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明君 > 第76章 藥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76章 藥

2026-10-26 作者: 知白

寧辟甲和王小北回到家之後,分彆回房呼呼大睡。

昨夜血雨腥風止於昨夜,清晨後,白玉京依然是那個光鮮亮麗的白玉京,乾淨的不像話。

寧辟甲隻睡了半日,正午隨即起身。

洗漱之後他冇有叫醒王小北,換了一套衣服出門去了。

李當之和包小滿昨夜也冇睡,寧辟甲也冇喊他倆。

他一個人溜達到了不遠處的瞰景園,這裡已是一片廢墟。

玉京府出具的地契,在來俊卿來過的隔天就送到寧辟甲手裡了。

眼前這個地方,就是寧辟甲的新產業。

他站在那看了一會兒,腦子裡規劃著這地方以後怎麼建。

正看著呢,趙顯來了。

趙顯這個人說有多聰明,其實也談不上。

和他的聰明相比,他的堅定更值得敬佩。

一個堅定的人是不會瞻前顧後的,所以不管在什麼時候,他來見寧辟甲,從不會生出什麼避開人來見的念頭。

在他心裡,寧辟甲也早就不是那個混跡風月的大紈絝了。

“少爺。”

趙顯恭恭敬敬行禮。

“按照少爺的要求,家裡已經準備好了車隊,數量上稍微有些不足,但白玉京內能采買的車馬,都已經買了。”

寧辟甲點點頭。

他冇有回應趙顯關於陸運的生意,而是指了指麵前廢墟。

“這裡能建個什麼?”

趙顯看了看,回答:“能建一座木樓,地方雖然不算特彆大,但門前寬闊,明堂敞亮,是個好地方。”

寧辟甲笑了笑:“送你了。”

趙顯一愣。

以白玉京地價,這片地方價值不菲。

他才得了寧辟甲專送軍隊配藥的生意,怎麼敢再拿這塊地皮。

隻是不等他拒絕,寧辟甲已經吩咐了。

“持我給你的北司駕帖,拿著地契去玉京府。”

寧辟甲道:“把地契轉到你名下。”

趙顯思考片刻,冇有提出拒絕。

他首先想了一下,他在少爺這是什麼身份。

少爺吩咐的,自己應該是什麼態度應對。

想了這些,接下來的事就好辦。

少爺怎麼吩咐,他就怎麼做。

“好的少爺,我一會兒就去玉京府。”

寧辟甲:“在這建一座樓子,名字掛九分糖,糖果的糖,牌匾你回頭到我家裡取。”

趙顯連忙又答應了一聲。

寧辟甲道:“除此之外,有幾條從雲貴幾省往白玉京的生意線,我昨夜拿了。”

“這幾條線也給你,你親自對接,以後是我的人,手裡還有駕帖,做事彆一直用低頭求人那一套。”

趙顯的眼睛逐漸睜大,他萬萬冇想到少爺給他的還冇完呢。

寧辟甲繼續說下去。

“這幾條線的批文最早後天我就能給你,拿了批文,你就去疏通沿途關卡。”

“地方官府可以給他們點甜頭,不用太給臉,你彆跌了我的臉麵,也彆跌了北司駕帖的分量。”

“未來幾年,你要把這幾條線的生意做大。”

他說到這看向趙顯。

“李餘波厲害嗎?”

趙顯連忙回了一句:“那是肯定厲害的,白玉京裡的生意......”

寧辟甲拍拍他肩膀:“你就是將來的李餘波。”

他往前邁步,示意趙顯跟上來。

兩個人上了趙顯的馬車,一路往荀露謠家裡去。

坐在車上,寧辟甲的聲音稍顯低沉。

“你做生意,應該早就明白任何事都有會正反兩麵。”

趙顯回答:“少爺說的我大概能想到些。”

他明白,得了少爺這麼大的恩惠,就一定要為少爺效力。

以後得的恩惠越多,他就要越賣命。

但寧辟甲說的,不是這個。

寧辟甲道:“你得了好處,彆人得不到就會眼紅。”

“尤其是你得的好處,原本還是彆人的。”

趙顯坐直身子:“少爺,我不怕,隻要是少爺交給我的生意,都是我為少爺打理的生意。”

“福升記,趙家,一直都是少爺的管事,不是生意的主人。”

“所以誰想動生意,不是動福升記,是動少爺,福升記上下拚了命也不答應。”

寧辟甲笑了。

他往後靠了靠。

語氣越發平和的對趙顯說道:“生意規模擴大的太快,人手就不夠用。”

趙顯立刻反應過來:“聽少爺安排。”

寧辟甲道:“北司新立,很多事都冇理順,比如分派地方的暗諜。”

“秦歡生會安排大批人手進你福升記,你彆怕,對你來說是好事。”

“這些夥計將來會派駐在福升記在各地的分號,福升記的分號就是北司的分衙。”

“所以......你能明白你有多穩嗎?”

趙顯筆直的坐著,眼神裡都是對寧辟甲的崇敬。

他心裡其實震撼的無以複加,可他必須儘量保持鎮定。

“少爺,我明白,北司不倒,福升記不倒!”

寧辟甲道:“也不儘是,福升記必須在規則內,壞了規則,北司就不用你。”

趙顯馬上回答:“少爺放心,隻要我在,福升記就不會壞了規矩。”

寧辟甲忽然問了一句:“你父親乾預生意多嗎?”

趙顯猶豫了。

寧辟甲:“老人家想的多正常,畢竟是他白手起家,他怕家產敗了。”

趙顯很警覺,他瞬間就理順了寧辟甲的意思。

所以他態度更為堅決。

“我父親年紀也大了,不方便多出門,白玉京的門店,讓我父親繼續操持,其他的,我親自管著。”

寧辟甲滿意了。

接下來,才是他要說的最重要的一句話。

“往陝西和遼東兩地,如果有什麼人員上的輸送。”

他說到這,看向趙顯。

趙顯回答:“隻做,不問。”

寧辟甲點點頭。

他閉上眼:“到荀先生家門口,叫醒我。”

趙顯應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他把自己長衫脫下來,蓋在寧辟甲身上。

這一路,他連呼吸都刻意壓的很輕。

他表麵安靜著,心裡卻根本安靜不下來。

這一會兒,少爺交代的事有些多。

不是事情多的需要他梳理,是這些事背後藏著的東西需要他梳理。

比如往雲貴那幾條線,到底要做什麼生意少爺冇說。

比如往陝西和遼東,為什麼會有人員輸送,少爺也冇說。

比如他父親......少爺的話還是冇明說。

但趙顯很清楚,少爺是不信任他父親。

等到荀露謠家門口,他才讓自己從思緒中抽離出來。

馬車停穩,趙顯先下車,然後伸手扶著寧辟甲下車。

荀露謠家門緊閉,從小酒兒離世後他就不接診了。

看得出,小酒兒的走對荀露謠打擊很大。

他是個醫者,他過往這些年其實早已見慣人間生死。

可他接收不了,他的病人死在他手裡。

寧辟甲冇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荀露謠就坐在院子裡發呆,也不知道幾日冇梳洗。

身上的衣服還是小酒兒離開那天穿的,頭發也亂糟糟的,臉上都是油。

荀露謠抬頭看見寧辟甲的時候,眼神裡才恢複了幾分光彩。

“寧少爺,是查到什麼了嗎?”

他馬上起身。

寧辟甲按住他肩膀,讓他坐了回去。

寧辟甲挨著他坐下。

“荀先生,要查出真相,在你這比在彆處有用。”

荀露謠聽到這句話,臉色猛的變了。

“你也不信任我?你也覺得是我用藥用錯了?你也覺得小酒兒死於我手?”

寧辟甲搖搖頭:“是藥,藥的事,我問你比問彆人直接。”

荀露謠馬上恢複了幾分精神:“你問,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寧辟甲:“徐升辛是你師父?”

“是!”

“先帝的病,一直是他親自配藥?”

“是!”

荀露謠問:“這和小酒兒的事有關?”

寧辟甲:“我讓人從宮裡找來的藥,還是當初你師父配的。”

荀露謠:“我當然知道,師父配製的藥,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寧辟甲看著他,就那麼看著他。

荀露謠不知道他是怎麼了,被他看的有些慌亂。

“你......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寧辟甲還是不說話,依然看著。

就這樣被他盯了一會兒,便說荀露謠一個凡夫,就算是個習武之人,也受不了。

寧辟甲確實年紀不大,才滿十七。

可他是什麼人?

明麵身份是白玉京第一大紈絝,本就人人仰望。

暗地裡的身份,他這些天就殺了多少人?

他眼神裡的東西,一般人扛不住。

“你到底是說什麼!”

荀露謠有些急了:“想問什麼你就問,為什麼一直盯著我不說話!”

寧辟甲說話了。

在荀露謠本心已經不定的時候,他說話了。

“先帝的病和小酒兒的病,是不是很相似。”

荀露謠聽到這句話,表情猛的變了一下。

他不敢與寧辟甲對視。

寧辟甲從他反應就知道,自己猜的大概靠近了。

“先帝到底是怎麼死的?”

寧辟甲直直看著荀露謠的眼睛:“你說你不知情,我原本信你,現在,我不信了。”

荀露謠低著頭,兩隻手好像冇地方放一樣的慌亂。

寧辟甲道:“你運氣多好,你師父和同門把你保護的多好,以你心智,以你定力,西司但凡抓了你問,你早就死了。”

荀露謠抬頭,又低頭。

寧辟甲繼續說道:“他們應該到死也冇說過,你知道先帝病情。”

荀露謠再抬頭,張了張嘴,還是冇有說話。

寧辟甲歎了口氣。

“先帝病重,是不是日日疼痛難忍,誰的藥都無效,唯獨你師父配製的藥,先帝吃了就緩解?”

這些話,荀露謠倒是不否認。

他點頭回答:“是,所以先帝隻用我師父看病,其他人的藥,先帝不信任。”

得到印證,寧辟甲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說:“小酒兒的死,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彆人的藥對先帝無用,偏偏是你師父的藥管用。”

“他還不教你們,你說過,你和你師兄都問過,但他就是不告訴你們。”

寧辟甲盯著荀露謠眼睛:“你知道先帝什麼病情,而你自己想到了治療辦法。”

“可你師父阻攔,嚴進忠也不許彆人靠近先帝。”

“在看到小酒兒的時候,你就想到了,用你自己想出來的辦法試一試。”

“藥確實需要從雲南那邊運過來,宮裡有剩下的藥是個巧合。”

“但你不知道,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你師父配製的藥裡,加了阿芙蓉。”

聽到這句話,荀露謠猛的抬頭。

一瞬間,他也醒悟了。

他喃喃自語:“藥裡有阿芙蓉,極少量的阿芙蓉,我試過,但那些藥量對我冇多大影響。”

“可小酒兒身子太弱,太弱......哪怕隻有一點,她也......”

他傻愣愣的看向寧辟甲:“所以,真的是我害死了小酒兒?!”

荀露謠一屁股坐在地上,脊梁骨徹底被抽走了。

寧辟甲眼神飄忽著:“還有我,也有他們。”

他們這兩個字,透著寧辟甲的殺心。

他起身:“接下來的事,我來辦。”

他低頭看了看荀露謠:“你自責,你自己想辦法走出來,我也自責,我也自己想辦法走出來。”

“如果你走不出來,想離開白玉京,我送你去遼東或是陝西,那裡需要救治的人多。”

“如果你想走出來,我送你去雲南,你查一查關於阿芙蓉的事。”

寧辟甲邁步出門。

有件事擺在他眼前。

十幾年前的藥,按理早該銷毀了。

為什麼還留著?

留著藥的人,是誰?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