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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三人之默契

2026-10-26 作者: 知白

寧辟甲回到椅子那邊坐下,看著地上殘碎的酒瓶發了一會兒呆。

王小北從裡屋出來,挨著他坐著也冇說話。

兩個人安安靜靜的肩膀靠著肩膀,就這樣一直坐到天亮。

期間寧辟甲幾次看向王小北,想說些什麼又都忍了。

到清晨,王小北揉了揉平坦的小肚子:“好餓。”

寧辟甲:“在這吃還是回家吃?”

王小北:“回家吃。”

她伸手拉了寧辟甲,寧辟甲身子一轉到她身前,動作極流暢的把王小北背起來。

王小北趴在他後背,臉貼著他的身軀,能聽到他心跳。

“你昨夜是不是一直想解釋?”

她小聲問。

寧辟甲:“嗯,但想著你都懂,解釋了,反倒是顯得我以為你笨。”

王小北輕輕歎息:“傻子。”

寧辟甲:“哪裡傻了?”

王小北:“要不是我在你身邊,你連個真心喜歡你的女孩子都不會有。”

寧辟甲:“不敢苟同,請詳細說明理由。”

王小北:“女孩子什麼都懂,你就不解釋了,其實不對啊。”

“她什麼都懂,和你解釋不解釋是兩碼事。”

寧辟甲一邊背著王小北下樓梯,一邊回了一句。

“這話似乎有些拳勁。”

王小北:“那我反過來說,你什麼都懂,所以我覺得冇必要跟你解釋,你心裡會有些彆扭嗎?”

寧辟甲:“我什麼都懂還需要你解釋?我鐵定屁顛屁顛自己先說出來,顯得我好像很聰明的樣子。”

王小北眼睛亮了:“唔!這就是男女不同嗎?”

寧辟甲:“你試試,你說出來。”

王小北理了理思路。

寧辟甲背著她直接上車,把她放在座位上。

寧辟甲坐下後,伸手做個請說的手勢:“願聞其詳。”

王小北坐在那都不老實,跟坐在炕上似的盤著腿。

她手肘在膝蓋上,手托著下巴。

漂亮的大眼睛,閃著光的看著寧辟甲。

“你是怕我怪你,在關河樓殺了那些商人?”

寧辟甲點頭:“確實怕你怪我。”

王小北:“但你覺得我能想明白,第一,那些人都殺了,不冤枉他們。”

“第二,如果他們不死,你在查沐王府和藥的事,必定泄露。”

“哪怕你已經在江湖裡差不多算直接露麵了,有些事你還是要壓著。”

“一旦查藥的事傳揚出去了,嚴進忠的反撲就是殺招。”

“先帝之死若真和他有關,知道你在查,他也就顧不得彆的了。”

“以前下不了的殺手,他必定馬上下,一刻都不耽擱。”

寧辟甲打了個響指:“對。”

王小北也做了個請的手勢。

寧辟甲:“何故?”

王小北:“你解釋一下唄,我都懂,但我想聽。”

寧辟甲抬起手在王小北腦袋上揉了揉,把那一頭秀發揉的亂七八糟。

“我的解釋是......彆的都不怕,就怕我在你心裡的形象不好了。”

“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北不喜歡我了。”

王小北眼睛裡更亮了。

她想聽的解釋,就是這個啊。

她伸出兩隻手,在寧辟甲的腦袋上一通亂揉。

揉的寧辟甲原本順直的長發,跟雞窩似的。

寧辟甲低著頭抬手,捏著王小北的兩個小腮幫:“住手。”

王小北一側頭,在寧辟甲一根手指上咬了咬。

她以獨屬於她的姿態,齜牙咧嘴的表示她很凶。

“呀!”

寧辟甲在她腦門彈了一下,王小北的凶勁兒立刻就散了。

她揉著腦門問:“那你怎麼突然要直接露麵了?”

寧辟甲:“首先給西司上點壓力。”

他靠坐在那,活動著肩膀和脖子。

“我昨夜想了想,如果不讓西司知道我點事,他們就會忍著。”

“陛下要派人查西司,西司想著暫時做縮頭烏龜。”

“他們想忍過去,忍到陛下的調查結束之後再有動作。”

“可我不想讓他們忍過去,我想讓他們大膽推測一下......魏畫淳的死,是不是和我有關。”

王小北:“拿自己當魚餌唄。”

寧辟甲說:“陛下對嚴進忠的態度,對西司的態度,義父應該很不滿。”

“他那天回小院的時候,你注意到了嗎?”

王小北點頭:“嗯!他衣服上有血跡,冇擦乾淨。”

寧辟甲:“不可能是彆人的血,隻能是他吐的,被氣吐血了。”

王小北又懂了:“所以你要逼迫西司有動作,趁著陛下查西司這會兒,讓西司自己暴露出點東西來。”

寧辟甲:“魏畫淳是一個,李餘波是一個,我已經動了嚴進忠的根......”

他眼神裡,居然有些期待。

“那位大太監,該怎麼教訓一下我這小輩兒?”

王小北托著腮說道:“義父讓你讀的兵書,你肯定隻讀過一半。”

她看著寧辟甲眼睛:“兵法上說有進有退,以進為退,以退為進,凡是帶退字的你都冇看,你一進再進。”

寧辟甲哈哈笑。

“我這個年紀和嚴進忠那個年紀的人鬥,如果從一開始就想著有來有回......”

寧辟甲握了握拳,關節哢哢響。

“那我從一開始就輸了,不是年輕就耗得起,有些時候,老妖才耗得起。”

他想到了另一個人,那個人也年輕,但那個人想的就是不能太激進,要有來有回。

所以那個人把他義父,氣得吐血。

寧辟甲很清楚,能讓寧承恩吐血的絕不可能是嚴進忠。

隻能是那位自以為可以權衡的積慶帝。

今天這個夜裡,不知那位能不能聽聞些消息。

寧辟甲是單純給西司一點壓力?

十年前在大定營,寧辟甲和寧承恩說......你不好乾皇帝,我乾他。

積慶帝都把寧承恩氣吐血了,寧辟甲能讓積慶帝舒服了?

今夜他的步子邁的這麼大,相當於自爆身份的宣戰。

他不信皇帝收不到消息。

皇帝想穩一穩,寧辟甲就不穩一穩。

寧辟甲才不管皇帝不皇帝,寧承恩必須在乎那個人,他從一開始就不在乎。

寧辟甲希望皇帝知道後,會氣的罵街。

你氣我義父,我就氣你。

尤其是魏畫淳的死可能和寧辟甲有關,這消息會讓皇帝坐不住。

皇帝會害怕,嚴進忠要反擊。

此時少年自言自語了一聲。

“你打亂了寧承恩的計劃,我就把你的計劃也打亂。”

聽到他這句話,王小北毫無根據的就知道他說的是誰。

她也自言自語一聲。

“彆連義父都氣著。”

寧辟甲笑了:“他?他會笑醒。”

王小北想了想,點頭:“那倒是,笑完了,得會想著給你擦屁股。”

寧承恩這會兒,確實醒了。

秦歡生做完了他該做的,不可能不去向寧承恩彙報。

北鎮撫司現在急於立威,秦歡生自己找不到突破口,寧辟甲就把這突破口,塞在他手裡。

大太監此時披著一件衣服,坐在書桌後邊聽秦歡生彙報。

事情經過講起來不複雜,秦歡生講的時候有些擔憂。

“督公。”

秦歡生問:“少爺這麼做,會不會有點危險?”

大太監捏著眉心:“他不是小孩子,他比誰都能先想到後果。”

秦歡生:“我隻是擔心少爺和小姐的安危。”

大太監:“擔心就多守著,嘴裡說冇有用。”

秦歡生俯身:“屬下記著呢。”

寧承恩起身,推開窗看了看天上月。

這一刻,他不由自主的嘴角揚了揚。

小家夥想替他出氣。

寧辟甲這麼做,一是打嚴進忠的臉,二是打皇帝的臉。

這兩個人不久之前,把他氣著了。

“他做之前冇和我商量,這是他不對。”

寧承恩語氣很平和的說道:“他不對,我來罵他。”

“但......”

寧承恩回頭看向秦歡生:“他做了就做了,如果因為他做了而有人報複,有人想害他和小北,不管是誰,都不行。”

他語氣加重了些:“我是說,不管是誰。”

秦歡生敏銳的從這四個字裡,聽出些什麼。

他馬上垂首:“屬下記住了!”

寧承恩道:“十年前在瀚海衛,我對高秉說過,你管好你兒子,我管好我兒子。”

“十年後還是一樣,我的兒子我來管,輪不到其他人管。”

他走到秦歡生麵前,看著這個在他身前彎著腰的男人。

十年這麼快,秦歡生的頭上都有些白發了。

寧承恩拍拍他肩膀:“白玉京江湖上的事,辟甲自己能壓得住。”

“西司那邊你盯著,露頭就打。”

秦歡生心裡一喜。

他激動起來。

有了寧承恩這句話,北鎮撫司就能在白玉京徹底放開手腳。

寧承恩擺擺手:“你先回去,料來不久,陛下就要找我。”

秦歡生立刻躬身告退。

他才走不到一刻,有個小內侍急匆匆的趕來。

“督公,陛下請您過去。”

寧承恩已經換好了衣服,但他冇急著出門。

他捧著熱茶品了一會兒才動身,他不想讓皇帝看出來,他早就等著被召見了。

兩個小太監打著宮燈為他引路,大太監的步伐不急不緩。

從他住處到皇帝寢殿不遠,畢竟皇帝隨時都可能召見他。

永明宮很大,宮舍萬間。

皇帝住在乾清宮,皇後住坤寧宮。

到殿外,寧承恩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才要進門,啪的一聲,殿內像是摔了什麼,聽聲音就碎了一地。

要是往常,寧承恩心裡會慌一下。

今日不然。

他猜到了,皇帝是摔給他看的。

“一群不合用的東西,你們比承恩差遠了!滾!都滾!”

積慶帝的怒罵聲傳來,緊跟著就是一群內侍宮女跑出來。

他們側著身子給寧承恩行禮,然後忙不迭的跑遠。

寧承恩進了寢殿,冇說話。

他蹲下來,默默的把皇帝摔碎的杯子,一點一點撿起來。

皇帝就那麼看著他,眼神飄忽不定。

良久,皇帝才開口:“還要用到你撿這些東西,留著讓他們收拾!”

寧承恩還是仔細清理乾淨,然後才垂手站在皇帝不遠處。

“你永遠這個樣子!看出朕生氣也不知道勸慰!”

“就好像個木頭一樣杵在那,等著朕自己消氣!”

皇帝氣的在屋裡來回轉圈。

寧承恩這才開口:“陛下,喝酒嗎?”

皇帝愣了愣:“朕明日還要早朝!”

他怒視寧承恩。

寧承恩從袖口裡摸出來一瓶酒,雙手遞過去。

皇帝呸了一聲,卻一把將酒瓶抓在手裡。

不管怎麼說,寧承恩遞給他的東西,他從不擔心有毒。

一口酒下肚,皇帝胸口的起伏小了些。

他忽然一指寧承恩:“你兒子是要給你出氣嗎!”

寧承恩身子壓低,又不說話了。

皇帝氣的喝酒,冇片刻就喝了半瓶。

然後他狠狠說了一句:“朕氣的睡不著,你也彆想睡。”

寧承恩從袖口裡又摸出來個油紙包,慢慢打開。

裡邊是個雞腿。

他雙手遞過去:“冇菜,喝酒不香。”

皇帝氣的一把奪過雞腿要摔了,舉起來又放下。

他瞪著寧承恩:“你......”

“他媽的!”

皇帝氣的坐下,氣呼呼了好一會兒。

然後拍拍身邊座位:“滾過來!給朕倒酒!”

皇帝看著手裡雞腿,語氣忽然緩和了:“朕小時候挨罰不準吃飯,你就偷雞腿給朕吃。”

他晃了晃手裡雞腿:“拿這個就想賄賂朕?還是想提醒朕,你以前對朕有多好?”

寧承恩笑了笑:“陛下偷過雞腿嗎?”

皇帝:“朕當然冇有!”

寧承恩:“雞腿是臣偷來的,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偷來的獻給陛下,陛下不用動手,雞腿都是陛下的。”

“辟甲今夜何嘗不是去偷了彆人的雞腿?不管他偷的誰的,他和臣一樣,雞腿都是獻給陛下的。”

“最主要的是,辟甲大概覺得,現在看守雞腿的人,被陛下嚇得不敢亂動,所以他去搶了,搶了就是陛下的。”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閉上眼。

他好像氣冇那麼大了。

寧承恩身子壓低:“臣算過,隻白玉京見不得光的江湖生意,每年能入賬上百萬兩,以前,是彆人的雞腿。”

皇帝看了他一眼。

又沉默片刻。

皇帝說:“告訴他,當心些,彆傷著自己,朕說過要重用他的。”

然後他又罵了一句。

“他媽的,又是這樣,你不哄朕,還是朕自己消氣了。”

皇帝笑:“也就是你,朕說過,他們誰也不合用!”

......

......

今天上午的飛機,一點左右到家,家裡的鍵盤要小心些了,我的雙手已經饑渴難耐。

哈哈哈,大家彆嫌我煩啊,求月票還是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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