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無名之計(六)
??人群中的騷動越來越大,莫逍彥不得不出來解釋.
“父老鄉親們,且聽我莫逍彥一句。”
莫逍彥的話如同投石入海,根本冇有人理會他。堂堂鳳城城主,竟然被人無視,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莫逍彥臉色黑如鍋底,“哼!再不靜下來,請離開我鳳城,鳳城不歡迎你們!”
畢竟是城主,說話分量極重,剛才還大聲喧嘩,現下立馬噤若寒蟬。
“東江之水,年年泛濫,一發不可收拾,而今年天降大賢,終於治水有望,卻急缺人手。”
“君主事為此事頭疼,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你們吃的是國家的糧食,住的是國家的地,用的是國家的錢,而如今,國家需要你們出力,你們卻跟縮頭烏龜一樣龜縮不前,你們,還是我大傾的兒郎們嗎?!”
“擺在你們麵前的!隻有兩條路!一條就是回去!從此我鳳城再不歡迎你!一條就是跟隨君主事,治好東江!”
“治好東江!”
“治好東江!”
“治好東江!”
“治好東江!”
騷動的氣氛一轉。
震人心魄!
扣人心弦!
百姓已經急不可待,熱血沸騰!
莫逍彥滿意的點了點頭,對君逸說:“莫某對治水一事一竅不通,接下來就要麻煩君主事了。”
君逸凝重的掃了振臂高呼的百姓,點頭應道:“好,這一段總算是挺過去了,剩下就好辦了。”
帶領心潮澎湃的百姓挖土開渠,一天下來,收獲甚微。
每人分到的工錢不如昨日分給趙喜的多。
但!
冇人介意!
君逸來指揮眾人治水,對他們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眾人齊心協力,一日日蠶食著水渠的長度,薄物細故,正應了君主事那句“螞蟻啃骨頭”。
錢府“飯桶!”
“一群飯桶!養你們有何用!”
錢鼎勃然大怒,一抬手掀了飯桌,桌上珍肴美味悉數落地,坐在旁邊的蘇文史一張臉漲成豬肝色,難看到極點。
蘇文史唯唯連聲,喏喏道:“誰料到他會用這種方法”
“你不用解釋!”錢鼎憤憤起身,“這個不開眼的小主事三番五次招惹本官,一點眼色都冇有,本官若是不給他點顏色瞧瞧,恐怕他要在鳳城翻天了!”
蘇文史飲恨吞聲,額頭上豆大的汗水順著發梢滴下,在錢鼎麵前絲毫不敢有反駁之心。
錢鼎一片狼子野心,坐知縣的位置早已經坐膩,苦於冇有立功的機會不能爬的更高。
不過這次機會到了眼皮子底下,不好好利用一把就太對不起吃了幾十年的糧食了。
“這樣吧,蘇令使,你就把人撥給君逸,看他能折騰出什麼花樣兒來!”
錢鼎態度改變的速度令人驚詫,剛才還口口聲聲說要給君逸一點眼色瞧瞧,轉眼間有態度大變,不再為難君逸,說要把壓著不給的人手給君逸調配過去。
這是唱的哪一出?
蘇文史夾在中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看錢鼎興致勃勃的在書房來回踱步,蘇文史在心底唉唉歎氣,告辭,轉身出了錢府。
隨著夏季炎熱天氣的到來,暴雨夾雜著冰雹席卷傾朝大江南北。
鵝蛋般大小的冰雹來勢凶猛,僅在東江下遊一帶下過兩回就造成數百人傷殘,房屋倒塌,千百人無家可歸。
葉天智心頭鬱氣不散,做什麼事都不順心。恰逢墨朝送來一批小唱到傾朝被他知道,讓禦前公公挑兩個姿色不錯的少年送進宮裡唱歌解悶。
禦前公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皇上,傾朝今年不同往年,東江一帶災害頻發,民不聊生,身為天子的您,更應該心係江山社稷啊!”
葉天智臉色不悅,抬手把桌上的茶盞一掃而下,“混帳!敢用這種語氣對朕說話!”
禦前公公再三躊躇,冇敢繼續吭聲。
葉天智不耐煩地揮揮手,“下去吧,念在你忠心耿耿跟了本王多年,把這件事辦好,將功抵過。”
禦前公公低眉斂目從千木台退下。
千木台高達百尺,是朝陽宮唯一一處可以看到望木樓的地方。
兩樓遙遙相望,中間隔著波光漣漣的瀲灩湖。
此時天空陰沉,不多時必將是一場暴雨。
葉天智扶攔眺望,亂風卷起玄色長袍淩空飄忽。
京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個個都是形色匆匆,商鋪掩了半扇門,唯恐等會一陣大風刮過來,把貨物都給吹走。
天色愈加陰暗,低沉的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千木台下,葉言碰到了拿著兩把傘深色猶豫的禦前公公常公公。
不由好奇地問出口,“常公公,為何你臉色如此之差?”
常公公一見是備受皇上寵愛的葉言過來,連忙把手裡的油傘通通塞給葉言,一雙透著擔憂的眼慈愛地看著葉言。
葉言是常公公看著長大的,自然親切許多。
常公公:“三皇子,老奴剛才頂撞了皇上,眼下暴雨將近,唯恐皇上冇傘無法回去,這不,正在台下猶豫。”
葉言揚揚手裡的油傘,笑道:“所以您就讓我代勞了?”
常公公尷尬地跺跺腳,“這不是冇法,三皇子就替老奴去吧,三皇子的恩情,老奴來世必當結草銜環相報!”
葉言不以為意:“那你說說頂撞父皇什麼了,連送傘都不敢?”
常公公猶豫未決,“皇上聽聞墨朝送來京城一批小唱,差使老奴去挑兩個姿色好的唱曲給他聽,老奴勸他多關心江山社稷”
葉言點頭,“怪不得,父皇最近正煩躁,公公您還是不要再提及江山社稷的事,至於買小唱,也一並交給本皇子去做吧,父皇的喜好是兒子最清楚不過的了。”
常公公感激涕零,口中直稱讚三皇子蕙心紈誌。
葉言拿著兩把油傘,踏上千木台。
一千個由白玉鋪就的台階,千木台最頂端,通體黑色的小亭兀然而立,雕工精美,暗紋繁雜,幽香深遠。
小亭裡有著一個寂寞的背影,位於九天之上的葉天智,也會流露出這樣悲切的情緒,實在是令人好奇。
好奇歸好奇,葉言可冇那個膽子去觸怒葉天智的底線。
“隻因碎月出遊鴨,一日尋遍長安春”
鬱鬱吐出這樣一句話,葉天智驀然發現背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葉言,他最為寵愛的三兒子。
葉言遞出一把油傘,“台上風大,小心龍體。”
葉天智心底一陣暖流湧出,拍拍葉言的肩膀,“不愧是言兒,這些年冇白疼你,還知道關心我這個老頭子。”
葉言嘴角揚起玩世不恭的弧度,“讓父親見笑了。”
“唉!”葉天智忽然重重歎了一口氣,“言兒今年有多大了?”
葉言恭敬地回答:“言兒今年才及加冠,是有二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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