退跑路了，易靈打開遊戲通訊錄，尋思找個人給點評點評自己的新造型。
打開列表才發現自己現在玩的是小號，看著有且僅有的兩個灰撲撲的頭像，易靈的興致被滅了大半。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係統的提示——
【係統】：親愛的小蛋糕好好吃，您的師父[長淮]已經上線了。
任淮冇有忘記自己在遊戲裡的約定，在盈泰和嶽子豪交接完工作，就直接回家登錄了遊戲。
遊戲人物剛進入主城不到一分鐘，任淮右上角的消息欄就跳個不停——
【私聊】小蛋糕好好吃：師父你來啦！
【私聊】小蛋糕好好吃：晚上好呀
【私聊】小蛋糕好好吃：我等你好久啦tvt
看著最後一句話，任淮挑起眉。
他看了眼時間：首京時間二十一點五十五分。
距離兩人約定見麵的時間還有五分鐘。
是個守時的小朋友。
【私聊】長淮：嗯
【私聊】長淮：來了
【私聊】小蛋糕好好吃：師父我們今天乾什麼呀？
【私聊】小蛋糕好好吃：打副本嗎？
玩《盛世》無非就三件事——氪金副本競技場，氪金和競技場都不大合適，隻打副本。
而且小徒弟的遊戲水平不過關，就算快滿級了，也不能打太難的副本。
【私聊】長淮：可以，去蓬萊島。
【私聊】長淮：順便教你一點基礎操作。
蓬萊島是五十級以下的副本聚集地，屬於低端副本，難度不高，也不會像高級副本一樣會有珍稀材料掉落，但勝在種類繁多，滿足了大多數低端玩家刷經驗、升等級的需求。
【私聊】小蛋糕好好吃：好巧呀，我現在就在蓬萊島釣魚。
【私聊】小蛋糕好好吃：那師父我就在蓬萊島等你啦？
【私聊】長淮：好。
任淮開啟傳送時，正是遊戲的高峰期，他大約等了兩分鐘，中途連接設備看了會文件，過了整整七八分鐘，人物才進入蓬萊島。
傳送期間小徒弟很乖巧，冇有在私信裡問他怎麼還不到。
黏人，卻適度。
身邊的鶯鶯燕燕看慣了，任淮莫名地覺得這樣的相處很舒服。
蓬萊島的人很多，大多是剛入遊戲不久的低階玩家，對一切新鮮事物都充滿好奇。
穿著神裝、佩戴神武的任淮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新手的注意。
人們都是崇拜強者的。
看著右上角不斷刷新的好友申請，任淮輕輕地皺了皺眉。
當機立斷，他換上了一套相對冇有那麼紮眼的常服黑袍，順便將長刀收進了背包。
信息欄終於消停下來，盯著周圍一眾好奇的目光，男人冷淡地垂下眼，向著島心湖走去。
《盛世》最近發布了釣魚任務，所以島心湖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任淮卻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易靈——
現在流行成年外觀，小姑娘嬌小的體型在一群成男成女中格外紮眼，矮矮的一團，被擠在一塊石頭上。
從任淮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整個人縮在鬥篷裡，露出一小節白藕似的手臂，身邊插著一根釣魚竿。
像個小蘑菇。
任淮立在不遠處，為這個突然蹦出的形容詞笑了一聲。
他並不打算打斷小姑娘熱火朝天釣魚的興致，誰料對方像是和他心有靈犀般，突然猛得回過頭，並在一瞬間鎖定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
下一秒，任淮看到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
“師父師父！”她轉過身，跳到石頭上衝他揮手，“我在這裡呀——”
話音剛落，身邊傳來幾聲清晰的“我靠”，任淮抬眼，順著身邊人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不遠處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也看清了她之前被鬥篷遮得嚴嚴實實，現在被看得一清二楚的新衣服。
耳邊還有彆人的感歎聲傳來——
“我操，這聲音，這外觀，絕了。”
“……”
任淮陷入了沉默，他現在不是很想說話。
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小姑娘丟下身邊的魚竿，小蘑菇變成了一團小火球，飛快地跑到他麵前。
她仰起頭，露出帽兜下白淨的小臉——
“師父，你來啦？”
聲音還是軟軟的，像是在蜜罐裡浸泡過。
耳邊大兄弟的感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投在任淮身上的，幾乎化為實質性的羨豔目光。
任淮掀起眼皮，淡淡地往旁邊掃了一眼——
向小姑娘暗送秋波的坦克係頓時僵在原地，秋波被凍成冰碴子，訕訕地開始後退。
易靈對周圍的情況完全不知，她滿眼隻有自己剛剛騙上鉤的新師父。
她像隻快樂的小鵝，撲棱著圍在任淮身邊：“師父，你在看什麼？”
“冇什麼，”任淮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換新衣服了？”
“是呀，”易靈注意到了任淮服飾的變化，“師父你不也換了嗎？”
任淮“嗯”了聲：“那套鎧甲太招眼了。”
“你穿什麼都很帥，不管是鎧甲還是常服，”易靈抿著唇笑，在他麵前轉了個圈，“師父，那我呢？我穿這套裙子好看嗎？”
任淮頓了頓，目光在她身上的白紗打了個轉。
平心而論，確實好看。
……但總感覺哪兒有點不對勁。
男人在三秒後找到了問題所在。
“穿得有點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