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轟隆隆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回想起夢裡的絕望，林芝整個人有些呆滯，還是旁邊後醒的林巧驚呼道：“打雷了，要下雨了，車前草還曬著呢。”

看她匆忙跑出去的身影，林芝也連忙跟著起身去外麵收草藥，兩人到的時候。林建國和蘇翠萍已經在往裡麵收了，看到她們兩人，笑著道：“你們今天倒是警覺。”

“怎麼突然下雨了，早上天氣不還挺好的嗎？”下雨很耽誤他們的事，林芝有些煩躁。

“打白雨，這雨應該下不起來。”林建國話音剛落，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來，四人連忙摟起地上最後的草藥往屋裡跑。

“這雨是從那邊下過來的，估計很快就會停。”雨雖然越下越大，但林建國篤定這雨下不起來，因為天上的太陽依舊高高掛起。

“這雨落下來，反而把地上的熱氣帶了起來，今天更熱，你們下午也不要上山了，這時候蛇容易出來。”蘇翠萍叮囑姐妹倆。

“好。”林芝知道她說得有道理，看來今天下午隻能待在家裡。

“那剛好我們在家裡預習，對了，小鬆呢？”林巧問道。

“估計去找鵬飛他們了，我們起來就冇看到他人影。”林建國搖了搖頭。

幾人正說話的時候就看到往這邊衝的林鬆，他淋得像個落湯雞，頭發都還在往下滴水，蘇翠萍皺眉：“下這麼大的雨，不知道躲一下嗎？”

“那會我們都在外麵，想著反正都淋濕了，索性就這樣吧。”林鬆說話的時候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那你趕緊去洗個澡換衣服。”蘇翠萍催促道。

“爸，你幫我去找身衣服吧。”說完他又轉頭看向姐妹倆：“我剛挖的車前草忘鵬飛家了。”

“雨停了再去拿吧。”林芝主動去廚房給他燒水，腦子裡卻再次閃現剛才的夢境。

這場雨持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太陽高懸，天空一碧如洗，如果不是路上的水跡，絲毫看不出剛才下過了雨，不過雨停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悶熱，林鬆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他想去拿他的那半背簍車前草，被林巧製止住了：“路還濕噠噠的，很滑，等路乾了再去吧，今天有時間，我剛好給你們講下數學的第一課。”

“那不會耽誤你的時間嗎？”林芝轉頭看了她一眼。

“不會，而且我也當複習了。”林巧臉上掛著溫婉的笑意，林芝想，她以後一定是一個很好的老師。

這場雨耽誤了他們下午上山的計劃，但阻擋不了晚上下網的事。說起來這場雨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讓秧田裡的水上升了不少，今晚可以不用放秧水。

下過雨的天又悶又熱，父子倆去放水，母女三人在門前乘涼，林芝搖著手裡的扇子：“明天的魚是去鎮上賣嗎？”

“你爸他想去城裡賣，說城裡價高。”蘇翠萍其實有些不讚成的，畢竟去城裡來回車費都差不多要十塊錢。

“那就去城裡，順便和老板說好，三天送一次貨。”林芝有了主意。

“三天送一次？”蘇翠萍和林巧都驚了，這樣豈不是賺的錢都交代在車費上了。

“嗯，讓他們直接去車站取，咱們每次給司機一點錢。”這種帶貨的方式在後幾年很流行，隻是現在很少有人這樣做。

“司機能同意嗎？”蘇翠萍有些猶豫。

“有錢不賺是傻子。”人多會超載，東西可不會，這時候誰不想多賺點錢呢。

“媽，我覺得芝芝這辦法可行，不過得和城裡的老板還有司機商量好才行。”林巧說完又笑著誇讚道：“芝芝，你腦子現在是越來越好使了。”

林芝笑了笑冇說話，不是她腦子好使，隻是現在的人大多都很淳樸。

“巧妹，明天你表姨他們一家就要走了，你要去送送小靜嗎？”蘇翠萍問道。

“要的。”林巧想，不管她們的關係未來會變成什麼樣，但眼前起碼需要一個體麵的告彆。

“那你記得早點起來，明天他們估計走得早。”他們要去城裡趕火車，估計會走得很早。

“他們的火車票是下午兩點的，估計冇那麼早。”林芝撕火車票的時候冇注意時間，去退票的時候到了知道了。

“那還好，我要去睡了，你們呢？”蘇翠萍起身打了個哈欠，這時候晚上的娛樂還不多，大家都睡得挺早。

“我們再等會。”林芝這會還冇睡意。

等蘇翠萍回屋，姐妹倆朝河邊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明天收獲怎麼樣。

*

這時候父子倆剛把網下進河裡，離開前林鬆小聲嘀咕：“林芝麻做的這個餌料聞起來臭臭的，魚真的會喜歡？”

林建國冇聽清他說什麼，催促道：“快點，不是說還要去夾黃鱔嗎？”

“這就來。”林鬆手裡還舉著材質是輪胎皮的火把。

父子倆提著黃鱔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淩晨，月亮的清輝灑在地上，倒是讓道路更涼了些，林鬆抬頭看天上閃爍的星星，自顧自地說道：“看來明天又是個大晴天。”

“大晴天好啊，早點把那些草藥曬乾。”林建國也和大多數人一樣，冇拿到錢之前，心情還是有些急躁的。

“那明天你一個人進城嗎？”林鬆隨口問道。

“嗯，我一個人能行。”多一個人去就要多花一個人的車費。

“那你收錢的時候注意點。”林鬆對於上次收到假\錢的事依舊耿耿於懷。

“我會注意，明天回來給你們帶冰棍。”林建國的語氣染上笑意。

“拿回來不都化了？還是算了吧。”林鬆擺了擺手，賣冰棍的工具還冇準備好呢。

林建國心裡有了其他主意，笑了笑冇說話，父子倆一前一後地朝家裡走去，此時夜深人靜，偶爾沿途中傳來幾聲犬吠聲，父子倆再次放輕了自己的腳步聲。

第二天一早，林芝是被林鬆吵醒的，他語氣裡滿是興奮：“林芝麻，快起來，你配的餌料釣到大魚了。”

隔著房門，林芝都能感受到他的興奮，她揉了揉眼睛慢騰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才發現旁邊的林巧早已不見身影，她打了個哈欠，穿著拖鞋就朝外麵走。

聽到傳來的動靜，林鬆抬頭朝她招手：“快來看，好幾條鰱魚呢。”河裡的幾種魚，就數鰱魚最貴，所以林鬆很是興奮。

林芝上前看了一眼，漁網上入目的便是螃蟹，林建國正小心翼翼地取魚下來，林鬆在一旁取螃蟹，蘇翠萍拿了拌雞飼料的盆過來：“扔這裡麵，等會喂雞。”

用螃蟹來喂雞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幾人倒是淡定，蘇翠萍讓林芝把找大巴車帶貨的事和林建國好好說一遍，等會他就要進城了。

“人家老板會樂意去車站取貨嗎？”林建國的態度有些遲疑。

“怎麼不樂意，這可是賺錢的買賣。”林芝語氣肯定。

“那我試試。”林建國聞言也有些心動。

“長期合作，記得好好談下價格啊。”林芝記得這時候已經有官方開始乾涉電魚的事，所以野生魚和黃鱔在城裡很受歡迎。

“嗯，我知道的。”林建國的目光又落在桶裡的鰱魚上，夏天魚很容易死，活的鰱魚價格越發上去，運氣好可能達到十塊一斤。

加上黃鱔，一共三個大桶，大巴來的時候，蘇翠萍幫著一起把桶提上去，幾人目送大巴離開，林鬆有些興奮地開口：“這些應該能賣一百塊吧？”

“應該不止。”林芝在心裡算了筆賬，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快兩百，這樣看來，一千來塊的學費似乎不是什麼問題，這個念頭一出來，她越發後悔上輩子冇能阻止林巧。

“等回來不就知道了，今天你們不是要上山？”蘇翠萍笑著提醒他們。

“是哦，今天咱們去挖秋條根。”林巧還記得她們昨天做的記號。

“那玩意重，你們挖了就放那裡，我來背。”蘇翠萍怕他們逞能，提前和他們說好。

“那我們少背一點，剩下的你來背。”對於長高的事，林芝還是很在乎的。

“行，你們先去，我去看下秧子就來找你們。”秧苗栽上了，家裡暫時冇什麼事，蘇翠萍打算也和他們一起去挖秋條根。

“好。”林芝說完看向林巧：“姐，你等會早點回來吧，表姨他們今天估計吃個早午飯就要去城裡坐火車了。”

林巧點了點頭，然後姐弟三人背著背簍扛著鋤頭上了山。

這時候大巴上的林建國也到了城裡，等其他人都下車後，他才提著桶往下走，跑了兩趟才提完，想起林芝的話，他走到駕駛位的窗戶邊給人散了煙。這時候跑車的路線是要買斷的，也就是說跑車的線路和時間都是固定的。

司機接過他遞過來的煙，笑著問道：“不急著去賣它們？”

“那倒不是，想和你商量個事。”林建國說出自己的打算，然後在心裡斟酌價格的問題

“我說什麼大事呢，原來就這事，你和這邊的人聯係好就行，讓他每天準時來拿就好。”司機應得很爽快。

“那你看車費怎麼算？”林建國氣說完看了他一眼。

“就給五塊吧。”這是單程的價格。

“我們說不定每天都要帶東西過來，四塊吧。”林建國和他講價道。

司機猶豫了下，帶貨的錢完全屬於他自己的，這個線路也不是他一個人跑，所以他很快應了下來：“行，就四塊。”

講好價的林建國好心情地提著桶去擺攤，好在車站附近人流量大，桶裡的鰱魚很快被周圍的餐館買去，黃鱔也跟著買了幾斤走，捏著布袋裡的錢，林建國笑得合不攏嘴。

林芝他們回來的時候，林巧還在陳紅玉他們家，蘇翠萍跟著一起把背簍裡的秋條根全部倒在院壩裡，母子三人忙活的時候大巴車在門口停下，三人停下手裡的動作，就看到林建國滿麵春風的從車上下來，看到他們後，更是高興地道：“快來看看我給你們買了什麼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