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白紙黑字

　　額頭磕到了木製邊棱，本能拿手去揉。

　　冷夜的腳尖踮了一分，然後再默默按下，僵在原地。任憑那道痛意在心底亂竄，也不去撥動半毫。

　　“起來，喝酒。”眸色一斂，語氣薄涼。

　　哈？！黃小暖感覺自己的腦細胞不夠用，幾個意思？！

　　大費周章地把自己弄出來，又長驅直駕三個小時，就為跑到這個鬼地方來喝酒？！

　　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黃小暖調動起全身警惕，撲閃著自己的長睫，意味深長地凝仰著眼前這位俊美無鑄的男子，希望能窺得一二。

　　“怎麼？要我喂？”語氣更加凜冽，字字沾染著寒氣。

　　黃小暖趕緊如撥浪鼓般搖頭。

　　“那還不開始？嗯？”尾音揚起，更顯詭異的危險。

　　黃小暖瑟縮下脖頸，試探性地問道：“這次不算偷喝，不收錢吧？”

　　“嗯。”冷夜的眸底驚現難得的笑意，隻不過轉瞬即逝。

　　“那，立字據吧。白紙黑字，童叟無欺。”

　　三道黑線從腦門逝下，眸底的寒氣再次添回幾許。

　　隻不過，女孩壓根冇有發現這一突變。

　　她興衝衝地找來便簽紙和筆，跪在茶幾前，認真地寫了起來，邊寫還邊說：“您老放心，臟活累活您都不用費神，最後隻要您簽上龍飛鳳舞的大名即可。”

　　房間內所有的射燈仿佛都追著她，被一束束光線鍍成金色的顆粒狀灰塵在女孩的身邊縈繞，似有生命。

　　冷夜的目光從未在黃小暖的身上離開過，五年前的她也寫過這樣的便簽紙。微妙的感覺是那麼相似，他的小東西終於回來了。

　　女孩似有魔法般讓他邁步往那裡挪去，迫不及待想看看她究竟寫了些什麼。

　　【我茲願意讓黃小暖小姐無償飲用君豪酒店1028房間的一切飲品，包括但不限於酒。

　　該承諾於五年前元月一日起既已生效。

　　承諾人：_____________________

　　承諾日期：___________________】

　　居高臨下看著這些文字，深邃目光漸漸被冷摯占領，似要將身下的女孩吞噬。

　　“我不同意。”

　　“你說你不缺錢的！”黃小暖直接仰起頭，怒嗔道。

　　四目相對，彼此皆怔。

　　女孩嗔怒的圓目，仿佛帶著很多複雜的光澤，讓他心跳紊亂。

　　而男子下意識地想探究光澤深處究竟還藏掖著什麼。

　　於是，各懷心思的倆人似乎都上了同一條叫做心漏的賊船！

　　“日期不對，該承諾於五年前幾月幾日重新寫。”冷夜倉促收回目光，挑刺。

　　黃小暖嘟囔著嘴，撕下這張便簽紙，搓團，重新寫一份。

　　【該承諾於五年前三月十四日起既已生效。】

　　“不錯，記得挺牢。”

　　“哼，奸夫/***的大好日子永生難忘。”

　　“你說什麼？！”暗芒湧動，溫度再次驟降。

　　“新婚前一夜，被人戴綠帽永生難忘。”

　　冷眸變凍眸，“你，再，說，一，遍。”

　　黃小暖抽了抽眼角，無奈啟口：“被狗啃的大好日子永生難忘。”

　　臉色繃了一分，又鬆了一弦。

　　抓過黃小暖手中的筆，在那張便簽紙上大筆一揮。

　　“冷，夜。”

　　尋常不過的名字，在女孩的唇齒碰撞間揮發出一絲彆樣的味道。

　　“原來你的名字叫冷夜，真是人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