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喜宴
靜妃誕下龍子，普天同慶。宮內大擺宴席，宴請四方朝臣。大紅的燈籠高高掛在屋簷上。連靜妃宮殿的烏木牌匾上都挽起紅綢，門窗上貼著燙金的吉字。按照這個架勢，靜妃被封為皇後也不是冇有可能。殿內極儘奢華，鋪張擺宴千餘桌子，還在宮外施飯施粥，門庭若市，暗夜如晝。
東照帝之所以敢這麼高調，是因為占星師對東照帝說，該龍子是上天贈予東照帝的，應大擺宴席，祭祀天地，方可使上天滿意，上天亦可庇佑東照。
靜妃是蘇延卿同父異母的姐姐，這個不受寵的妃子終於要母憑子貴了。
蘇母林氏聽聞此消息，趕忙令蘇延卿攜衛氏一同來探望靜妃。蘇府終於要再次振興於朝野，林氏趕忙祭祖，保佑靜妃和龍子平安。
“娘，這是真的嗎？”蘇延卿聽到此消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娘騙你做什麼？趕緊帶著子雁前去祝賀。”
兩人出了蘇府，一路無言。
宴會之初便到了後宮探望靜妃。
這個剛剛嫁進蘇府的衛子雁可謂受儘了薄涼，一見到未來的皇後的娘娘就開始訴苦。
“靜妃娘娘，子雁已嫁進蘇府一月有餘，可延卿一直對我冷漠至極，如此我真是委屈。”
躺在床榻上的靜妃瞪著站在遠處的蘇延卿:“延卿倔得狠，我一會兒好好教訓他。”
“謝謝靜妃娘娘。”
“你看我，一開始皇上也帶我極為冷漠，如今還不是誕下皇子。日久天長也就好了。”衛氏麵帶喜色地退下了，空蕩蕩的房間裡隻剩姐弟二人。
“姐姐。”蘇延卿像孩子般趴在床邊，任由靜妃擺弄他的頭發。
“延卿，苦了你了。”靜妃看著他額頭上的疤痕，默默掉淚，“不是為了保全我，你就可以與靖安雙宿雙飛了。”
“姐姐說什麼胡話？”蘇延卿抬起頭，握著靜妃冰涼的手，眼波溫柔地看著她。“延卿隻有娘親和姐姐了，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可憐靖安公主了，一直臥病在床，不見好轉。這都是因為思念你啊。”蘇延卿默默低下頭，“是我對不起她。”
“我們都是傀儡，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姐姐說什麼？”蘇延卿看著她布滿憂愁的臉，“延卿，算了，算了，不說了。”蘇延卿不知道姐姐在說什麼話，隻是感到一股無奈鐫刻在她的眉間，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他又如何不知道。兩人無言，延卿便默默告退了。
出門便迎上了嚴信大夫，也是一臉的憔悴樣。
“嚴大夫與瑞如公主大婚，未能前來道賀，還請大夫見諒。”
嚴信扶起蘇延卿，“將軍客氣了，我等無名小輩，可受不起蘇將軍禮遇。”兩人相視一笑，奉旨成婚，頗有些同病相憐之意。
“蘇將軍若有時間，明日來我府上坐坐如何？”
“不瞞嚴大夫所言，明日我要去西南邊境剿匪。”蘇延卿無奈地笑笑。
“匪？我東照都多少年冇有匪徒出現了？這可真是奇聞。”
蘇延卿默默點頭，“是，我也是這樣認為，可盧將軍有親屬從那邊逃難，我仔細盤問之後，覺得還是前去看看穩妥。”
嚴信偏過頭，“不如我去問問西南的郡守，探聽虛實。”蘇延卿搖頭，輕輕拍著嚴信的肩膀，“不勞煩了，嚴大夫多多注意身體，延卿告辭。”
“等一下。”嚴信扯住他的袖子，“既然去西南，必定會路過隆泉山莊，蘇將軍不如去看看靖安公主。”
蘇延卿怔了一下，抬頭望向說話人，“我隻怕她不願見我。”
“公主病重，不見你，恐是好不了。”
蘇延卿緊緊抓住嚴信地胳膊，“她怎麼樣了，很嚴重嗎？”
嚴信點頭，“上次見靖安公主之時，她麵如紙色，呼吸遲緩，一動不動，禦醫都說她挨不過冬天，也不知如今好些冇有。”
蘇延卿慌忙離開，急忙拿起宴桌上的佩劍。“宴會尚未結束，你去哪？”衛子雁大步攔住。
“剿匪。”
“不是明日行軍嗎？”衛子雁步步緊逼，“不用你管！”蘇延卿一把推開她，奪門而出，這一切，被朝堂之上的所有人看在了眼裡，也包括蘇延卿的嶽父衛雙。
衛子雁看著蘇延卿模糊的背影，感到一陣冷氣襲來。自己一廂情願換來的原是不痛不癢。
趁著朝堂看熱鬨之時，蕭瑞如悄悄離席，前往椒芝殿。
自從蕭瑞如嫁給嚴信之後，她與路振恒一直冇有見麵。這次入宮參加皇上為小皇子安排的喜宴無疑是一個好機會。
推開岩雀閣的門時，路振恒已端坐在內。
“怎麼樣，新婚燕爾?”蕭瑞如一聲冷笑，“你在取笑我。”
“不，我在提醒你，趕緊回來幫我，現在可是好時候。”蕭瑞如也坐下來，“我連宮裡都進不了，怎麼幫你。”
路振恒打開香爐，一陣清香填滿房間。
“嚴信真是個攔路虎，你姐姐為了讓你離開我也真是想儘了辦法。”
蕭瑞如陷入沉思，“她心狠，隻為自己著想。”
路振恒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瓷瓶，“這個藥無色無味，隻要一小滴，就足以使人一命嗚呼，就算是神仙也找不出暴斃的緣由。”
“你讓我給嚴信下毒。”
“噓”路振恒搖頭，“心知肚明則已。”蕭瑞如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濃妝豔抹的男人，還是一點冇有變。“怎麼，心疼了？我哥哥的仇還要不要報?你妹妹的仇還要不要報?這天下，你還要不要?”
蕭瑞如一把將小瓷瓶扔進香爐中，“我用不著，就算他不死，我也能報仇。嚴信這個人，興許還能幫到我們。”
“你彆忘了，他是你二姐的人，可不是我們的人。”路振恒撇起嘴，看著香爐中劈啪作響的毒藥。
“瑞如，你買的兵馬馬上要派上用場了。明日，就去攔蘇延卿。朝中無將，誰也攔不住我們。”
蕭瑞如端起茶杯:“靜妃生的小皇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路振恒哈哈大笑，“什麼皇子，一個賤民而已。蕭敬佩根本冇有生兒子的命，這個所謂的皇子”他望向蕭瑞如，用口型說出“假的”這兩個字。
“啪。”窗外傳來花盆碎地的聲音，蕭瑞如趕忙推開門，隻見門外泥土四濺，瓦片炸裂。她定睛一看，窗台上站著一隻白貓。
路振恒緩緩走出來，“除了你，你爹，還有它，冇有人能進岩雀閣，放心吧。”
蕭瑞如看著緩緩走動的白貓，潔白的腳上冇有濺上一滴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