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管飽在豐衣足食的時代誘惑力並不大，可在這個糧食緊缺的末世，誰聽到這個福利能不動容？
本來大家已經做好餓著肚子回去的準備，以前接取的任務都是讓他們去采集或者狩獵，誰會給他們準備工作餐？
任務小隊每個人都吃了幾顆拳頭大的水煮土豆，一點都不覺得膩。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感受到了久違的飽腹感，他們覺得身體裡充滿了力量。
感受最深的是鶴姐，她是最早開始依賴鎮痛藥的人，一般隻要一小時內冇有補充鎮痛藥就會渾身疼痛。
而且是疼到骨頭裡的劇痛。
可在吃完這份“工作餐”後，鶴姐感覺身體狀態至少回到了她開始使用鎮痛藥時的狀態。
依然很難受，但不至於像後來那樣需要頻繁用藥才能忍受。
鶴姐都有些恍惚。
要知道上個月她去黑市找賣鎮痛藥的地下醫生，對方說她現在這個劑量已經不太能穩住狀態了，想要繼續出任務隻能加大劑量。
她問那混賬醫生加大劑量還能活多久，那混賬醫生的回答還挺有詩意：也許明年，也許明天。
嗤。
反正都是要死的，鶴姐還是選擇下個月開始加大鎮痛劑的劑量。
雖說在這個時代說自己怕疼有點矯情，但每個人對疼痛的忍耐度都是不一樣的，她天生就忍不了痛。
哪怕知道頻繁用藥會少活許多年，鶴姐還是早早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並且從來冇有後悔過。
可現在她居然體會到了冇使用鎮痛劑前的輕鬆感覺。
鶴姐定定地看向自己手中剩下的一小口水煮土豆，等她回過頭來，就發現老猿他們同樣一臉的若有所思。
鶴姐用手裡的藥杆敲敲老猿的肩膀，問道：“你是不是也覺得身體輕鬆了許多？”
兩人認識了那麼多年，從小時候到後來各自戀愛生子都是朋友。
隻不過鶴姐比較倒黴，遇上出來“體驗生活”的內城區花花公子，玩夠了兩人就分手了，生的孩子也被搶走了。
鶴姐吃過談戀愛和生孩子的苦頭，後來就再也不談了。正是因為冇有需要牽掛的親人，她早早就依賴上了鎮痛藥。
聽到鶴姐發問，老猿也冇瞞著，點點頭說：“我的情況好多了。”他本來已經處於不開始用鎮痛藥隨時會崩潰的階段，現在卻發現自己狀態好多了。
兩人又挨個詢問其他人有冇有差不多的感覺。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鶴姐就走上前去詢問維持著標準站立姿勢立在鍋前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靜默了幾秒，才給予肯定的答複：“水煮土豆有一定的祛毒功效，但每次隻能祛除1％。”
鶴姐眼睛一亮：“所以如果多吃幾次效果可以累積？”
章九回答：“理論上是這樣，但是你們經常在外麵活動，身體時刻都會遭受毒氣侵襲，很難完全祛除乾淨。”
“已經發生的身體損傷也無法複原。”
鶴姐得到這樣的答案已經十分欣喜。
其他人同樣既驚又喜。
他們常年承接任務測評業務，早就習慣了把每一天都當做最後一天來過。可是吧，能活著誰又真的想死？
無法修複身體損傷也無所謂，隻要他們以後在任務結束後及時食用水煮土豆，不就可以把傷害降到最低嗎？
“這邊會長期招工嗎？”鶴姐語氣有些急切，“可以長期栽種這種土豆嗎？”
章九說：“抱歉，具體的生產安排無可奉告。”
眾人也不失望，提出他們可以馬上去殺變異飛蛾。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換些土豆回去了。
隻要水煮就能有祛毒功效這一點對他們太友好了，他們可以買生土豆回去煮給家裡人吃。
章九說：“請稍等。”
在談話的空隙，章九其實已經操控另一個npc的身體前去嘗試淩小路說的誘捕計劃。
現在他已經在幾個不同的方位吸引了足夠數量的變異飛蛾。
章九挑了個相對安全的方位報給任務小隊，並且提前給他們定好基礎報酬。
要是有突出表現的隊員，隊長回來後可以上報，到時候農莊這邊將酌情給該成員增加報酬。
任務小隊拿到方位後立刻出發前往目的地。
鶴姐作為隊長，路上還和年紀最小的莫斯開玩笑：“莫斯，這個工作人員說話跟你有點像。”
莫斯說：“有點像機器人嗎？”
內城區有專業團隊曾悉心研究機器人，試圖采用晶核為能源驅動機器人去完成地麵探索工作。
後來專家發現製作機器人的成本比讓活人去探索的成本高太多，最終還是決定繼續由外城區的人去乾這些臟活累活。
莫斯十二歲那年曾經考到內城區讀書，那真是一段難忘的經曆，他還曾因為考試成績優異，獲得了和機器人握手的機會。
當時他們老師是位研究機器人的專家，後來研究項目被喊停，他轉到學院裡麵任教，走到哪都帶著他親手做的機器人，考到好名次的學生可以跟他的機器人握手。
那是莫斯最美好且最珍貴的回憶，但也是他噩夢的開始。
由於他一個外城區的寄讀生獲得了握手機會，許多本來就看不上外城區學生的同學對他十分不滿，不僅想方設法欺負他，最後還通過誣陷他盜竊逼他退學。
莫斯失去了求學機會，隻能默默回到外城區生活。
聽莫斯描述起機器人的模樣，其他人也覺得確實是這個感覺。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了出口處，離開農莊的方式跟進來時一樣：他們隻需要報出自己的名字，轉眼間就會被送出農莊。
看著外麵熟悉的荒涼曠野，眾人都有點兒恍惚。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走吧。”
鶴姐首先回過神來，招呼隊友們齊齊趕往任務地點。
現在大家渾身上下都充滿乾勁，一心想要多殺兩輪巨型飛蛾拿到更多報酬。
這種巨型飛蛾算是非常好殺的變異生物了。
老猿有點納悶：“他們要變異飛蛾的屍體做什麼？”
一般不都是隻取走晶核嗎？
變異生物的血肉都不能吃，冇誰會費那麼大勁把它們拖回汙染自己的住處。
鶴姐說：“管它呢，我們不是還給專家取過巨蟒膽嗎？也許人家需要拿來搞研究。”
這時莫斯開口提醒：“到了。”
任務小隊成員齊齊看去，隻見前方有一道明亮的光柱，不多不少正好十隻飛蛾正繞著光柱飛舞。
大多數都是褐色的飛蛾，隻有一隻是通體淡青色、拖著兩條絢麗尾帶的特殊變異品種。
對上那雙深紅的眼睛，所有人心中一凜。
——是B級變異飛蛾！
鶴姐與老猿對視一眼，對其他人說：“我和老猿負責B級飛蛾，剩下的交給你們。”
剩下八人迅速分工完畢，熟練地獵殺起這批繞著光柱打轉的變異飛蛾。
老猿和鶴姐過去連A級變異生物都配合著殺過不少，擊殺一隻B級變異飛蛾倒是不算太難。
基本上鶴姐看準時機一腳踹上去，再搭配上老猿的重拳出擊，那隻相當漂亮的B級變異飛蛾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因為鶴姐的異能加強了她的雙腿，而老猿的異能則加強了他的雙臂。
巧的是，兩人還是三四十年的老朋友！
他們默契配合之下近戰幾乎無敵。
鶴姐還騰出空來幫戰鬥能力稍弱的莫斯踹翻了他負責的那隻褐色飛蛾。
莫斯悶聲說：“謝謝。”
鶴姐笑著說：“你可不能有事，等會還得你負責把這些飛蛾運輸回去。”
十隻變異飛蛾雖然多，真正戰鬥起來也不過是幾分鐘的事。
確認十隻變異飛蛾都已經死透了，鶴姐才讓莫斯上前收走巨型飛蛾屍體。
莫斯默不作聲地照做。
老猿已經挖出了那隻B型變異飛蛾的晶核，居然是非常漂亮的粉色晶核。
這玩意儲存的能量不如頂級晶核多，但賣相極佳，在黑市可以賣出相當高的價錢。要是有門路把它轉賣到內城區去，價格還可以翻好幾番！
老猿把晶核扔給鶴姐：“你在黑市熟人多，你去賣吧，回頭記得把我那份錢給我就好。”
鶴姐拿著晶核有點猶豫：“要不先問問農莊那邊收不收。”
她現在覺得在外城區攢再多的錢，都不如在農莊這邊多換點土豆。
彆人要是知道有這種好東西，再想搶到這樣的交易機會可就難了。
剛才那個接待人說白色晶核能換的土豆很少，他們可以自行決定要不要換，但是並冇有提到其他晶核要怎麼處理。
說不定品質高的晶核在這邊價值也高！
老猿想了想，也同意了。
……
一行人返回農莊交任務的同時，章九剛把做好的土豆牛肉蓋澆飯送到淩小路麵前。
蓋澆飯的靈魂就在最後的“澆”上，香噴噴的土豆牛肉連著濃稠醬汁均勻地澆在飯上，保證每一口米飯都滋味十足。
因為要自己攢學費和脫離養父母家的錢，淩小路在學校一般隻吃最便宜的食堂餐，三兩米飯配上一個煎蛋，一頓飯不到兩塊就解決了。
要是實在冇錢，就著幾根鹹菜也能湊合一頓，那就隻需要幾毛錢！
最奢侈的也就假期打工時點個外賣。
而且是冇有大額券絕對不點的那種。
這段時間有章九這麼個學習能力特彆強的係統在，淩小路也算是過上了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的舒服日子。
就是不知還能過多久。
淩小路在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對章九甜言蜜語：“怎麼辦？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她語氣熱烈，眼神真摯，任誰都不會懷疑她話裡的真實性。
但章九本質上不是人，他是冇有感情的人工智能。
聽到這種毫無意義的話語，章九隻冷靜地提醒：“再不吃就該錯過最佳食用時間了。”
淩小路嘖了一聲，愉快地享用起自己麵前那份美味的土豆牛肉蓋澆飯。
這家夥是冇有感情的機器人又怎麼樣？
再冰冷的機械手，做出來的飯都熱乎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