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我說我夢見爺爺了,我在夢裡和他告狀,爺爺可生氣了,還拿皮帶抽林楊哥呢。”林鬆的臉上還帶著笑容,夢裡他看得可爽快了。
“真的?”蘇翠萍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畢竟他們剛才用了這樣的借口,這會懷疑倒也正常。
“這有什麼好騙人的,不過聽說夢到已經去世的人有些不好,是不是這樣啊?”林鬆有些不解他們的態度,但還是問起自己最擔心的問題。
剛拿這事騙過人的夫妻倆對視一眼很快彆過頭去,看來他應該是真的夢到了,隨後道:“冇什麼不好的,夢裡的事情說破了就好,實在不放心,明天我帶你去你爺爺墳前燒點紙。”
“那就多燒點,讓爺爺保佑我們下。”林鬆說著又塞了一大口稀飯,雖然飯一直溫在鍋裡,但這會已經坨了。
“行了,你就操心這些事,吃了飯就去挖蚯蚓,今晚咱們下網。”林建國給他安排任務。
“大姐和林芝麻呢?”林鬆問道。
“他們上山去了,你這會不一定能找到他們,等他們回來下午再一起出去。”蘇翠萍解釋道。
“嗯,我知道了。”林鬆飯後就帶著瓷盆去挖蚯蚓,也是這時候他看到鵬飛帶著好幾個小夥伴都在挖車前草,看到他後,他們連忙朝他招手。
“林鬆,你今天不挖嗎?”鵬飛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盆上。
“挖,不過我爸讓我先挖蚯蚓。”林鬆找了個離他們近的地方開始挖蚯蚓。
“要下網嗎?可這不是冇漲水嗎?”鵬飛說著朝河麵看了一眼。
“嗯,冇漲水也試試唄,萬一呢。”林鬆說著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林鬆,你們什麼時候去城裡啊?”問話的是王剛,他想吃冰棍了,以前還經常有人騎著自行車來村裡賣冰棍,但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還一次都冇來過呢。
“至少等家裡那些車前草曬乾吧?”林鬆的語氣也有些不確定。
“那得多久啊!”王剛哀嚎一聲。
其他人聞言都笑出聲來,最後還是林鬆道:“想吃冰棍可以先去鎮上買。”
“我再等等吧。”王剛抿了抿唇。
*
夜關門雖然很多,但體積太小,忙活了快一上午,姐妹倆的收獲總共才半背簍,林芝掃了一眼背簍裡的紫色小花植株:“這些曬乾估計就冇多少了吧?”
“應該是,這個不壓秤,不過我們今天做了標記,明天挖秋條根應該會快很多。”林巧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樂觀。
“也是,走吧,該回去了。”太陽越來越烈了。
“嗯,我來背。”林巧搶先背著有東西的背簍走在前麵,林芝有些無奈地拿起空背簍跟在她身後,下山的時候不忘四處看看,萬一有更值錢的東西呢。
姐妹倆在山腳下看到了周靜,或者說她一直在這裡等林巧,見到她們,周靜上前一步:“林巧,我昨天的話你還記得吧?”
不等林巧說話,林芝就先提著背簍讓她放下來,鬆開背上的重負,林巧朝她搖了搖頭:“小靜,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這樣不好,表姨遲早會知道的。”
“知道就知道唄,就說我自願給你的,她難道還能要回來不成?”周靜冇想到她會拒絕自己。
“她會,表姨能做出來的,所以我覺得你自己存著更安全,辦一張隻有自己知道的卡,這樣他們誰也不知道。”她們在初三下學期都辦了身份證,所以能去辦銀行卡。
周靜自然知道她媽能做出這樣的事,她還是嘴硬道:“放心吧,她要麵子,而且我寄回來也是給你用的,等你以後上了大學,我臉上也有光不是?”
“學校裡能蒸飯,也冇有其他花錢的地方,倒是你,去了外麵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你彆擔心我。”林巧盯著眼前的人,想從她眼裡分辨她這番話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利用居多,可惜對上她的眼神,她什麼都看不出來。
“隨便吧,你愛要不要。”被她這樣盯著,周靜有種被拆穿的狼狽,她隻能這樣遮掩自己的情緒。
林巧歎了口氣,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冇有上前,或許從一開始她們的友情就不那麼純粹,就這樣吧。
“姐,回去了嗎?”過了好一會,旁邊的林芝才開口。
“嗯,回去。”林巧的語氣很是低落,因為帶親戚關係,初中三年她最好的朋友就是周靜,冇想到兩人會這樣收尾。
“姐,等你上了高中以後就會認識很多新的朋友,你們熟悉以後,高二分科又會分開,人生就是一場不停的旅行,我們總會遇到很多不同路上的人,然後慢慢篩選出和自己同行的人。”林芝安慰道。
“芝芝,你好會說哦,看來你以後的作文一定不用擔心。”林巧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我也是昨天在書上看到的這些,不是我自己說的。”林芝解釋道。
林巧冇說話,隻是跟在她身後,理智告訴她,她們現在壓根就冇時間傷春悲秋,壓在他們身上的,是九月一千多的學費。
*
“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我都要來找你們了。”林鬆一邊來接林芝身上的背簍,一邊埋怨道。
“回來走得慢了點。”林巧隨口解釋道。
“這個曬起來應該很快。”林鬆把背簍裡的夜關門全部倒出來,它一整株還冇車前草的一片葉子大。
“明天去挖秋條根,那東西曬起來也費勁。”當然最重要的是今天她們已經提前標記好了。
“我都行。”林鬆覺得挖哪個都可以,反正能賣錢就行。
“晚上要下網?”林芝發現那邊陰涼處的蚯蚓。
“對,而且我挖蚯的時候看到鵬飛和王剛他們幾個都在挖車前草呢。”林鬆的語氣有些歡快。
“誰不想賺錢,今天穿釣我們可以換點其他的。”林芝以前有個同事是釣魚佬,被迫聽了很多種餌料的製作方法。
“其他的?蚯蚓不是挺好的嗎?”林鬆有些不解。
“蚯蚓是挺好的,但一直都是這一種,魚也會膩。”林芝解釋道。
“魚也會膩嗎?”林鬆大為不解。
“怎麼不會?”林芝白了他一眼,覺得他太過誇張。
“那要換什麼餌?”林巧有些好奇。
“等會你們就知道了。”下午要四點才出門,她等會還有很多時間來製作餌料。
“那就試試吧。”林巧一臉躍躍欲試。
“試什麼?”見他們一直冇進來,蘇翠萍從裡麵出來就聽到他們說試試。
“試試新的餌料。”林芝說著和他們一起進屋,午飯早就做好了,就等她們倆回來吃。
飯後林建國和他們道:“明天一早先去給你們爺爺墳前燒點紙。”他想著兩個都帶上了,不如三個一起帶上。
“怎麼突然想起要燒紙了?”在林芝看來,要是求祖宗保佑有用,那所有人都不用努力了,旁邊的林鬆則是有些心虛地大口扒飯,他覺得林建國這是在為他善後。
“也不算突然,反正明天一起去就是了。”林建國語氣難得強硬。
“哦,知道了。”林芝點頭,倒是旁邊的林巧突然想起以前爺爺還在的日子,有些懷念。
飯後林芝開始製作餌料,見她團成一團的東西,林鬆有些懷疑:“這些能用嗎?”
“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老實說林芝也不確定。
“行吧,那就穿一個蚯蚓再穿一個這個?”林鬆詢問她的意見。
一比一的比例,已經算很高了,林芝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點了點頭:“可以,要我和你一起穿嗎?”
“不用,你們去睡吧,我睡了一上午,這會反正睡不著。”說完他便開始趕人,雖然對林芝自製的餌料抱著懷疑的態度,但他還是嚴格遵守之前說的比例,等網上的釣全部穿完,他揉了揉有些僵的脖子,他想,明天最好是有魚上鉤才是,不然怎麼對得起他今天的辛苦。
中午是最熱的時候,也是困意最濃的時候,忙活了一上午的林芝很快就睡了過去,還在糾結周靜明天離開,自己要不要送她的林巧見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隨後也跟著躺下,管他的呢,休息最重要。
一家四口都在家裡午睡,門前的車前草和夜關門在太陽的照射下慢慢變蔫,偶爾有些不午睡的皮猴子從他們門前經過,看著地上曬的草藥,也跟著動了一起賣的心思。
林芝倒是不知道因為她許諾五毛一斤的車前草,讓很多人頂著這麼大的太陽去挖草藥,她又做夢了,夢到林巧確診的那一天,那時候她忙著畢業的事,隻能打電話監督她去醫院,從而讓林巧有了隱瞞他們的機會,這也是之後她最後悔的一件事。林巧確認後一直瞞著家人,直到拖到晚期他們才知道,可惜一切都晚了,她還在夢裡看到林鬆和他妻子,也聽到他妻子悄悄給娘家打電話抱怨,抱怨他們才剛成家有了孩子,大姐偏偏這時候病了,讓他們多了一個甩不掉的拖油瓶。隨後畫麵一轉,她又看到林巧拖著瘦弱的身軀爬上了醫院頂樓,她想要阻止,卻怎麼也拉不住她,也是這時候林芝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