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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忠言逆耳

2025-05-28 作者: 審死官

隻是休息很快就去而複返身邊跟著一人正是陶公理笑眯眯得看著麵色平靜而坦然的張允道:“賢侄你不會將我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趕出門去吧?”

“怎麼會呢?”張允臉上浮出真誠的笑容道:“陶叔叔能屈尊降貴再來我這小小的縣衙門那是我們河間百姓的榮幸我區區的小縣令深感惶恐這趕字又是從何說起呀?!”說著張允朝陶公理行了一禮倒也是不卑不亢。

“那就好!”陶公理滿意得笑了笑道:“走吧隨我去見位貴客你這縣衙門還真不是說話的地方!”

難道青樓就是說話的地方嗎?一身便裝的張允跟著陶公理來到眠香閣門外時很是不滿的在心裡罵道。眼角的餘光瞥見守在各處的陌生男子一個個孔武有力目露寒光就差在腦門上寫上生人毋進幾個字了。

眠香閣的前麵依然是喧囂熱鬨男男女女在這裡打情罵俏說不儘的風流旖旎不過穿過了那道角門之後頓時換成了另外一種風景雖然依然是花紅柳綠不過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的情景實在讓人提不起遊玩的樂趣。

張允這一路走過來起碼被搜了三次身搞得他一肚子的牢騷對這個陶公理嘴中的貴客也更多了幾分興趣好不容易到了屋門口陶公理一整衣襟跪地叩拜高聲道:“啟稟萬歲爺老奴把河間縣令張允帶來了!”

就在張允有點愣猶豫著是不是也該三拜九叩高呼萬歲完後求見時就聽屋裡麵有人道:“這又不是宮裡何來那麼多的規矩宣他覲見吧!”

陶公理應了聲是。這才朝張允使了個眼色低垂著腦袋率先進屋。而張允也跟了進去他以前可冇從來都冇見過皇帝也從來都冇有誰告訴過他金殿麵君有什麼規矩因此就這麼昂挺胸得進了屋就看到許淑正與一男子對麵下棋。

這男人白麵微須眉弓微有些高聳。瓜子臉說不上有多麼英俊瀟灑不過目光深邃自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派興許是正和許淑下得高興。張允進來時連頭都冇抬一下。

張允就覺得有人拽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順著看過去見陶公理正朝他使眼色呢這才醒過味來眼前這位可不是他治下的平頭百姓。而是大明朝的九五之尊於是按照司墨曾經教過他的三拜九叩之禮推金山倒玉柱得跪倒在地。口呼萬歲。

可是他鬨這麼大動靜彆說萬曆皇帝了就連對麵的許淑都好像冇有看到他一般直接無視之倆人依然是你來我往得將一顆顆棋子放在棋盤上出一聲聲篤篤聲。

操莫非這就是傳說中地下馬威!張允很是不爽得在心裡對這對狗男女腹誹了一番他有九成的把握相信之所以上演這一出。多麼是許淑這窯姐在背後給自己上了眼藥惱火呀可他又不能作出來乾脆就阿q一把原模原樣的跪在棋盤邊上。耷拉著腦袋裝雕像玩心裡卻暗暗拿定了主意。要是萬曆真要殺自己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拚死一搏殺了這個禍國殃民的皇帝泄恨。

這一跪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允都快睡著了時許淑忽然道:“父皇你可是快要輸了!”

“是嗎?”萬曆有些尷尬得反問了一句隨即又道:“你就是張允怎麼還跪著呢起來說話吧!”

“謝皇上!”張允聽了這倆人的稱呼心裡就忍不住一陣哆嗦暗道:“我日呀這可是傳說中的宮廷秘史呀我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官聽了去這顆腦袋隻怕在脖子上也是放得不大安穩了!”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奈何雙腿跪得久了早就已經麻木了起了半截子腿肚子一疼身子就朝前麵趴倒好死不死得砸住了棋盤一角滿盤地黑白棋子頓時飛上了半空。

“大膽!”陶公理肥胖的身子倏然而至厲聲道:“張允你膽敢在聖上麵前如此放肆若是驚了聖駕有幾個腦袋也不夠殺的還不快快向皇上磕頭謝罪!”

媽的你以為我願意呀要不是跪了這麼長時間老子龍精虎猛的怎麼會摔倒張允在心裡狂罵陶公理不要臉可是也感激他話裡地回護之意於是又重新跪倒恭聲謝罪。

“罷了罷了!”萬曆倒冇有象曆史記載中那樣睚眥必報小肚雞腸子很是大度地道:“不就是一盤棋嗎反正我和公主也下的乏了打翻了剛剛好嗬嗬起來吧!”

“是!”張允謝禮之後努力得想要站起來可是一抬頭卻瞅見許淑正站在一旁對他怒目相向不過臉上還有幾分戲謔之意。靠有病呀張允偷偷朝她翻了個白眼終於是咬著牙站直了身子恭聲道:“微臣不知道聖上禦駕來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你真不知道嗎?”萬曆瞥了張允一眼道:“朕來此不久大內侍衛就稟報抓到了個探子總不會是彆人派來的吧?”

娘的你知道還問我。張允隻得又跪在了地上道:“啟稟皇上人雖不是微臣親自派遣來的卻也與微臣脫不了乾係更有不得已地苦衷請皇上責罰!”

“你倒有理了?!”許淑橫了他一眼道。

“是!”張允一見她就滿肚子的不舒坦當下一梗脖子目不轉睛得瞪著她。

“你”許淑雖然久在紅塵可畢竟也算是出身皇族禮教大節什麼的還是懂地被張允毫不畏懼的目光一看不由得就想起當日張允闖進她浴室裡的情景來麵色一紅跟著就有些怒火剛要出言命侍衛把張允拉出去打一頓不想萬曆卻扭過頭來微笑道:“你有什麼苦衷。倒不如說與朕聽!”

“遵命!”反正說不定待會兒還要跪下張允也懶得再起來了就這麼直挺著身子道:“微臣自接任河間縣令以來命案屢而且還有白蓮教妖孽興風作浪為禍之巨以至於河間百姓怨聲載道微臣為了維護朝廷的體麵。更是為了報答皇上器重之恩德殫精竭慮奔波勞累奈何微臣畢竟隻是個凡人不是手眼通天的神仙。”

“百姓們有句俗語說的好。就算是鐵人也打不了幾顆釘可是為了保證河間地長治久安微臣不得已才收攏起地麵上的痞子混混由衙門裡退役地捕頭牽頭成立了這個名為狗皮膏藥的隊伍!”

“狗皮膏藥嗬嗬。這個名頭起得有趣!”萬曆聞言一樂微笑道:“我也曾聽廠衛回稟過說你任用這些人自處打探消息。甚至還說過河間縣的風吹草動都得讓你知曉的話聽起來可不都是為了維持治安倒象是要在這裡當土皇帝呀?!”前麵的話還是溫聲細語可末了一句卻是陰冷刺骨。

張允真有了那麼點五雷轟頂地感覺心道:“媽的這莫非就是所謂地威壓嗎?”深吸了口氣緩解了一下心頭的壓力好不退避得看著萬曆道:“不錯那些話確實出自微臣之口然這顆心卻始終都是向著朝廷這腔熱血也是隨時隨地都可以為皇上流的!”

“是嗎?”

“是!”張允聽出了萬曆地口氣溫和了些於是郎聲道:“微臣精忠報國之心可昭日月成立這隻隊伍的初衷也是為了河間的安定。相信皇上比微臣站得更高看的更遠。知道地方上之所以屢有作奸犯科之事歸結起來不外乎由四類人而起一是本地無所事事卻又不安心做工或者種田的潑皮無賴二來因災荒或者兵禍而不得已背井離鄉地流民三是以武犯禁的江湖人最後一種則是因酒色財氣而一時糊塗犯了律例的百姓。”

“前三者微臣稱之為影響國家安定地不安定人群想要杜絕他們的危害最好的辦法不是把他們都關進大牢之內因為這些人就如野草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所以唯有把他們捏在手裡讓這些人為朝廷所用不但能夠讓他們絕了犯罪的心思更能在有了案子後借助他們儘早抓住罪犯!”

“你辦的那些案子中也有他們出力?”萬曆問道。

“有些案子離了這些地頭蛇還真不好辦!”張允也不隱瞞坦率得點了點頭隨即又道:“微臣這乃是以惡人治惡人雖算不上是堂堂正正之道卻也行之有效。若說微臣有心要在河間縣當土皇帝那可是天大的冤枉!”

“你既冇謀反之心又何必造那些個火器出來總不是為了逢年過節時當炮仗來燃放得吧?”萬曆俯下身子盯著張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張允問心無愧自然也不怕他直視著他的雙眼道:“皇上可記得微臣曾托陶公公轉遞過一張大明疆域圖呈現禦覽!?”

“記得!”萬曆嘴角閃過一絲滿是嘲諷地笑容道:“你心裡那點小心思當朕不知道嗎?隻怕你進獻這圖的本意就是想從得到一把通天梯吧?”

“是!”張允麵不改色地道:“微臣獻圖的目的就是圖謀登天梯更是想做大官可是卻不是為了一己的榮華富貴!”說到這張允是什麼都豁出去了既然炮仗作坊藏地那麼私秘萬曆都能把消息打探清楚張允相信自己在河間所作所為他隻怕都全都了然於心遮遮掩掩反倒更顯得心裡有鬼。

更何況他也認識到這場麵對麵的較量從一開始自己就占了下風從地位上說自己不過是個小縣令而對方是當今地皇上自己的小命都牢牢得捏在對方的手裡再想怎麼折騰得也是枉費何不就直抒胸臆把該說的話都說出來就算是死也算是儘了自己該儘的一份力無愧於良心也就是了。

有了這份決絕張允也不跪著了騰得站了起來也不理會萬曆驚詫的目光以及陶公理的嗬斥。淡然一笑郎聲道:“說句皇上不見得愛聽的話若是微臣一心圖財想舒舒服服得躲起來過日子也根本就用不著費這許多的心機求這一架登天梯隻要安心在此當個十年八年的縣官連刮帶貪。日後告老還鄉時腰包裡起碼也得有個百十萬兩銀子世界這麼大去哪裡不成?”

說著張允朝萬曆微微一笑道:“皇上隻看到了我給你畫出地大明疆域圖可知道這圖的外麵還有更多更大的土地隻要走出了國門。何處做不了個富家翁老婆孩子熱炕頭何其美哉皇上你說說看我辛苦的鑽營托門子求人。連腦袋都不要了就是為了當大官到底是圖什麼呀?”

“張允。你太放肆了來人那”陶公理跳著腳得嚷嚷起來一張胖臉嚇得慘白。他原本是希望張允能夠得到聖上的青睞一步登天日後在朝裡多多幫襯與他何曾想到這小子的膽子竟如此大居然在當今皇上麵前說出了這麼些渾話隨便哪一句都是殺頭的罪名。他是真怕了若是萬曆真得雷霆大殺了張允地頭倒冇什麼或是粘連到自己那可是要誅九族的。

外麵守衛著大內侍衛呼啦一聲都湧了進來。徑直朝張允而來。張允既橫下了心豈能不把話說完就這麼死了。雙腿一蹬地雙拳前掄使了個炮錘最前麵的一人冇有提防正中胸口悶哼一聲當時臉就有些紅張允一得手跟著一進步隨著就是一個膝頂咣當一聲就把這人給撞了出去。

隨後再不動手肅穆道:“皇上臣有一句話說等我說完雖死而無恨否則的話臣死不瞑目!”

萬曆冷冷得看著他臉色自青而紅隨即一擺手道:“你們都給我出去冇有朕的話誰都不能進來!”

“皇上不能呀!”陶公理想要阻撓。

“你也滾出去!”萬曆厲聲喝道。

陶公理張了張嘴巴瞪著張允道:“張允你若是膽敢再放肆我管保你一家老小全都人頭落地!”

“多謝公公提醒!”張允朝他一抱拳此時地他整個就是一光腳不怕穿著鞋子的前輩子因為衝動死了一回這輩子看來也懸乎了隻是委屈了家裡的三個女人呀輕歎了一口氣後張允朝萬曆點了點頭道:“謝皇上讓我把話說完。”

“謝朕的話等你人頭落地時再說吧!”萬曆畢竟也是堂堂的天子倒是頗有些氣度方才雖有些張允地暴起而有些失態現在卻已經平靜了下來指了指方才許淑坐的凳子道:“坐下吧朕就聽你還能說出些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說吧你圖得是什麼?!”

“嗬嗬!”張允一笑老實不客氣得坐了下來看著對麵地萬曆道:“大丈夫立足於世求得就是個心安理得我圖得不過是對得起這一腔的熱血和肩膀上扛著的腦袋!”

“虛話!”萬曆嗬斥道。

“煩勞許姑娘拿張紙來!”張允也不生氣朝許淑微笑道。

許淑號稱是色藝雙絕繡房裡哪能少的了筆墨紙硯看了萬曆一眼見他點頭允可遂取了文房四寶來張允將棋盤從地上拿起來擺正將要來的紙鋪到上麵隨即摸出隨身攜帶的炭條來順手就畫了一張草圖指著遼東道:“這裡乃是我大明朝最貧瘠也是最苦寒之地可就在那外麵卻住著一群驍勇善戰的人他們自稱女真而這些野蠻人的頭領名叫努爾哈赤。”

“你要跟朕說地就是這些?”萬曆不以為然地道。

“是!”張允道:“也許皇上覺得些許蠻夷不過是癬疥之疾不足道也那微臣鬥膽問一句當日蒙古鐵騎在草原上馳騁之時人多嗎?”

“不多!”許淑搖了搖頭但隨即道:“可我大明朝也不是孱弱的宋朝!”

“嗬嗬是嗎?”張允嘴角一挑頗有些嘲弄地道:“那我問一下許姑娘咱們大明朝比起宋朝來又強壯多少呢?”

“這”許淑被他問的答不上話來了。

“不知道無妨我也不知道!”張允撇了撇嘴而後道:“反正這天下又不是我的可是皇上這大明朝姓朱你總該知道吧?”

“”萬曆當即傻眼。張允這話相當得要命簡直就是在戳萬曆的肺管子嗆得他直翻白眼心裡一陣後悔暗道:“我吃飽了撐地在宮裡待的好好地跑出來受這閒氣乾什麼呀!?”

“你也不知道那也不要緊皇上總該接到過遼東的戰報吧隻怕上麵說的是臣奮起殺敵斬敵幾萬之類的話吧微臣鬥膽問一句皇上信嗎?”

“大膽你這逆臣!”萬曆終於是忍不住拍起了桌子。

張允依然是滿臉的笑容慢悠悠地道:“皇上你彆生氣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這些逆耳的忠言您就受累再多聽兩句吧依微臣之推測遼東的局勢在三到五年之內將惡化到難以收拾的地步如若朝廷不能一舉將其鏟除女真必定就此作大雄居北疆就如同在我大明朝身上插上了一把尖刀。”

“朕有雄兵百萬朕有如雲猛將朕有萬裡雄關難道還怕這些蠻夷嗎?”萬曆很是不屑地反問道。

“雄兵百萬吃空餉的有幾何?能上戰場的又有幾個?所謂猛將悍不畏死的有幾人?至於那萬裡長城冇有將士守關隻有一道牆能擋得住誰?”說到這張允站起身來道:“更何況外有強敵窺伺內有白蓮教蠢蠢欲動依皇上雄韜偉略可否告訴微臣大明朝能否從內憂外患中挺過來呢?”

這一個個的問題就象是一把錘子砸得萬曆招架不得張了幾次嘴巴卻連一句話都冇說出來。

張允又道:“皇上今日把我殺了輕輕鬆鬆他日史書上興許將我說成是個大奸大惡之人也許把我說成是死柬的諍臣這都不要緊皇上可曾想過百年之後又或者異族入侵了我漢人的江山之後所編撰的史書上如何評價您呢?”

“不要說了!”萬曆猛得站了起來呼呼喘著氣道:“我真後悔冇有將你張家趕儘殺絕!”

“無妨現在殺也不遲!”張允輕飄飄地道:“抗敵之道我已經寫了下來就在家中皇上若是想看隨時可派人去取地雷和手雷也將大功告成日後若是異族入侵時當能派上些用場微臣這番話聽起來不順耳也是希望能給皇上提個醒免得皇上百年之後在天之靈聽到得都是我漢人子民的唾罵之聲言儘與此皇上好自為之!”說完張允朝萬曆一拱手昂挺胸得就走了出去。

“慢!”就在張允將出門時許淑反倒把她給叫住了看著臉色鐵青的萬曆道:“父皇張允所言”

“我不想聽把這你逆臣給我押出去押出去!”萬曆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這章我貼出來時還有些惴惴興許有些讀者看了是要罵的我想說的是有些人可以當權臣曲意逢迎可張允冇有在生死關頭上他喊上一嗓子應當還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他也是個熱血青年也是個容易衝動的人覺得冇有活路時將心中塊壘吐露出來應當可以理解吧。

送大家八百字請讀者們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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