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雖然林巧已經拒絕過了，但周靜還是態度堅決，說是會隨著信裝在信封裡一起給她寄回來，老實說，她有些慌。

林芝有些意外，感受到她的緊張後她溫聲開口：“她怎麼突然提起這事了？”

“我也不知道，她就突然提起的，我是不想要的，萬一她真寄來了怎麼辦？”想到表姨看她的眼神，林巧有些心顫。

“你明天找個時間問她，是不是想自己偷偷存錢，讓她自己提前去開個銀行卡就行了，你說寄給你，萬一表姨發現了還不是得上交。”林芝很快想通，以陳紅玉的嚴厲，肯定是要求周靜工資全部上繳的，周靜與其說寄給她，不如說是在攢自己的小金庫，畢竟她知道以林巧的為人肯定不會收這個錢的。

“你是說她隻是想找個地方攢錢？”林巧一點就通，然後沉默，所以她隻是在利用自己嗎？

“姐，人性本來就是很複雜的東西，她珍惜你倆的關係不假，她嫉妒羨慕你能繼續上學也是真，同樣地她為自己找後路也是真，人性就是這樣，冇有絕對的善和惡，你明天和她好好說說。”至於以後繼不繼續聯係，林芝冇再做建議。

林巧冇說話，隻是歎了口氣，然後翻了個身：“我明白了，芝芝，但我不會這麼對你們的。”

“當然，我們是親人，姐，我和林鬆都會無條件支持你，不管你做什麼。”林巧的話林芝無條件相信，因為她上輩子真的做到了。

“怎麼突然這麼肉麻，我隻是覺得我和她大概會越走越遠。”林巧感慨一下。

“從你們做出不同選擇後就決定了未來的交集不會太多，所以好好珍惜現在的時光吧。”起碼現在大家都還相對單純。

“嗯，明天我去和她說清楚，雖然不高興她是想利用我，但又覺得她有這個意識是好的。”畢竟她家裡的偏心是連外人都知道的。

“好。”林芝還冇說完就打了個哈欠，果然乾活的人不需要擔心失眠的問題。

見狀林巧揚了揚唇角：“困了就睡吧。”

姐妹倆睡得香甜的時候，林鬆正拿著手電筒和舉著火把的林建國一起夾黃鱔，他因為興奮動靜有些大，成功得到林建國的白眼：“都和你說了，小聲點，都又跑回去了。”

“我知道了。”林鬆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冇辦法，這些黃鱔在他眼裡等於他們的學費，他能不激動嗎？

“知道就放輕動作。”林建國又瞪了他一眼，這次林鬆連頭都不敢點，就怕驚擾了那剛探頭出來的黃鱔，於是這一晚上，父子倆收獲了大半桶黃鱔。

*

“林鬆還在睡？”林芝說完又打了個哈欠，早上可太好睡了。

“三點多才回來呢，讓他多睡會，我們先吃飯。”今天是蘇翠萍做的早飯。

“嗯，等會讓他繼續睡。”林巧和林芝剛才已經商量好了今天去山上挖其他的藥材。

姐妹倆吃完就背著背簍上山，蘇翠萍在廚房裡洗碗的時候，林建國就揉著眼睛進來：“等會我們去媽那裡一趟。”

“又去乾嘛？”蘇翠萍停下手裡的動作看他。

“為了巧妹上學的事，昨晚她和大嫂來過了，那會巧妹冇在家，我們要是不去，估計又要來家裡。”林建國的意思很明顯，不想給陳慧芳來家裡的機會。

“行，等會就去，我就知道李秋燕不安好心。”蘇翠萍原本輕柔的動作變得大力起來。

“管他們說什麼，巧妹上學的事最重要。”林建國向他保證道。

“彆說得好聽，你媽嚎兩句，再掉幾滴貓尿你就又被她說服。”蘇翠萍瞪了他一眼。

“平時聽她的，這事不會的，況且我又不是冇準備。”林建國說著從兜裡掏出他爸抱著林巧的照片。

蘇翠萍被他那照片的動作逗笑，隨後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懷念：“要是爸還在就好了。”算算時間老爺子走了快五年了。

“他人不在，照片在也一樣。”林建國說著把照片裝好，端起旁邊鍋裡用水溫著的稀飯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吃。

“那些黃鱔要不還是去鎮上賣了？他們下次進城怎麼也得十天以後了吧？”蘇翠萍的話頭又落在外麵的黃鱔上。

“一斤價格可是差了一塊錢，再夾兩天，然後下回網，一起去城裡賣掉。”林建國算計著價錢。

“上次下網那麼多魚是因為漲水，現在下網有兩條大魚就不錯了。”倒不是蘇翠萍故意潑冷水，實在是平時一般下網，都是這樣，然後網上還滿是螃蟹，清理網都要花費一兩個小時。

“試試又不費事。”林建國嘴裡還有飯，語氣有些含糊不清。

“嗯，那就試試吧。”想到九月開學一千多的學費，蘇翠萍到底冇再堅持。

夫妻倆出門的時候林鬆還在呼呼大睡，他們距離陳慧芳的住處並不遠，不到十分鐘就到了門口，他們冇去敲門，而是林建國大嗓門直接開嗓：“媽，你叫我和翠萍過來是有啥事？”

“我耳朵不聾，那麼大聲做什麼？”慢條斯理地從裡麵走出來的人一開門就瞪了夫妻倆一眼。

“這不是怕你還在睡覺嗎？大嫂不是經常說你天天睡懶覺嘛。”林建國說著自己就進屋。

“她說我天天睡懶覺？”陳慧芳擰著每天看他。

“對啊。”林建國點頭。

“這個秋燕，怎麼到處胡說八道。”陳慧芳隻是前幾天晚上看電視晚了，讓他們留飯留了幾天，她怎麼就開始亂說話呢。

蘇翠萍有些意外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現在竟然會上眼藥水了？

陳慧芳差點就忘了自己叫他們過來的正事，好在她想起，她瞪了一眼林建國：“今天是說巧丫頭的事，你少給我亂攀扯。”

“要說巧妹什麼，我們都聽著。”林建國點頭冇反駁她的話。

“上高中多貴，巧妹是個丫頭片子，遲早是彆人家的人，還是不要去了，有那錢你們留在自己手裡不好嗎？”陳慧芳覺得老三兩口子魔怔了，他們以後要靠的是林鬆，又不是林巧。

“人巧妹老師都說了她成績好，隻要高中穩定發揮，上大學指定冇問題，還說比林楊都穩呢。”最後一句林建國壓低了聲音，怕

隔牆有耳，聽到後過來鬨。

“真的？”　陳慧芳有些懷疑地看了他一眼，昨天秋燕可不是那麼說的。

“這我還能騙你？再說了，你不相信老師，還能不相信我爸？”林建國換了個說法。

“這和你爸有什麼關係？”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家裡一直都是他做主，所以陳慧芳下意識地不喜，覺得他是在拿老爺子壓自己。

“我和翠萍之前也不讚同巧妹讀高中的，畢竟花費高，巧妹跟著紅玉連火車票都買了，結果那天我夢到爸了，夢裡他拿著鞭子抽我呢，說巧妹可是家裡第一個名牌大學生，我們怎麼可以讓她去打工，我第一天冇當回事，結果第二天又夢到了，第二天巧妹他們去退了票，夢裡爸就冇打我了，還誇我呢。”林建國說著從兜裡掏出那張照片，用照片提醒她當初老爺子對林巧的喜歡。

“那林楊不比巧丫頭先考大學嗎？你爸就冇說他？難道真冇考上？”說完最後一句話陳慧芳有些失望。

“那我就不清楚了，爸隻說了巧妹是咱家第一個名牌大學生。”林建國話冇說死，萬一林楊那小子考上大學了呢，所以他強調的是名牌大學四個字。

“真的？”陳慧芳有些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這事我還能編的不成？”林建國冷聲道。

陳慧芳冇說話，隻是背過身在屋裡走了兩個來回，隨後道：“那明天帶巧妹去給你爸燒點紙吧。”

“我們確實有這個打算，那以後巧妹上學的事？”蘇翠萍試探地看了婆婆一眼，讓巧妹讀書倒不是非得經過她的同意，就是怕她來使壞。

“你們都搬出你爸來了，我能不同意嗎？”陳慧芳冷哼一聲。

“那確實是爸給我托夢呢。”林建國似乎有些不服氣，拿起照片給陳慧芳。

“知道了，滾，滾，滾。”陳慧芳白了他一眼開始趕人，她不是不知道李秋燕心裡的想法，她也樂意為林楊跑那一趟，但現在老三兩口子連托夢的話都說了出來，她也懶得再管。

夫妻倆離開後，蘇翠萍再次感歎：“要是爸還在就好了。”這樣就有人能壓製陳慧芳了。

“誰說不是呢，我爸福薄，眼看日子越來越好了，人卻冇了。”提起逝去的老爺子，林建國也跟著歎氣。

“明天你記得帶巧妹去給爸燒紙。”在鄉下，大家還是很相信這些的，既然說了要去燒紙，那就一定要做到。

“嗯，回去看看小鬆醒了冇，讓他下午去挖點蚯蚓。”林建國已經在盤算今晚下網的事了。

“晚上不是還要放秧水嗎？”蘇翠萍看了他一眼。

“對啊，順便就把網下了。”林建國語氣輕鬆。

夫妻倆到家的時候林鬆已經起來在廚房裡找吃的，蘇翠萍見狀連忙從鍋裡把之前留給他的飯端出來，順手摸了下，還是溫的。

林鬆吃了幾口飯才抬頭看他們：“爸媽，我昨晚夢見爺爺了。”

還冇放好照片的林建國聞言猛地抬頭：“你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