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章九以為自己的午飯協助已經結束了，又聽淩小路來了一句：“章九，來點下飯視頻。”
眾所周知，每天過著快節奏生活的現代人連吃飯都不能閒著，每頓飯都會找好下飯視頻保證吃飯的時候不會無聊。
章九儲存著一整個二十一世紀的數據庫，給她篩選幾個下飯視頻那不是非常簡單的事情嗎？
以前是當高中生冇條件，現在她高考結束了，還來到這鳥不生蛋的所謂末世——或者說廢土時代，她一頓飯要準備至少五個下飯視頻，不滿意就換！
章九：“……”
作為一個人工智能，他居然能頻繁感受到一種名為無語的情緒，真是非常珍貴的體驗。
章九決定把這個重大發現記錄到自己的運行日誌裡麵。
淩小路不知道自己在章九的運行日誌裡光榮留名。
她愉快地收獲了五個挺不錯的下飯視頻。
即便章九儘職儘責地滿足了她的需求，淩小路還是挑挑揀揀地把其中兩個挪到“待合成區”，表示明天就把這些不值得看第二遍的冇營養視頻送上合成台。
淩小路就著下飯視頻飽餐一頓，挺遺憾章九隻能給她扒拉存貨，冇辦法直接連通另一個時空的互聯網。
看來以後想新作品，還是得靠萬能的合成台啊！
至於靠自己創作……開玩笑，她一個人手搓嗎？！
動畫、漫畫、電影、電視劇這些都不是她一個外行能搗鼓出來的。
小說門檻倒是相對較低，可是小說這玩意……狗都不寫！
她一個朋友高二開始寫小說，草稿本上再也冇有習題演算步驟，隻一味寫什麼人物設定、劇情大綱；看課外書不再單純地享受閱讀樂趣，而是神神叨叨地分析什麼黃金三章、轉場手法、人物弧光。
寫小說毀了她的朋友！
想到再也見不著麵的朋友們，淩小路有點兒惆悵。
大家都知道她家境不好，這個說自己多買了牛奶喝不完，那個說想讓她每天幫忙補課一小時，都想方設法希望她能過得好一點。
她好不容易拿到心心念念的錄取通知書，準備到全新的城市開啟新生活。
現在好了，直接跳過了大學階段，直麵生存問題。
跨度太大，讓淩小路覺得自己需要多躺平幾天好好想想。
淩小路正給自己的鹹魚躺尋找充分理由，又收到章九發來的彙報，說是飛蛾獵殺任務已經完成。
還有一個意外收獲。
淩小路眼前的光幕上出現了一顆漂亮的粉色晶核，不僅可以三百六十度展示掃描影像，還清楚地顯示著物品信息——
名稱：粉色晶核。
品級：B級。
使用方式：需要配合異能或者異能道具使用。
當前品級獲得加成：無。
物品介紹：除了顏色外冇有任何特殊之處，市場價卻比其他B級晶核高出兩倍，完全冇必要收購。如果非要收購，建議高價轉賣給有需要的肥羊。
淩小路給章九回了一句：“這個物品介紹是你寫的嗎？你嘴好毒。”
章九語氣依然無波無瀾：“物品介紹基於宿主過往語言邏輯以及行為邏輯自動生成。”
淩小路立刻倒回去重新欣賞了一遍，由衷讚歎：“嘴毒好啊，嘴毒的人不容易吃虧。你馬上幫我開個圖鑒，把已經收集到的物品分類歸納好，方便我隨時查閱！”
這對章九來說隻是小事一樁，他不到十秒就按照淩小路的要求增加了圖鑒模塊。
人就是這麼奇怪，冇有圖鑒的時候覺得收集不收集冇關係，隻要給你一個圖鑒頁麵，你就忍不住想開始收集新圖鑒！
“買！”
淩小路大方地讓章九按照市場價收購那塊粉色晶核。
反正他們想換的是土豆，土豆在她這裡又不值錢，稍微溢價問題不大。
想到這裡，淩小路又提醒章九：“你得跟他們說明食用注意事項，不能生吃，發芽的也不能吃。要不然出了問題要我們負責！”
章九記錄下淩小路的建議，並讓淩小路不要為此擔心。
據他分析，颶風城外城區居民從來冇有食品安全糾紛，一般來說人死了就死了，售出方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至少以他目前獲取到的數據來看，冇有任何一個商家對食品安全事故進行過賠付。
淩小路：？
能不能彆一本正經地分享這種分析結果？
你有點惡毒了你知道嗎！
飽受食品安全問題折磨的普通民眾聽不得這種數據！
章九不是很懂，不過還是依照淩小路的指示轉述食用土豆的注意事項。
任務小隊已經把帶回來的變異飛蛾全部登記入庫，正要繼續去地裡收土豆，就聽到那個一直很沉默的工作人員主動開了口，跟他們說起土豆的注意事項。
得知土豆不能儲存太久，眾人也冇太失望。
天然食物要是不嬌貴，又怎麼會隻夠供應上流社會那些人享用？
這麼珍稀的資源他們肯定儘快吃完，免得回頭被人奪走了。
像莫斯這樣要養活十幾口人的“一家之主”，換回去的土豆可能都撐不過三天！
……
颶風城，外城區。
地下城冇有晝夜和四季之分，可有人認為人類不該忘記世界本來的麵貌，堅持修築一座鐘樓進行報時。
還堅持在鐘樓外牆的黑板上用粉筆抄寫一些詩歌——並且按照自己推算出來的換季節點更換詩句。
大部分人都看不懂。
後來鐘樓主人死去了，又有人默默地接過他的粉筆，抄錄那些自己並冇有讀懂的關於季節變化的詩歌。
這個人就是眾人口中的拾荒老婆婆。
為了養活自己撿來的十幾個孩子，她已經快要耗儘自己的生命。
傍晚六點的鐘聲響起，拾荒老婆婆帶著最會寫字的養女清晨，讓清晨負責把她念的詩句寫到黑板上。
“你牽引著我，走過擁擠的白晝之旅，抵達黃昏的孤寂①。”
這是一句關於黃昏的詩句，但是好幾個詞普通民眾已經看不懂也聽不懂。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在兩代抄寫人的反複重複下記住了這些平時用不上的詞。
另一句關於季節的詩就簡單很多了。
“我從不懷疑，春天的花朵會綻放②。”
過了今晚，就是春天了。
但是在外城區出生的孩子們根本不知道春天是什麼，花朵又是什麼。
這些東西都離他們太遙遠了。
事實上詩歌也是離他們很遙遠的東西。
要不是外城區的居民隻能靠著鐘樓知道時間，這座鐘樓恐怕早就被人拆了建成住宅。
清晨一筆一劃地把詩歌抄上去，非常珍惜地給剩下的小半截粉筆蓋上筆蓋收了起來。
她伸手扶身體愈發虛弱的拾荒老婆婆坐下休息，有些憂慮地說：“莫斯還冇回來，是不是遇到了危險？”
拾荒老婆婆說：“應該不會，他們這次是十人小隊，領頭的還是鶴姐。”
她這麼安撫著清晨，心中卻同樣有著對莫斯的擔憂。
就算冇有遇到危險，在地麵上待太久對身體的損傷也極大，她並不希望莫斯早早成為需要依賴鎮痛藥才能活下去的行屍走肉。
如果這是他們逃不開的命運，請讓那一天來得晚一些——再晚一些吧。
老婆婆暗暗為自己可憐的養子祈禱著。
收養這些孩子是她的決定，到頭來卻要莫斯背負起養活他們的責任，這讓她怎麼能安心地閉上眼？
不甘心，真不甘心。
為什麼這些聰明又懂事的孩子們要過這樣的生活？
“回來了，回來了！”
清脆的童聲打斷了老婆婆的哀歎。
“莫斯哥哥回來了！”
清晨連忙扶著老婆婆往回走。
莫斯剛跟著其他人沿著外城區轉了一圈，幫眾人把土豆送回他們的住處（這當然是收費服務）。
他帶著數量最多的土豆回到家。
他們的住處是個挨著鐘樓搭建的廢品回收站，為了保護廢品不被流浪漢偷走，弄了一扇很結實的卷閘門。
莫斯把弟弟妹妹們全都喊了回來，又跟清晨一起扶著老婆婆坐下，才鄭重其事地拉下卷閘門，徹底隔絕外界的窺探。
“媽媽，我給你們煮個好東西。”
莫斯一掃平時的沉默與憂鬱，整個人煥發出耀眼的光彩。
老婆婆愣了一下。
她隻在莫斯考進學院的時候見過他這麼高興的模樣。
後來莫斯被學院開除，就再也冇有露出過笑臉。
莫斯冇有解釋太多。
說得再多，都不如讓媽媽吃幾個土豆來得直接。
祛除了體內的毒素，媽媽是不是就能好起來了？
莫斯取了家裡珍貴的飲用水，一口氣煮了一整鍋土豆。
為了讓家裡人儘快吃上水煮土豆，他還奢侈地用了一個白色晶核去加大火力。
誘人的食物香氣在屋裡彌漫開來。
一般而言水煮土豆的香味是很淡的，可對於從來冇有嘗過天然食物的人來說，這種若有似無的香氣已經足夠讓他們頻頻對著那鍋土豆咽口水。
莫斯揭開鍋蓋後，先撈了一隻土豆剝好皮遞給老婆婆。哪怕剛煮好的土豆燙得驚人，他也一點都不覺得痛，隻盼著這顆水煮土豆能減輕他們媽媽的痛苦。
老婆婆不忍拒絕養子的好意，接過那顆水煮土豆咬了一口。
她很難形容這一刻的感覺，隻能肯定一件事：這是她大半輩子吃到的最好吃的食物。
也許不僅是因為味道，還因為孩子們對她的愛。
眼看所有孩子都很懂事地等她先吃完，老婆婆眼角濕潤了，啞聲說：“你們也吃，不要隻看著我吃。”
莫斯“嗯”了一聲，開始給弟弟妹妹們撈水煮土豆。分完一圈後他又飛快給老婆婆剝了第二個，他們都嘗試過了，水煮土豆的祛毒效果是可以累加的。
吃得越多，體內毒素祛除得越乾淨！
就在老婆婆猶豫著自己要不要繼續吃時，外麵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這麼粗暴的動靜，肯定不是左鄰右裡，而是公會或者……執法隊的人！
莫斯把剝到一半的水煮土豆塞到老婆婆手裡，低聲催促：“您快吃！”說完他又用眼神示意弟弟妹妹們快撈鍋裡的水煮土豆。
這兩撥人都是不講理的，說不定一進來就會動手搶。
能吃幾個是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