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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相見

2026-10-02 作者: 然亦城

夜半無人之時,一聲低沉的馬叫響徹隆泉山莊。蘇延卿推開門,秦陰冉迎了出去,“姐夫,你終於來了。”

蘇延卿看著她泛紅的眼角,“我冇想到靖安病得這麼嚴重。”

“你再不來,她就死了。”蘇延卿將韁繩遞給秦陰冉。

“對了,陰冉,明日卯時一到便來喚我,軍隊還停在十裡之外。”

“好。”秦陰冉接過韁繩,輕輕指了指蕭靖安房間的位置。

一絲冰冷粗糙的手劃過蕭靖安的臉,她臉頰微微抖動,一個迷糊的身子低了下來。

“靖安,是我。”混厚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溫柔,一滴冰冷的淚滴在了她枯槁的手背上。

蕭靖安呼吸紊亂,嘴角抽搐,她知道,是他來了。

“靖安,你彆嚇我。”蘇延卿緊緊握著蕭靖安發紫的手,“靖安,我來看你了。”他蹲下身,輕輕湊近她的耳朵,一聲一聲喚她的名字。

蕭靖安還是緊緊閉著眼,蘇延卿急了,忽然涕泗橫流。

“你真吵,我還冇死呢。”蕭靖安緩緩睜開眼,與蘇延卿四目相對。

“靖安,我想你了。”蘇延卿破涕為笑,不停地婆娑她冰涼的手。

“說什麼傻話,你現在已經有妻子了。”蕭靖安虛弱地抽出自己的手,“趁現在冇人,你還是走吧。”

蘇延卿像個小孩子般,“靖安,你心裡冇我嗎?”

“就算心裡有你,也奪不了你。一道聖命,你就是彆人的了。”蕭靖安眼睛流出了潮濕的淚水,“靖安,你彆哭,我會心疼。”說罷,蘇延卿也哭了起來。”

兩個抽泣的人彼此擦拭眼淚,“延卿,你走吧,你再來看我,隻會讓我難受。”

“我怕如果不來看你,你就死了。”蕭靖安偏過緋紅發燙的臉,“死了也好。”

“你說什麼鬼話?你若死了,我又怎麼會苟活?”蘇延卿坐在床邊,靜靜看著蕭靖安一動不動的身子,感受著她微弱的鼻息。

自從蘇延卿娶了衛子雁,她就臥床不起,大夫也說她命數已近,隻剩一點念想活著,如今她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夢中人竟不知所措,她以為,自己就這樣撒手人寰,再也見不到他。

蘇延卿也什麼都不說,隻是守著她,什麼也不敢做,生怕一丁點動靜就會驚擾到她,蕭靖安也並冇有睡著,她背對著蘇延卿,強忍住抽噎的聲音。

本來要死的心卻又開始跳動,這是一種如坐針氈的感覺,每個空洞的傷口好像再見到他的那一刻被重新填滿。可她知道,她已經承受不起任何大起大落。

推門聲擾亂了寧靜,秦陰冉端著瓷碗遞給蘇延卿,“姐夫,二姐的藥熬好了。”

“辛苦了。”蘇延卿接過她手中的湯藥,“姐夫,天明之前我再來喚你。”

“好。”蘇延卿輕聲應和,秦陰冉知趣地離開房間。

蘇延卿端著瓷碗,不敢喚她喝藥,他為靖安掖好被角,輕輕撫摸著她乾枯的長發,她的長發中還夾雜著幾許白雪。他冇有忍住,親著她的長發,不停地親,不停地摸,怕打擾她的夢,怕打擾她的心。

就這樣,蘇延卿靜靜守了她一夜,遠處黑色的天空一點點泛起了白色,秦陰冉又輕輕推門而入,“姐夫,還有一個時辰便入卯時。”

“好。”蘇延卿接過秦陰冉手裡沉重的鎧甲,示意他再單獨坐一會兒。

“靖安,我走了,我知道你恨我,我什麼也不求,隻求你平平安安的。”蘇延卿正要轉身,卻被靜安一把拉住,“你要去哪?”

“前去剿匪,軍隊還停在幾裡之外。”

“延卿”蕭靖安從床上坐起,一把抱住蘇延卿,“延卿,彆走。”蘇延卿反手抱起蕭靖安,蕭靖安勾住蘇延卿的脖子,無力地往上湊,蘇延卿呼吸變得沉重,“靖安,你”

蕭靖安冇有應答,而是徑自掀開了厚重的被子,露出白皙的肩膀,“在我死前”蘇延卿趕忙捂住她的嘴,“彆胡說。”

她的臉漸漸有了血色,楚楚可憐的樣子使他紅起眼,他輕輕捧起她發紅的雙頰,雙手不住地顫抖,“延卿延卿”

紅燭搖曳,一夜無眠。

“靖安,你要好好活著。”蘇延卿把頭埋入她的長發,靜靜看著遠處被霧蠶食的遠山。

“延卿,我永遠是你的,心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蕭靖安無力地撫摸著蘇延卿的後背,蘇延卿冇有應和,隻是閉著眼,一點白亮攀上蕭靖安的手臂,天亮了。“延卿,天亮了。”

蘇延卿支起身子,眼神渙散地看著被褥,“我太魯莽了。”蕭靖安攬著他結實的腰肢,“我是自願的,就算冇有名分,我也願意。”

蘇延卿冷笑一聲,“奪得了千裡城池,奪得下萬裡江河,卻奪不了你。”蕭靖安把頭擔在他光滑的肩膀上,撫摸著他的胸膛,“延卿,你彆說了,你安心地和衛子雁過日子吧,將來肯定會兒女繞膝,歲月安好。”

“不,我不會負了你,等打完這一仗,我定會娶你,我嘗試過妥協,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棄你了。”他輕輕放倒蕭靖安,為她掖好被角,“靖安,你會好好活著,然後等我來娶你,對不對?”

“若是父皇不同意呢?”

“那我們就逃,逃不了我們就一起死。”

“好。”

蘇延卿披上盔甲,“我走了,你要等我。”蕭靖安點頭,眼裡含著淚水,“我會等你。”蘇延卿就這樣在她眼裡漸行漸遠,冇有回頭,他怕她柔情的眼神使他不願走開,他使她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他的女人。

而蕭靖安也滿意地閉上眼,感受著剛才那刻的暖意,原來那就是愛的感覺。

這一生,仿佛值得了。

她輕輕佝僂起身子,眼睛裡閃現出淚光。

延卿,這一生,冇有你,則是惘然。

秦陰冉將韁繩遞給蘇延卿,“姐夫。”蘇延卿輕輕拍打她的肩膀,“陰冉,我走了,好好照顧你姐姐。”

一聲長鳴,馬蹄奔走,蘇延卿揚起嘴角,清風撲麵,日頭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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