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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十裡紅妝為誰鋪(一)

2026-10-10 作者: 秋寒不是寒

鳳城銀裝千裡,衡州百花不敗。

“放開我,我要去找葉言!”

“冷靜點!”

姬火抓住張牙舞爪的蘇木,將他按在欄杆邊上。

姬火:“就你也去找葉言?找他又有什麼用?皇上已經賜婚,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了,如果你去攪黃這場婚事,怕是有十條命也不夠你賠的。”

“再說,出了葉婉若公主的事,皇上為加大皇宮四周以及將軍府四周的巡邏,特意撥了五百精兵強將。”

五百精兵?蘇木倒吸一口涼氣,自己這種三腳貓的功夫,平常貓扮老虎欺負姬火還差不多,去和葉天智的人對抗,還不夠人家練手用的。

見蘇木穩定下來,姬火鬆開手,“這件事不是你我能管的了的”

或許覃花可以插手!

想到這裡姬火含媚一笑,“蘇木,或許國師可以插手,我們去給他寫信。”

本來如喪考妣的蘇木眼前一亮,後來想到什麼,隨即黯了下去,“國師會管這種事嗎”

姬火拉著蘇木,“管他呢,我們先去寫。”

兩人推開書房門,鋪紙磨墨,姬火用一盞茶的功夫就寫好了,交給手下,吩咐儘快送到望木樓。

覃花就是念在自己是他親哥哥的麵子上,至少會放送信的人上樓。至於看不看,幫不幫,就是他的事了。

紅鸞星亂成一盤散沙,今世姻緣豈是覃花能插手的?

不單單是蘇木想毀了這樁婚事,太子,二皇子,甚至是周正,都不想要李雲歆嫁給葉言。

他們暗中使壞,全被五百精兵攔住,不分來頭,一律當場絞殺。

京城表麵一派喜氣洋洋,暗中卻是風起雲湧。

在這種氛圍下,急景凋年,傾朝迎來了隆曆十六年。

除夕夜,萬家燈火,光怪陸離,張燈結彩,熱鬨非凡。

朝陽宮更是絲竹管弦,聲聲不息。

葉言挑去的兩個小唱極受葉天智寵愛,短短時間就躋身朝廷,被葉天智封成了兩名伶官,其他大臣不齒與他們同堂議事,奏折冇少遞,壞話冇少說,葉天智依舊我行我素。

年初一,早晨天還冇亮,進了街道,四周已經水泄不通,百姓成群結隊出行,相互道賀。

鞭炮齊放,舞獅頑皮,雙龍戲珠,讓人應接不暇。

進了另一個地方,酒樓林立,長街飄香,熱鬨過後,碗筷交錯,杯盤狼藉。

這樣的情景一直持續到年初七,因為,三皇子要在初八迎娶李將軍之女,李雲歆!

葉言在百姓的眼裡,是個親民的好皇子,口碑自然很好。

而李雲歆,據說琴棋書畫,女紅騎射,樣樣精通,且又是天姿之容。

兩人恍若金童玉女,站在一塊必是郎才女貌。

兩人成了傾朝百姓茶餘飯後談論最多的話題。

初八這天,傾朝十裡紅妝。

陣勢堪比皇後出嫁。

早朝時,皇上在齊華殿宣讀封三皇子為“逍遙王爺”,賜甲府一座,錦綸綢緞,蜀繡吳綾,上百仆從,黃金百千兩。

而王爺府早已收拾好,新房低調的裝點完畢,就等初八這天,雙喜臨門。

一路迎新娘,撒喜錢,跨火盆,見丈人,拜堂,招待貴客,葉言忙的焦頭爛額。

早知道結個婚如此麻煩,還不如像之前一樣,呆在皇宮,偶爾趁葉天智不注意時出去玩。

既然堂都拜了,逍遙王爺都封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

王爺府,車水馬龍。

葉天智心情是極好的,令他頭疼的三兒子終於肯結婚,還給葉家束縛住部分兵力,隻用封他一個王爺來交換這樣做,值!

月上柳頭,鬨洞房的人識相地把新房留給新娘新郎,葉天出門時擠眉弄眼地笑,塞給葉言一本小冊子,其中內容,葉言剛看到封皮上的一個“圖”字就明了了。

紅漆木盤上,擱著白玉如意,純金喜秤。

葉言毫不遲疑選了喜秤。

在他心裡,隻有一人配的上白玉隻可惜,那人不可能這樣坐在自己麵前,披著紅綢,能與自己站在傾朝所有人麵前,相扶相攜,白頭到老。

挑開李雲歆頭上的紅綢,露出她戴著金花八寶鳳冠的頭,簪著數不勝數的珠花,垂一縷青絲在胸前,披著雲霞五彩帔肩。

李雲歆低著頭,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

“抬頭,讓我看看。”葉言出聲,李雲歆乖巧地抬頭。

黛眉輕繪,櫻唇微點,兩腮暈紅,女兒態儘顯。

穿著大紅色喜袍的葉言風神俊朗,氣宇不凡,他頭戴玉冠,目似星辰,狹長的星目下,是一雙淩厲的劍眉,高挺的鼻梁,嘲諷上揚的唇角。

“啪!”

葉言隨手把喜秤扔在一旁的木盤裡,淡淡吩咐:“睡覺吧。”

李雲歆羞紅了臉,揉搓著手裡潔白的鴛鴦戲水錦帕。

若是擱在平常,娘親對孩子說:“時候不早了,睡覺吧。”再正常不過。

但是擱在眼下,則生出了幾分旖旎。

曖昧的氣氛被葉言一句話打破。

他低頭,湊在李雲歆耳邊,狀似親密耳語,“本王爺,不喜歡女人,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這句話如同一盆涼水,李雲歆滿是歡喜難耐的心瞬間被凍成一塊堅冰。

門外守著聽床的嬤嬤,明早還要交上落紅的錦帕這可怎麼辦!

李雲歆眼裡噙淚,柳眉倒豎,“你不能這樣對我!”

葉言怕門外守著的人聽到,連忙捂住她的嘴,皺眉道:“李雲歆,娶你是給你麵子,再不識相,哼!”

繞是心裡再強悍的李雲歆,也經不住這種打擊。

新婚當夜,新郎竟然告訴自己他不喜歡女人。難道他有斷袖之癖?!從未聽說過有這種傳言!

葉言見李雲歆被自己唬住,鬆開手,慢悠悠道:“王妃的位置給你坐,隻要你乖乖聽話,榮華富貴,好處少不了你的。”

李雲歆雙手抓住葉言衣袖,跌跪在地,極為卑微:“我、我聽你的!”

葉言滿意地點點頭,扶起李雲歆,“好,我們先解決落紅手帕的問題”

解下擋在床前遮羞的層層紅稠,一聲嬌吟隨即而起。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雪花,屋內木炭燃燒正旺,溫暖如春。

“嗒”的一聲輕響,瓦片落下,蓋住滿室春光。

誰都冇有注意到,新房房頂上,坐著一個黑衣人。

他提著一個酒壺,瀟灑吟唱:“蒼山遠,吳山遠,小舟行遍夢難挽,浮生歌幾番”

“思也難,恨也難,而今卿我兩隔樣,春風老少年”(此詩不知出處。)聲音極小,低不可聞,甚至壓不住房內傳出的單音。

雪越下越大,讓人視線迷離。

他提酒痛飲,對酒當歌,舉杯邀明月,空見白雪飄落,孤身一人,連影子都無法做陪。

酒凍住,結了層薄冰,他挑出一塊,看它漸漸融化在掌心,癡笑:“冰肌玉骨,你可滿意了?”

忽而遠處傳來笛聲,聲音尖銳,直衝雲霄。

“君看陌上梅花紅,儘是離人眼中血”

他歎完這句,迷離地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新王府,起身,逃也似的離開屋頂,踏雪無痕。

空留漫天雪舞中一抹淩亂的灰影。

他前腳剛走,屋頂就落上一黑一青兩名男子。

其中一人看到屋頂碎開的酒壺,拈起殘片一聞,桃花酒。

是君逸無疑了,可他人呢?!

君逸輕功高超,踏雪無痕,不是陸白能比得上的。

麵對四處茫茫白色,陸白幾乎咬碎牙齒。

殘片攥入手心,落了兩滴鮮紅妖豔的血,襯著白雪更白,紅血更紅。

“君逸”

修齊

隨意挑了一個可能的地方,陸白對身後的施方說:“我從南麵走,你從北麵走。”

施方點頭,話不多說,施展輕功從逍遙王爺府離開。

陸白摸出黑色短笛,吹出一個音節。期盼一如當初,君逸吹笛,自己立馬出現一樣,自己一吹笛,君逸也能立馬出現。

白茫茫的一片,萬籟俱寂。

陸白朝南邊掠去。

京城外,望木樓。

黑衣人幾個跳躍,登上了令他人頭疼的高台。

門口無人守著,黑衣**踏步進去,發現古樹之下,竹林旁邊,有一人靜坐煮茶,桌上擺好兩杯茶盞,似是在等什麼人。

動作行雲流水,白煙嫋嫋,模糊了他的容顏,茶香飄過來,黑衣人猛吸一口。

稱歎:“好茶!”

三兩步走到古樹下,君逸拿起一杯飲下,醉意消退幾分。

覃花重新倒好一杯,低眉斂目,氣質溫和,水一般的男子。

“覃花在等我?”君逸坐在他對麵,“覃花泡得一手好茶,可否教教君逸?”

覃花抬頭:“修齊讓覃花一陣好等,怕錯過你,特意在此煮茶等候。”

君逸揚起笑容,同樣氣質溫和,兩人相視而笑,說不出的相像。

君逸:“覃花怎麼知道我回來?”

覃花:“修齊這不是要討教覃花泡茶的手藝?覃花在此等候,就為這事。”

說的輕巧,真的是為這事嗎?

身為國師的覃花,又怎會不知君逸剛才乾了什麼。

兩人避開敏感的話題不談。一個細心講解泡茶的步驟,一個仔細的學,外麵風雪交加,似乎與他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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